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命懸一線
杜子衿索性繼續閉上眼睛裝作還沒醒,可她亂掉的氣息已經讓王立舯察覺,起身向她走來,在床邊站定,面色冷沉一把抓起杜子衿受傷的手臂,疼的杜子衿悶哼一聲,睜開眼咬牙冷冷的看著他。
“還知道疼?知道疼那就老實一點,你要是想找死我可以直接成全你,再敢給我耍花花腸子,我就讓你生不如死!”說完一把狠狠甩開杜子衿已經幾乎廢掉的胳膊,疼的她眼淚都掉了下來,卻依舊咬牙狠狠地瞪著他。
“你為何要抓我?你就打算這樣關著我一輩子?”杜子衿厲聲問道,這個問題她以前已經問過很多遍了,但他從來都不搭理她,而這一次,王立舯停下了腳步回頭看向她。
“我不會讓你成為小主子的紅顏禍水,只要他登基為皇,我便放了你,他要立你為後也好,封你為妃也好,我都不會再管,但只要他一日不登基我就不會讓他找到你!”
杜子衿聞言怒極反笑,蒼白的面上勾起悽美的冷笑,決然冷冽,“呵呵!他不會登基的,辰皓他跟本從來都沒想過要坐那個位子,不然他早就是皇上了,而且,只要他登基為皇,我就絕對不會再嫁給他,此生就算是和生離死別,用不得見,我也不會入宮!”
“果然就是因為你!你個禍害!”王立舯怒極幾步上前用力掐住了杜子衿纖細的脖子,幾乎都要把她整個從**提了起來。
杜子衿沒有反抗,她心在也沒有力氣反抗,極力的吸著幾乎沒有的空氣,肺裡越來越難受,她彷彿又回到了前世被韓卓言掐住脖子的那一刻,只是心裡卻沒有那時生無可戀的絕望和滔天的恨意。
此時有得只是不捨,對家人的不捨,對韓辰皓的不捨,她不知道若是韓辰皓知道自己已經死了,該會是怎樣的傷心絕望,那樣的韓辰皓讓她想想都覺得心疼,她不捨得把他一人留在這世上,可如今已經不是她能決定……
手中的人輕的像是個沒有什麼重量的破布娃娃,清亮的眼眸一點點的失去光彩,卻依舊倔強的沒有一絲反抗,既然她一心尋思,那他就成全她!
手上繼續的用力,纖細的脖頸幾乎完全握在他的大掌中,已經幾乎失去意識的杜子衿終於下意識無力的掙扎兩下,淡薄的衣領中突然掉出一塊潔白的暖玉,正是韓辰皓當初送給她。
王立舯看到那塊玉頓時雙目大睜,突然快速的收回了手,杜子衿便直接癱軟的倒在**,已經沒有了意識。
一隻顫抖的手慢慢伸向那塊潔白的軟玉,用力拉扯卻並未拽斷繩子,這才發現繩子是蛟絲製作而成,便慢慢的從杜子衿的脖子上去掉,拿在手中仔細端詳著。
這塊玉他是熟悉的,是他當年費盡心機,甚至受了重傷才得來的,就是為了給先皇后養身子,他得到是隻是一塊未經雕琢的玉石,後來到了先皇后手中,才讓宮裡的人雕刻上了花紋,也一直的帶在先皇后的身上,就算是先皇后不在的那一日他也都看到在先皇后身上帶著的,可如今卻出現在杜子衿的身上。
這是先皇后在責怪他不該這樣殺了她嗎?
連忙俯身去探杜子衿的鼻息,呼吸若有若無,一條命已經去了大半,他週末立刻扶起杜子衿,手掌扶在她背後,緩緩的傳入內力,杜子衿的呼吸便也漸漸爭強。
而此時破敗的木門突然被人一腳踢開,一記凌厲的掌風快速的向他襲來,可他現在還並未收回傳入杜子衿體內的內力,若是現在貿然收掌,不僅他自己會受傷,杜子衿也定會受不住他的內力而死,也只是一瞬,他便決定先用自己擋住這一掌。
可凌厲的一掌在就要接進他時突然的偏離的方向,打在一旁的土牆上,厚重的土牆立刻便被人打出一個大洞,塵土飛揚。
而此時王立舯也已經收回了內力,攬起杜子衿快速的後退站定,這才看清塵土飛揚中一步步向他走路的清秀挺拔的身姿正是閒王韓辰皓。
“你對她做了什麼?把她給本王!”韓辰皓一步步走進,猶如一頭已經暴怒的獸王,目光緊緊的盯著王立舯懷中幾乎已經被血染紅的杜子衿,幽深的眸中發出嗜血的光。
“她沒死,是她自己找死燒了那間屋子,不然也不會落到現在這樣,這就是你看中的女子,沒有一點自保能力,留她在你身邊只會給添麻煩,成為你的軟肋!”
