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 置於死地而後生
韓辰皓閉了閉眼,修長的睫毛垂下印出一道輕薄的陰影,微微顫動猶如蝴蝶的翅膀,顯露出一抹疲憊的神色。
就在這時,門被猛地推開,韓辰皓驀然睜開眼,幽深如墨的黑眸迸發出一道冷芒往門口射去,只見是杜青林走了進來。
“杜大人!”他站起身子,此時心裡正煩亂的像一團亂麻,說話的語氣也難免有些僵硬冰冷的。
杜青林心裡亦是焦急如焚,那裡還顧得上他的神色,徑自走了進來,挺在韓辰皓的書桌對面站定,急聲問道:“子衿她可有訊息了?”他和夫人已經等了一天的訊息,在府裡實在是坐不下去了,他知道如果有訊息韓辰皓定會馬上通知他們,可他也還是坐立不安,再也無法這樣乾等下去。
韓辰皓眸光一沉,目光中劃過一抹愧疚,聲音沙啞的沉聲道:“還是沒有任何訊息…。”
“哎!到底是誰?為何要擄走子衿?她不過是個弱女子罷了!”杜青林低嘆一聲溫潤儒雅的面容不過一天似乎已經蒼老了十歲。
韓辰皓的眸光越發暗沉,雙手握拳幾乎都要把十指折斷,沒有保護好子衿是他的責任,現在現在連一點線索都找不到更是讓他懊惱,他隱約已經猜到是誰帶走了子衿,可那人向來神出鬼沒,武功高強,這都一天了,依舊沒有一點訊息。
他苦笑了一聲,才道:“子衿這次失蹤多半是衝著我來的,杜大人可還記得王立舯?前日他便來找過我幾次,說要助我登基,我直言並不想做那個位子,我們不歡而散,那時他便提起過子衿,很可能就是他帶走了子衿想要威脅我按照他的意願登基為皇。”
杜青林為聞言面色冷沉的皺起眉頭,“王立舯!他竟然沒死?”王立舯他自然是知道的,不僅知道而且很熟悉,當年先皇后身邊最信任的人,黑鳳統領,確實是個讓他敬佩的人物,可也都已經這麼多年了?王立舯為何要一定讓閒王登基?還為此抓走了子衿?
“他確實沒死,這些年來一隻帶著暗衛隱居,也一直都在監視我,讓我登基似乎已經成了他的執念,他的武功要比當年高很多,所以才能在暗衛好無所覺的情況下帶走子衿。”韓辰皓沉聲道,如果他知道王立舯會對子衿下手,那晚他無論如何也都不會讓離開閒王府。
王立舯的武功杜青林亦是見識過,可以說他這一生在也沒見到過第二個比他武功高的人,心裡也更加的不安,但看到韓辰皓面上他從未見到過得頹然神色,他便也不再多說。
……
杜子衿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然黑了,昏暗的燭光微弱的閃爍著些許光亮,一間並不寬敞還十分簡陋的屋子,看上去年久失修的陳舊,屋頂上好幾處破著洞都能看到外面夜空上的星星,這若是下雨,整間屋子估計都沒有避雨的地方,是個很久都沒有住人的地方。
一全身漆黑的男人站在桌前,正在往桌上添置飯菜,瞧見她醒了,昏暗燈光下的面容露出一半側臉,只是默默地將飯菜放好,便坐下拿著筷子自顧自的吃了起來。
杜子衿坐起身冷冷的看著他沒有說話,她也不知睡了多久,這個地方是哪?面前的這個黑衣男人是誰?
杜子衿垂下眸這裡沒有子衡和六皇子,那他很可能就沒有發現他們,或者說,他的目標本來就是她,可他到底是誰?杜子衿確定自己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都沒有見過這個男人,還是他只是個拿錢辦事的?背後還有幕後之人?
