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
在方幼儀心裡,像鍾文這樣清雅出塵的都市金領應該會對生活品質有些近乎苛刻的要求才對,就算不是住在那種四面環海的觀景別墅裡,至少也要保證房間最起碼的乾淨整潔,所以,當方幼儀站在這間中型的自帶泳池的公寓裡時她凌亂了。
讓她凌亂的當然不是開啟門就映入眼簾的一汪藍澄澄的池水,而是隨意扔在地上的雜誌,堆在桌腳的便當盒,沙發上隨意丟棄的衣服,還有地上散落的數量可觀的光碟……
方幼儀目測估計了一下,客廳那張白色真皮沙發靠背上至少搭了有7件襯衫……
從腳邊撿起一件黑色的蕾絲內衣看了看,方幼儀腦中飛快閃過那晚在泳池邊鍾文脫衣服的樣子,下一秒,內衣被人“噌”一聲拽走。
鍾文懷裡抱著一推衣服,有些懊惱地撇了撇嘴,如果她想到今天有人會來的話多少也會收拾一下。
難得從那張萬年冰山臉上看到這麼孩子氣的表情,方幼儀覺得十分有趣。她有心想說兩句話來“刺激刺激”她,鍾文卻拿了兩件衣服遞給她,催她去浴室。
浴室比朱珠想象的要大得多,一面巨大的鏡子鑲嵌在光滑的大理石牆面上,旁邊擺放著許多女性用品。
方幼儀拿起一瓶乳液看了半天,這房間裡到處都充滿著鍾文的味道,躺在浴缸裡,方幼儀腦子裡不斷上演黃色小劇場,她用力搖搖頭,將那些少兒不宜的畫面從腦海裡晃出去。
她這是在幹嘛,難道她真的喜歡上鍾文了?
方幼儀從浴室出來的時候,客廳裡基本已經恢復了整潔,想不到鍾文手腳這麼快,轉身才發現剛剛還空空如也的洗衣籃裡堆著小山一樣高的衣服,最上面的就是鍾文陪她逛街穿的那件桃紅色襯衫。
方幼儀想起她剽悍的邏輯思維,頓時覺得心裡的天平扭曲地不那麼厲害了,上帝真是公平……
在一間單獨被玻璃隔開的小房間裡方幼儀看到一臺很拉風的銀色桌上型電腦,電腦兩邊有兩臺小巧的檯燈,不是吧,回了家還要工作?
那時候方幼儀並不知道那臺強悍的高配置精裝臺式電腦只是鍾文用來打遊戲的而已。
廚房很乾淨,各種器具擺放地整整齊齊,一塵不染。方幼儀知道這並不是因為主人是個勤快的人而是因為它們從來也沒有使用過的原因。窗下襬著一張紅木長桌,上面放著一溜腕口大的玻璃瓶,裡面盛滿了大大小小、各種型號的電池,方幼儀研究了一會兒才發現那根本不是玻璃瓶,而是一個個小號的魚缸……
鍾文這傢伙的興趣還真不是一般的獨特啊,方幼儀覺得可以爆的料實在是太多了,如果凱文在這裡的話,估計明天辦公室就得颳起一陣資訊風暴。
桌邊一個倒扣著的相框吸引了方幼儀的目光,她翻過來看了看,照片上是一個微笑著坐在公園長椅上的年輕女人,她穿著一件純白的連衣裙,對著鏡頭微微一笑,身後是柔和的陽光,彷彿時光的碎片停留在她展顏的那一刻……
這張臉跟鍾文太像了,所以方幼儀幾乎立刻就認出這是鍾文的母親。
“這是我的媽媽。”
果然。
不知何時鐘文已經來到方幼儀的身後,她換了身家常的衣服,從朱珠手裡接過那個相框,重新放回桌上,隨口問她,“要喝點什麼?”
“果汁就好!”
方幼儀看到她臉上並沒有不悅的神色,便笑著問她,為什麼沒有跟媽媽住在一起。此時,鍾文正背對著她站在吧檯邊上,聞言,她手裡的動作頓了頓,淡淡說道,“她已經過世了。”
“……對不起。”
“沒關係。”
方幼儀看不到鍾文的表情,卻可以想象得出她心中的難過,因為她也是失去母親的人。
電視裡播放著某頻道的聯播新聞,兩人坐在沙發上漫無邊際地聊天。方幼儀發現只要離了公司,尤其是回到家裡鍾文的話就比較多,她有些驚訝地看著鍾文侃侃而談的樣子。
就好像一顆包裹的嚴嚴實實的糖果反而讓人產生更強烈的探究慾望,方幼儀第一次見鍾文就感覺到了她身上強烈的禁慾氣息,那種遺世獨立的清高,讓人忍不住想……撲上去撕爛她的衣服。
一直到兩人正式交往以後,方幼儀才發現她當初是多麼的愚蠢,同居以後,她真的有被鍾文永遠也填不滿的慾望嚇到!
兩人天南海北地談了許多,不知怎麼就談到了les和sex上面。
鍾文似乎沒有料到方幼儀也是,嘴巴微微張開詫異地望向她,然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很坦然地說,“我是天生的,你呢?”
也許是文化差異吧,方幼儀覺得難以啟齒的話題鍾文卻說得比喝水呼吸還要自然。這點方幼儀真的很佩服她,即使當著那些心懷不軌的陌生人的面,她也能毫不猶豫地承認自己是拉拉的事實,好多次,方幼儀明明看到那些閃爍的眼神中夾雜的一絲絲嘲諷。
“我也不知道,大概也是天生的吧……”
方幼儀不想回憶過去的事情,因為這會讓她想起面前的這個人跟舒雅的關係,那感覺就像一根卡在喉間的刺,她很在意。
“你愛舒雅嗎?”