昏迷的杜子衿隱約聽到那讓她魂牽夢繞,日日期盼的聲音,掙扎著睜開了眼,迷濛中看到了那抹讓她能瞬間安心的身影,沙啞著輕喚,“辰皓…。”
聲音輕若羽毛,卻重重的擊在韓辰皓一直提著的心上,生疼,握緊雙手,再次對王立舯厲聲喝道:“把她給我!不然我就讓整個黑鳳從此消失!”
王立舯不可置信的看著發怒的韓辰皓,沒想到他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黑鳳可是他母后一生的心血,他竟然就能為了一個女子要毀了,這些年他真的從來都沒在乎過黑鳳嗎?
“你可知道你說的是什麼?黑鳳可是你母后留給你的,你竟然要為了一個女子毀了它!你…。怎麼對得起你母后!”王立舯怒不可遏道,心裡已經後剛才就不該一時心軟放了杜子衿。
“如果母后知道你現在做的一切,不會原諒的是你,是你偏離了母后當初留下黑鳳的意願,她從未想過讓我做皇帝,那不過是你自己的意願罷了!”韓辰皓已經不想再和他說這麼多,直接運功上前去搶杜子衿,兩人赤手空拳的打了起來。
王立舯一隻手抱著杜子衿,只用一隻手對抗韓辰皓,而韓辰皓也在處處的小心著不傷到杜子衿,但來回的晃動對現在一身是傷的杜子衿無疑是種折磨,即便是意識不清也依舊的皺著眉頭,下意識的輕吟著疼。
而句句傳入韓辰皓耳中便猶如誅心,越發的狠厲快速的出掌,王立舯終是不敵,受了重重的一掌,手中的人也被韓辰皓搶了回去。
韓辰皓不敢再耽誤,立刻便抱著杜子衿離開,而隨後而來的邵剛帶著暗衛進入房中,抓住了已經受了重傷的王立舯。
這一夜,閒王府裡燈火通明,丫鬟們端著一盆盆熱水在房間裡來回忙碌著,外間裡坐著得到訊息便匆匆趕來的杜家人和楚心與莫思聰,都在焦急擔心的看著裡間裡進進出出忙碌的人,看著一盆盆被鮮血染紅的水,他們的心也都一直的揪著。
韓辰皓一直的陪在杜子衿身邊,直到丫鬟幫她脫了身上的衣服,他才看見她傷的有多重,整個後背一片的血肉模糊,右手已經骨折,也被嚴重的燒傷,腿上稍好一些,但也是大大小小留著血的傷口,白皙的脖頸上青紫發烏的手印格外的刺眼。
每每子衿疼的眉頭一皺,韓辰皓的便也跟著眉頭緊皺,目光寒冷如冰,滿是嗜血殺氣,雙手緊握,即便沒有尖細的指甲,依舊被掐出了血。
房間內一片安靜,進出的丫鬟都自覺的放輕腳步聲,大氣都不敢出,生怕在這個時候惹到閒王連命都沒有了。
賽神醫亦是面色嚴肅,手上快速嫻熟的處理著杜子衿的傷口,額頭上滿是汗水都顧不得擦一下,他是大夫自然最清楚杜子衿現在傷勢的嚴重,就說那背後的燒傷稍有不慎若是感染,那就能直接要了她的命,更不要說日後會不會留疤了,右手手臂的骨折亦是嚴重,恢復不好那便就從此廢了。
這也是他不讓子衡跟著進來幫他的原因,子衡畢竟年紀還小,雖然聰慧有天賦但到底不夠穩重,見到這樣的杜子衿只怕不能冷靜對待,反而會添亂。
處理好傷口,賽神醫已經虛脫的站著都困難,被人扶著坐在凳子上大口喝了杯茶,知道韓辰皓心裡擔心便開口道:“好在都是外傷,好好修養就是,絕對不能讓她亂動,這樣趴著睡幾日,不然背後的傷口不容易長好,這幾日會比較難受,你好好看著她,每日換藥…。”
韓辰皓仔細的聽著,每句話都記在心裡,他寧願現在睡在這的是他,受傷的是他,受苦是他,也不想看到這般全身是傷的子衿。
賽神醫交代完便下去休息,走出裡間,外間等著的眾人便圍了上來,見賽神醫臉色疲憊便也不敢多問什麼,確定了子衿沒事便趕緊讓他去休息。
