11不是玩笑的玩笑話
在李家吃了頓不算豐盛的午飯,林瑾言那模樣讓李奶奶和李清癯都有些不自在。於是我跟李奶奶又說了會兒話就帶著林瑾言回去了。
林瑾言似乎是吃撐了,回去的路走的很慢。我想著回去估計也沒什麼事,也就跟在他身後慢慢的往回挪。我跟他之間也沒什麼話好聊,基本上都是他一問我一答,氣氛說不上活絡,但也不會冷場。
對於他的莫名其妙的親近,我心中很是不解。我應該算是瞭解一些林瑾言的,如果說我的一個小小的盒子就能感動他那根本是不可能的。若他真的能那麼容易被收買,他今天也坐不到這個位置。
本來半個時辰就能走到的客棧,硬生生的被林瑾言磨蹭了一個時辰,我幫他送了壺茶之後就下去忙我自己的事了。蹲在廚房的灶膛邊,我口中嚼著大順偷塞給我的雞腿,聽他們各自顯擺這幾天自己得了多少賞銀。
這些跟林瑾言出來的雖然都是他的親衛,可是也都有一家老小要養活。跟平時的商旅住客相比會好一些,但總的來說賺的也不會太多。我大致聽了一下也就沒了興趣,心中思考著晚上怎麼才能讓掌櫃的給加個菜。
“子玉,天字四號房加壺水。”
“哎,就來。”
我應了一聲,抬頭見大順拎著大勺衝我指了指嘴巴,我忙用手背一擦拎了一壺茶就往陳子彥的房間走去。
伸手敲了敲門,陳橋道了聲進來,我端著托盤走了進去。此時兩人正圍在桌邊聊天,見我進來陳橋忙起身將茶壺接了過去。我走到桌邊拿了已經空的茶壺正準備離開,聽到陳子彥的話,我不由停住了腳步。
“太后娘娘是擺明了要讓皇上難辦,京城那麼多空下來的宅子,怎麼會偏偏給公主和駙馬選在景逸園?皇上對齊燕王怎麼樣她會不知道?”
景逸園是我十六歲生辰的時候父皇和母妃一起為我選的府邸,後來我出京之後,曾經四皇弟看中了我的宅子想跟父皇要過去,被父皇狠狠地訓斥了一番,從此之後便再無人敢動那片宅子的腦筋。
三皇弟登基之後,我進京觀禮。那時候母妃已經去世了,在母妃的靈位前,林瑾言曾經親口許諾我,他不會讓任何人動我的東西,特別是那片宅子。因為那是母妃留給我的唯一一樣東西我能看得到的東西。
先皇在位時,太后還只是平妃,因為無所出就讓林瑾言養在她跟前。先前母妃與平妃因一盆蘭花結怨,更因為林瑾言與母妃親近一些更是心懷不滿。當初我被貶出京其中平妃便插了一腳,後來林瑾言登上大寶,她便搖身一變成了燕國最尊貴的女人。
本以為這些年都過去了,故人已故該有的過節都會隨風散去,沒想到她竟然還會想要動歪腦筋。母妃給我的東西我自然要盡全力守候。不過我此時換了個身體可以說無權無勢,宮內的所有的暗樁遠距離控制起來也並不方便,唯一能利用的上的,恐怕只有陳子彥這條線了。
陳子彥想帶我回去,這是肯定的。只是我該用什麼理由才能讓我的回去夠自然,不會讓人覺得別有用心。
許是看到我停留在門口許久未曾離開,陳子彥心中有些疑惑。於是開口問道:“子玉,你有事嗎?”
聞言,我猛的回過神來。轉頭對他笑了笑道了聲沒事。我端著托盤回身欲走,只見陳子彥和陳橋起身朝我走了過來。
“子玉,我們後日便要動身回京了。”
陳子彥看著我,目光中情緒複雜,看的我有些不自然。我的雙手抓著托盤的兩邊,手指不停的動作著,心中思緒翻滾,不知道該用哪一個理由來讓陳子彥讓我跟他一起回京。
“我聽一號房的客官說了,你們,你們一路順風吧。”
“子玉,跟我們回去吧。父親和孃親他們都很想你,跟我們回去吧。”
“可是我什麼都不記得了。”此時我腦子裡都是如何對付太后,對著陳子彥的微笑很是勉強。
“沒關係,我會找最好的大夫來幫你醫治,總有一天你會想起來的。子玉,跟我回去好嗎?”