畢竟現在希望她死的人可不止一個,而他當時沒有殺了她,而是把她帶出府,那就定是還有別的目的,至少現在不會殺了她。
只是她突然的失蹤,只怕如今杜府和韓辰皓都要翻了天的找她,這裡也不知是什麼地方,到現在還沒有人找過來。不管是韓辰皓的暗衛還是杜府的,只能說明她現在待著的地方極其隱蔽。
她現現在什麼也不必做,也什麼都做不了。起身下床走到桌邊,杜子衿也覺出腹中有些餓了,今日中午便就沒有吃太多,此刻又睡了許久,已然十分的餓。桌上是幾碟清粥小菜,做的不算精細,但那黑衣男人卻埋頭吃得格外香甜,看得子衿越發覺得餓,既然他自己都在吃,那便定是無毒的,而且還有一份碗筷,應該就是為她準備的,杜子衿坐下便端起碗來,慢慢開始吃了起來。
黑衣人依舊吃著自己的飯菜,頭也不抬,只當做房間內只有他一人似得,讓杜子衿不禁覺得這人真怪。
黑衣男人吃的很快,吃完卻並沒有走,而是倒了杯茶自顧自的喝著,完全當做杜子衿不存在。
可杜子衿卻知道,他不管自己,那是篤定了自己逃不出他的手掌心,而他的分自信也讓杜子衿無比挫敗。
即便是很餓,杜子衿也只是草草的吃了幾口便放下碗筷,這看著不怎麼精細的飯菜果然味道也十分的不精細,而她嘴挑的毛病卻又不分場合和地方,勉強的吃上幾口已經是很給面子了。
黑衣人淡淡了撇了一眼她碗中幾乎都沒怎麼吃的米飯,眼底劃過一抹嫌棄,果然是中看不中用的,身子這麼弱,就吃這麼一點飯,以後怎能幫的上小主子?只會給小主子添麻煩!想著眼底便劃過一抹殺意。
一直注意著他的杜子衿自然也察覺到了他的嫌棄和殺氣,不禁心裡一沉,這人不會就因為她吃得少,就嫌棄的想要殺了她吧?那她死的可真冤!
……
杜子衿已經一連失蹤幾日,除了閒王府和杜府就連狀元府也都心急如焚,楚心更是連臨近的婚事都顧不上,整日拉著莫思聰王杜府裡跑,每每提到子衿想哭的眼睛都通紅卻又強忍著眼淚,只在夜裡一個人或者撲在莫思聰的懷裡哭,這是她第一次經歷身邊的人生死不明的失蹤,還是她很在乎關心的人,幾日下來整個人都瘦了。
莫思聰亦是在心裡著急著,想盡了辦法的在找杜子衿,可整個的京城都已經快被翻了個底朝天,卻依舊沒有找到她。
京城中找杜子衿的人不止韓辰皓和官服,韓卓言和蘭明公主也都各懷心思的派人去找,要知道這次杜子衿失蹤對於他們來說都是個好機會。
兩人雖已經成親,但卻依舊住在兩個院子裡,那天從宮裡回來,隨後林嬪便派來了身邊的嬤嬤逼著兩人在一起,而兩人當晚也確實如了林嬪的願,整個過程韓卓言都在閉著眼,簡單粗暴,敷衍的像是在完成一項他根本就不願意做的任務,根本沒把蘭明公主當做個女人,毫不掩飾的敷衍。
整個過程對於蘭明公主來說是場痛苦的噩夢,也讓她的心裡恨意越發的積深,她恨韓卓言這樣對她,他明明可以對月瑤百般溫柔,卻要對她如此殘暴,這是她從小到大從未受到過的屈辱折磨。
她也更恨韓辰皓,恨杜子衿,他們之間的溫柔情意就像是對她的嘲諷,諷刺著她現在的狼狽不堪。
得到杜子衿失蹤的訊息時蘭明公主也都剛能下床,便立刻派人暗中搜查著杜子衿的下落,她要趕在韓辰皓和韓卓言找到杜子衿之前就讓杜子衿永遠的消失。
而韓卓言派人查詢杜子衿則是把她當做韓辰皓和杜青林的軟肋,只要他找到杜子衿,掌握在手中,那就不怕杜青林不聽話,至於閒王,估計若是已經被他用過的杜子衿,只怕就對他沒有多大的吸引力了,但只要能讓他膈應,讓韓辰皓難受,他寧願毀了這個軟肋。
然而即便是這麼多的人同時都在京城裡找一個人,偌大的京城也都顯得有了擁擠了,卻依舊沒有找到杜子衿,而韓辰皓的臉色則是一天比一天難堪,整個閒王府裡個個都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出一個。
養傷中的邵剛也顧不得自己身上的內傷,每日帶著人在京城各地,甚至城外一直到臨安城都找遍了,就連皇宮裡也都裡裡外外的翻了一邊,可就是一點線索也沒有。
京城裡被鬧翻了天,眾人連皇帝都顧不得選,都個個的盯著杜子衿的訊息。
驛館中,白蕭眉頭緊皺的看著桌上的死卦,面色冷沉,煩躁的一把掃開他平日裡視若珍寶的古卦,他不知道這死卦是指杜子衿這次真的在劫難逃,還是因她本就沒有命格而造成的,為沒有命格的人算卦是會折壽的,可他也已經算了第三遍了,三次都是一樣的卦象,可他還是不相信杜子衿會就這樣死了。
可他派出去的那麼多人都沒有找到她,不僅是他,可以說現在全京城的人都在找她,卻依舊沒有一點的線索。
到底會在哪?