眾人來到裡間,看到身上已經蓋著薄被,面色蒼白的杜子衿都很是心疼,這時的杜子衿已經要比剛才回來時看著好了很多,若是剛才的樣子被杜夫人看見只怕都要直接嚇的昏了過去,饒是這樣的杜子衿,也都讓杜夫人和楚心忍不住的掉眼淚。
“有賽神醫在,子衿會沒事的,你這樣哭哭啼啼的讓子衿聽到會讓她不安的,子衿就先在閒王裡養傷,我們都先回去吧,這樣人太多反而讓子衿不舒服。”杜青林最是見不得杜夫人掉眼淚,趕緊開口安慰,看到這樣的子衿他心裡也很是心疼,但他卻比杜夫人她們理性的多,子衿既然已經回來,好好養傷就會沒事的,而且還有韓辰皓在,而現在緊迫的一國皇帝的人選,他雖辭了官,但對於這件事也還很是關心的。
眾人聽了杜青林的話便也就紛紛離開,韓辰皓現在無心去管他們,只是一直的守在杜子衿身邊。
而夜裡還是突然發起了高熱,有一次嚇壞了閒王府的人,賽神醫休息了一會,便又被請了過來,發熱本就是在他預料之內,便又讓丫鬟們端進來一盆盆的冰水為她降溫。
杜子衿亦是感覺著忽冷忽熱的難受,脖子依舊像是被一隻手緊緊的掐著,難受的她呼吸都是痛的。
迷濛中她好像又回到了前世那個冰冷的宮殿內,空氣中瀰漫著血腥的味道,感覺有人在掐著她的脖子,那種絕望和憤恨讓她熟悉卻又害怕,她睜開眼睛,便看到韓卓言那張狠厲可怖的臉,她恨的想要大叫讓他放開,可被掐住的脖子,讓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脖子上的手越來越緊,杜子衿卻詭異的越來越清醒,她大睜著眼看著韓卓言另外一隻手上掐著的孩子,奮力的掙扎著,她不知道這到底是夢還是真的回到了前世,但她只知道想要救下那個孩子,那是她的孩子。
她不知道從哪來的力氣,竟然直接掰開了韓卓言的手,用力的推開了他,去救他手裡的孩子,可韓卓言卻先一步站起身,退到杜明玉身邊,兩人看著她大笑著,韓卓言的手中還緊緊的掐著那個孩子。孩子已經好像沒有了生氣,像個破布娃娃一般軟軟的垂著,但杜子衿卻依舊不放棄。
不知何時她手中多了一把劍,她用力的抬起劍朝那兩人刺去,而韓卓言和杜明玉卻一動不動依舊囂張的大笑著。
劍不偏不倚的刺進韓卓言的身體,鮮紅的血順著劍奔湧而出,染滿了她的手,而一旁的杜明玉卻依舊只是看著冷笑,絲毫沒有害怕要躲的意思,杜子衿用力的抽出劍狠狠地再次刺進杜明玉的身體。
突然的一道白光閃過,四周的一切便都不見了,就連空氣中濃烈的血腥味也都已經不見,鼻翼間是清冽的空氣,夾雜著淡淡的茉莉花香,她一身乾淨的白色衣裙,手上的劍已經不在,鮮紅的血也都不在,四周是是一個種著茉莉花的花園,明媚的陽光暖暖的晒著,明明很暖卻讓杜子衿依舊感覺的冷。
她覺得這裡有些熟悉,可卻又想不起這裡是哪?不自覺的抬起步子往前走,走到花園旁的走廊,看著這條長長的走廊又不自覺的往前走,她想要停下,可心底裡卻有個聲音再告訴她繼續往前走。
長長的走廊盡頭是一間廂房,房門開著,明媚的陽光斜射進廂房,明亮的陽光下是一半的高大身影,那身影讓她覺得熟悉,就單單只是看著就已經是淚流滿面,步子不自覺的加快,走到廂房門口,才發現這是一件書房。
書房內,臨桌而站的是一身黑色錦衣,面容英俊的男子,幽深的黑眸如墨汁一般,清冷凜冽,定定的看著書桌上的一副畫,畫卷垂落在書桌沿下,她可以看到的是蒼勁有力卻又揮灑自如的字跡,僅從開始的幾個知,她便猜出這是一首詩: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不自覺的輕念出,連她自己都頓時一震,這是一首和她有關的詩,是巧合,還是有意?而這人又是誰?這畫上畫的又是什麼?