看著陳子彥微紅的眼眶,扭頭看了看陳橋期待的目光,我並沒有立刻作出回答。他們回去的時間還有兩天,我想試試這兩天內我能不能相處最好的解決辦法。如果不能,那我便跟著陳子彥一起回京。
想起那個我最不願意踏進的地方,我只覺得一陣頭大。想起母妃過世前的囑咐,還有她溫柔的笑臉,心中各種的情緒在矛盾糾結,不知道該如何抉擇。
“讓我考慮考慮吧。”
夜幕降臨,閒下來的我不由想起了年少時的那些往事,然而讓我印象最深的就是我被貶離開京城的事。
其實說來我被貶的原因很簡單,就是因為我醉酒寵幸了宮內的一個侍女。說起來我並不清楚我到底有沒有寵幸她,因為在此之前所發生的事我根本就沒什麼印象。後來平妃身邊的一個宮女發現了我,引來了父皇。當時父皇震怒,一道聖旨就將我貶到了益州。
當時我有些恨父皇不肯對我寬容,生氣母妃為什麼不肯為我求情,更恨那些兄弟們的奚落和嘲諷。直到兩年之後母妃病重我被召回京。母妃在病逝的前一刻才對我說出了真相,我才知道原來當年的事並非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當時所發生的一切都是她和父皇精心設計,為的就是要把我送出京城,遠離後來的血雨腥風。
我明白了一切之後收斂了一身的戾氣,安心的窩在益州做我的逍遙王爺。後來我的那些兄弟對我雖有所防範,但都沒有人會對我下黑手,直到過了四年之後林瑾言一舉勝出……
夜風襲來,我只覺臉上有些發涼。右手探向臉上,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淚流滿面。搖頭輕聲嘲笑兩世為人竟然還如此割捨不下,口中輕嘆無奈自己只是凡人。
清晨,忙完手裡的活計我再次搬了個馬紮在院子裡晒太陽。片刻之後,一身白衣的林瑾言出現在我面前,毫不客氣的拉了張凳子坐在我旁邊。
許是沒有休息好,林瑾言的臉色有些不太好,眼睛下那兩個黑黑的眼圈尤其明顯。我很想問他是不是被人揍了,不過卻沒有開口的**。
做了片刻之後,我轉頭看旁邊林瑾言似乎倚著身後的牆壁睡著了。起身從屋內拿了件外衫搭在了他身上。林瑾言睡得很淺,外衫剛剛搭在他身上他就睜開了眼睛,眼中滿是戒備。在看清面前的人是我之後,便抬手伸了個懶腰,仰頭看了看時辰繼續保持著原來的姿勢。
“明日我們就要走了,你不打算跟我們回去?”
我轉頭看向林瑾言發現,微微搖了搖頭:“還沒想好,以前的事都不記得了,不知道回去能做什麼。”
聞言,林瑾言輕輕笑了笑,目光閃爍著我看不懂的情緒:“既然如此,那不如回去嫁給我做夫郎?”
聽到林瑾言的話,我差點忍不住將巴掌招呼到他頭上。凝眉上下打量了幾圈他,腦中持有一個念頭:這小子前幾天的酒還沒醒!
“娶我做夫郎?我看起來就那麼像是被壓的那個?你要是酒沒醒,我這就去讓廚房幫你做碗醒酒湯來。”
說罷我作勢起身,林瑾言白了我一眼將我一把拉坐到了馬紮上。
“我如果說沒開玩笑,真的要娶你做夫郎呢?”
“入贅嗎?那我倒要考慮考慮。不過,你為什麼會有這麼個念頭?就因為我送了你那個梨花木的盒子?”
林瑾言聽完我的話,抿嘴思索片刻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見他這樣,我倒是看不懂了。拖著馬紮往他旁邊靠了幾分,見狀,林瑾言也看著我。兩人四目相對,除了彼此的傻樣,我看不出任何的。
林瑾言率先把頭別開,動了幾下嘴脣才說道:“只是覺得跟你在一起挺放鬆,沒有別的。”
聽著林瑾言的話,我不由笑了起來。沒想到這麼多年了,這小子骨子裡的任性還沒變過。回想這幾天我在林瑾言面前是有些太過放鬆了,既然如此,那我就重新作為之前那個店小二吧。
起身,我將馬紮收好提在手中,躬身對林瑾言說道:“客官您休息,小的先去忙了,您如果有什麼需要叫我一聲就好。”
林瑾言似乎很驚訝我突然之間的變化,愣直到看著我走了很遠才開口叫住我。我面帶微笑轉身,只見坐在凳子上的林瑾言一臉複雜。
“剛剛你就當我是開玩笑吧?”
聞言,我再次對他躬了躬身:“小的不敢,小的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