……
其實杜子衿一直便被關在那間她醒來的簡陋小屋裡,幸好這幾日沒有下雨,不然她真的是要被淋慘了,就是每日清晨落下的露水,都讓她衣服溼了很多,在有太陽的時候坐在縫隙下慢慢的晒乾,可即便是這樣,也依舊讓杜子衿的身子有些吃不消,一早醒來就覺的有些昏昏沉沉的,沒力氣。
小屋裡只有一張簡陋的床,一床潮溼的薄被,整個房間悶熱的像是個蒸爐,讓杜子衿從來的那日起便沒睡過一個好覺,身上都已經起了又紅又癢的紅疙瘩,而黑衣男人則是一直的看著她,卻也從來都不和她說話,讓她一點訊息也套不出來。
身上的難受和黑衣男人的沉默,徹底磨光了她的耐心,她不要在待在這裡。她要離開這,不折手段的離開這。
因今日是陰天,房間內很是昏暗,杜子衿便藉口要點上蠟燭,黑衣男人淡淡的撇了她一眼依舊沒有說話,杜子衿便自己拿了火摺子點著了蠟燭,放假桌子上,她則爬在一旁看著蠟燭發呆,目光流轉,突然便又落在黑衣男人的臉上,從她這角度看他的側臉,突然讓她有一種熟悉感,這側臉她好像是在哪見過,而且也是在燭光下。
她楞楞的盯著他看了半晌,黑衣男人一時察覺到了她的視線並沒有回頭看而是站起身走到門外,但杜子衿卻已經響起了是誰,猛的站起身追了過去,剛走到門口,一把長劍便已經橫在了她脖頸處,寒冷如冰的冰刃讓她不禁打了個寒噤。
“王立舯,你是王立舯是嗎?”他的側臉和眼睛和楚心很是相似,她應該早就想到的,若是韓卓言或者蘭明公主抓的她不會這麼長時間都還不來見她,那他呢?他又為何抓她?
冰冷的劍刃又靠近了脖間一分,她跳動的動脈就隔著一層纖薄的面板在劍下流動著,只要再稍稍一用力,那流動的鮮血便就會噴湧而出,杜子衿一動不敢動,但清亮的眼睛卻依舊緊緊的盯著這黑衣男人。
“你話太多,明就不長了!”沙啞的嗓音未承認但也沒有否認,上前一步逼著杜子衿退回房內,杜子衿本也就沒有想要這樣逃走,得到自己的想要的答案,便退回房中,坐回桌旁,但也已經確定此人就是王立舯,給她下毒害了元嬤嬤的人。
和她想的有些不一樣,特別是經過這兩日和他有些彆扭的相處,更是和她認為的王立舯有些不一樣,她想象中的王立舯是個能對小孩子都下手的陰險狠毒之人,可經過這幾天,她發現王立舯是個很偏執,偏執到單純的人,吃飯從來只坐一個地方,有次她先做了他的位置,他便一直皺眉不悅的看著她,一直到她起來把位子讓給他。
他不吃蔥,菜裡有一點的蔥葉他都會挑出來,然後再狼吞虎嚥的吃完,他喝水只用右手拿,即便是右手在拿著東西,也會先把東西放到左手,然後用右手端起茶杯喝茶,等等很多小細節都在顯示著他近乎變態的偏執。
但只要她不去招惹他,他便可以一天當做她這個人不存在,一天到晚的一句話不說,但卻沒有真的傷害過她,這樣的人真的不像是個會對小孩子下毒的險惡之人,可韓辰皓查到的訊息就死他把毒藥給的馮氏,也許真的是她還不夠了解,畢竟也不過是認識了幾日而已。
突然想到韓辰皓,杜子衿的眸光劃過一摸暗芒,他現在一定很著急的在找她吧?還有父親母親,也一定都很擔心,昏黃閃爍的蠟燭彷彿閃爍出了韓辰皓微笑的俊顏,那寵溺而溫柔的微笑真想馬上就見到。
她感覺的自己的腦袋越來越重,眼皮都快要睜不開了,可她現在卻不能睡,她還要逃出這裡,撐著昏昏沉沉的腦袋,杜子衿拿起燭臺往床邊走去。
王立舯回頭看了她一眼,見她只是把燭臺放在床邊便又回過頭沒有理她,杜子衿突然認出他的身份讓他有些驚訝,但他本也就沒雨故意要隱瞞她,再閒王登基之前他是不會放走她的,也絕對不會讓人找到她,所以才每天親自的看著。