杜子衿慢慢走進,那男子卻依舊沒有察覺到她,杜子衿低頭視線落下畫上,卻整個人都震驚的愣住了。
畫上的女子不是別人,正是她,看上去是要比她現在還稚嫩一些,頂多是十二三歲的模樣,一身淡黃色衣裙,手中捧著一大把的茉莉花,站在茉莉花中,笑容如春日的陽光般燦爛,暖暖的讓人忍不住也被感染到想笑。
可她的畫像為何會在這?是這黑衣男子畫的嗎?那他又是誰?
杜子衿抬起頭仔細的端詳著依舊低著頭看畫的男子,那面容明明陌生,卻又讓她覺得熟悉他的氣息,讓她想要靠近,就這樣看著,心裡泛著點點的痠痛。
男子突然抬頭看向他,清冷的眸光中破碎出一道璀璨光亮,可目光卻並沒有落在她的身上。
“子衿,你是嗎?”清冷的嗓音帶著寫沙啞期盼,可隨機他期盼的眼神便漸漸被失望掩蓋,苦笑著,自言自語道:“她怎麼會來這?她現在是皇后,呵!皇后…。是不是當初我再努力一些,她便就是我的皇后?”
杜子衿此時已經震驚的大腦一片空白,有關於這還男子的記憶一點點的湧現在她腦中,黑夜中他抱著她飛過安靜的街道,陪她在窗前賞月,給她唱著清揚的曲調,變著花樣的哄她喝藥,在她生病發燒時用他冰涼的大掌敷在她的額頭,整夜整夜的陪著她。
可有關的記憶中全部都是黑夜,直到她又生了一場大病,記憶中便再也沒了他,消失的不留一絲的痕跡。
韓辰皓,他就是韓辰皓,原來是自己忘了他…。
隨著記憶恢復的,還有她心底隨之湧現出的苦澀情意,是她忘了他,喜歡上了被人,做了被人的皇后,而他卻還在一人念著她,他為何不來找她?即便是她忘了記,可他還記得不是嗎?為何不來告訴她這些?那樣她就不會嫁給韓卓言,不會成為皇后,不會落得慘死下場!
明明怨著,可看到他孤寂淡漠的身影,心裡有的全都是苦澀的心疼,雙眸含著淚的看著他,如今以為都已經無法挽回,她好像已經死了,不然她就站在他面前,怎麼會就看不到她?
她抬手想要去觸碰他的臉頰,可剛一碰到,面前的人卻就像是沙礫組成,被一陣風漸漸吹散,隨著他消失的,還有四周所有的一切,她慌忙想要去挽留,可卻什麼也抓不住。
“別走…。別再丟下我一人!”發燒中昏睡的杜子衿一直不安穩的亂動著,揮動著手雙手焦急的想要抓住什麼,嘴裡還在喃喃自語著,韓辰皓見狀便立刻上前握住了她的手,她便也漸漸地安靜下來,柔軟灼熱的小手卻一直緊緊的抓著他。
賽神醫本是正在給杜子衿施針的,見杜子衿這般也只好讓韓辰皓握著她的手坐在床邊陪著,這次的發熱要比他預料中的凶險的多,主要還是杜子衿原本的身子就弱,能挺過去這一關只怕不容易。
“王爺,您…。您最好還是做個心裡準備,子衿她這次實在是凶險…。”賽神醫猶豫道,看著已經幾天幾夜沒閤眼的韓辰皓,真怕若是子衿真的沒留住,他不知會做出怎樣瘋狂的事情來!
“本王要讓她活著!就算是閻王爺來了,本王也不會讓她離開本王!”韓辰皓緊緊的握著他的手,沙啞到幾乎說不出話的聲音,卻依舊不影響他堅定決絕的語氣。
他不會讓杜子衿離開,他怎捨得就這樣失去她?相信子衿也是一樣的不捨,她一定也在努力著,她一定會好起來的!
他們都說好了要一起去奉城泡溫泉的,說好了要把他們的洞房花燭夜放在避暑山莊裡,說好了要一起回揚州安靜的過日子,她怎麼就這樣失約?怎能就留下他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