對這個問題方幼儀總是忍不住,說完之後她有些懊惱地咬了咬下脣。方幼儀自我安慰,就算她跟鍾文算不上朋友,那麼作為一名同事,她也有義務告訴鍾文舒雅的真面目。
“這已經是你第二次問我了!”
鍾文回答地很快,“你覺得呢?”
“我怎麼會知道?”方幼儀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她那麼漂亮能幹,辦公室的男同胞們都被迷得神魂顛倒,何止啊,就連小姑娘也……”
“你討厭她。”這次,鍾文用的陳述句。
“沒有。”口是心非。
鍾文的好處就是不會刨根問底,她輕輕轉動著酒杯,低頭看著玻璃杯中琥珀色的**,纖長濃密的睫毛在眼睛下方落下一片扇形的陰影,忽然,鍾文牽起脣角,輕輕吐出兩個字,“舒、雅”。
她說得極慢,好像千鈞之力都凝聚在這兩個字之上,空氣裡有暗沉的情緒緩緩流淌。
鍾文很少會用這樣的語氣來談論別人尤其是那個人還是她的女朋友,方幼儀疑惑地看她一眼,此刻,鍾文抬起頭,神色安定地看著對面的超大液晶電視,螢幕上正在播放一條動物傷人的新聞,主人圈養多年的獵狗忽然發狂咬斷了主人的幾根手指。此時,那位主人血淋淋的雙手和難以置信的神色在攝像頭之下被清晰的放大……
鍾文的目光澄澈坦蕩,讓方幼儀以為那瞬間的凌厲只是她的錯覺。
“我該走了。”夜已深,她卻沒有留下來的理由。謝絕了鍾文的相送,方幼儀告辭出來。
站在樓下抬頭向上看,方幼儀發現鍾文所在的那間屋子燈光並不算耀眼,遠遠看著像一個模糊的晃動的影子,明明就在眼前卻捉不到。
明明感覺靠近她一點了卻發現其實兩人之間還隔著一面厚厚的牆。
很久以後,方幼儀才知道鍾文心中恨的人並不是舒雅而是舒雅背後的那個女人。
次日,EP中國區總部會議室。
螢幕上,一個褐色頭髮,身穿黑色西裝的中年男子正在滔滔不絕地說著什麼。他就是亞太區的總負責人,史密斯,地道的美國人,與他精準的眼光相提並論的就是他那連華少都要自嘆不如的神奇語速。
話題的內容自然是這次EP在這次產品價格戰中的成功突圍,史密斯高度讚揚了EP中國團隊在這次競爭中的出色發揮。
方幼儀是第一次參加亞太區高層的影片會議,儘管她已經不再如當初一般稚嫩而且完全能夠聽懂那令人頭疼的英文,但是,難免還是有一點緊張。
不愧是總裁啊,幾句話就讓人熱血沸騰,好像長久以來所做的努力都是值得的,就連方幼儀也難以抑制內心湧起的自豪感。她已經開始融入EP這個大環境,並且有了最基本的企業價值觀。
在會議結束之前,史密斯故作神祕地開了個小玩笑,在大家摸不著頭的時候隆重地宣佈,集團的首腦,EP的總裁亞克·杜將於下個月6號抵達中國,開始對中國區各項工作的考察。
訊息一出,幾個位高的管理者面面相覷,喜形於色,誰都知道,總裁訪華背後意味著什麼,如果這次視察能讓總裁覺得滿意的話,那麼EP英國總部肯定會考慮追加在中國的投資,這不僅僅是對他們工作的肯定也意味著不可限量的前程啊。
方幼儀進入EP以來,還是第一次看到這群人這麼興奮的樣子,就連平日裡行事低調的總裁大人也面帶笑容地跟身邊的人低頭耳語。
在這樣熱烈的氣氛中,鍾文臉上的蒼白就有些刺眼了。
這次會議採用的是雙向連線影片,這邊的情況史密斯也能看得到,他拍拍手示意大家注意,勸告大家不要高興過了頭,言外之意是在總裁來華之前務必要做好接待工作。
會議結束以後,方幼儀飛快地收拾好檔案趕到鍾文身後,鍾文很少會在公司裡這麼失態,剛剛charles至少叫了她三遍她才抬頭。
“幼儀!”
身後有人在叫自己,方幼儀回頭看到鬱美琪踩著細高跟從身後不遠處慢慢走了過來。方幼儀很不喜歡她,這倒不全是因為舒雅的緣故。鬱美琪在公司裡風評很差,這段時間,方幼儀聽到的關於她的流言大多是跟男人糾纏不清的事情,還跟總裁搞曖昧,人家都已經結婚了!
而且,公司裡有對員工著裝的最低限定,比如女員工的高跟鞋不能超過13cm,裙子不能短於膝蓋以上5公分之類的細節約束。
方幼儀瞥一眼她露在外面的一截雪白的大腿,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
走到方幼儀面前,鬱美琪一臉甜笑地拍拍方幼儀的肩膀,趴在朱珠耳邊說了一句,“幹得不錯嘛!”
方幼儀被她帶著曖昧的眼神搞得一頭霧水,她這話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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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濯扔了一顆地雷
(有漏的沒?有漏的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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