他本來是打算殺了她的,但想到她當初幫過楚心,而且楚心也很喜歡她,若是他殺了,只怕以後楚心都不會原諒他,便只好一直的留著可這嬌滴滴的大小姐,也還真是難伺候,想當年先皇后還是一國公主跟著先皇什麼苦沒吃過,大雪天的都在雪地裡睡過,更是因此大病一場,身體虛寒,他便費盡了心思給她尋得了一塊上好的暖玉,讓她帶在身上暖身子。
以先皇后當時的身子本是不能再懷孕的,但為了給先帝生個嫡子,她還是冒險懷孕生子,最後也果然是沒有挺過那一關,留下他們,留下年幼的小主子撒手而去。
而先帝卻收了先皇后留給小主子的黑鳳令,立了他醉酒和一民女所生的庶子為太子,最後竟然還把皇位傳給了他。
這大錦國的天下有一半那是他們跟著先皇后一點點的拼殺出來的,當初先皇臨幸民女並有了孩子的事便就已經讓先皇后傷了心,但一向驕傲的先皇后最後還是選擇的原諒,並把那孩子收在她名下,成為嫡長子。
而小主子卻成了嫡次子,這一直是他的心結,所以在先皇后去世後,他沒有接受先皇的各種挽留,甚至是威脅,毅然的帶著黑鳳離開了宮裡,離開了京城。
這件事便也就漸漸在他心裡形成了很深的執念,嫡長子是韓辰皓的,那個位子便也應該是韓辰皓。
而此時陷入回憶的王立舯並且發現,杜子衿已經拿起燭臺點燃了這個的床縵,本就幾日沒有下過雨,悶熱而乾燥的小屋快速的被大火蔓延,等王立舯聞到糊焦味反應過來時,大火已經穿透了本就糟透的屋頂,向他這邊蔓延。
而此他卻也顧不得這些,因為放火的杜子衿還在蔓延的大火中站著,一點也沒有要走的意思,這這杜子衿是要尋死嗎?這麼大的火她若在不過來可就走不了了!
“你給我過來!找死嗎?”王立舯厲聲喊道,想要上前去拉她過來,卻被一根在這火突然掉下的房梁攔住了路,繞是他武功再高,在這大火中也依舊是沒什麼用處。
“你先走吧,本小姐不走了!”杜子衿扔掉手中的蠟燭,心底卻在數著時間,得意的對著一臉焦急懊惱卻又拿她沒辦法,頓時覺得出了一口惡氣。
房中的濃煙越來越多,漸漸都已經看不到人影了,火勢越來越大,一根根的房梁燒著了往下掉,王立舯不得不被逼著退出屋子,只留下杜子衿一人。
小屋的火勢越來越的,滾滾的濃煙冒到天空,而正在周圍檢視的邵剛看到這邊突然冒起滾滾濃煙,便裡可帶人趕到,看到的是一間已經燒成一堆灰的小屋,因為隱蔽在一片茂密的雜樹從中並未被人發現,心裡頓時一沉,立刻帶人在廢墟上查詢,確實有人住過的痕跡,但並未找到屍體,這也讓邵剛鬆了口氣,立刻傳訊息給王爺。
這裡是位於京城郊外,大多都是田地和樹林,韓辰皓立刻讓人封鎖了方圓幾十裡的範圍,一點點的查詢,卻還是隻在一片雜草從中發現了血跡,並未找到人。
杜子衿確實在房子快要塌掉的時候從窗戶逃了出來,但卻受了傷,右手手臂被掉下的橫樑砸到,瞬間便被燒了大片,逃出來的時候整個人就像是個破布娃娃,昏倒在雜草從裡,而王立舯還是先一步找到了杜子衿,帶走了她。
身上的痛讓杜子衿並未昏睡太久,醒來時看到坐在不遠處的王立舯頓時惱怒,沒想到這樣都還沒逃出他的魔爪,現在還弄得她一身的傷,估計他也不會放過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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