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外面!只有這四個字。
    彭煜城回來了,不聲不響的回來了。
    柳河激動的熱淚盈眶,扔了手機就往外面跑。她情緒激動,竟也沒細想彭煜城說的外面是家裡的外面還是酒店的外面,或者是套房的外面。
    她剛跑出臥室,就撞進了一個厚實卻溫暖的懷抱裡。
    熟悉的味道和觸感讓她馬上猜出懷抱的主人,也便沒有掙扎,頭還在男人的懷裡蹭了蹭。
    “你是怎麼進來的?”兩個人安靜地抱了一會兒,柳河才收住眼睛裡的淚意,依依不捨地從彭煜城的懷裡鑽出來,一邊伸手摸他滿是胡茬的臉,一邊疑惑地問道。
    “安安,對不起!”彭煜城並沒有回答柳河的問題,而是誠懇、無奈又自責地對她道歉。
    “傻瓜,說什麼對不起”,柳河一時沒想起彭煜城道歉的緣由來。
    彭煜城又把柳河緊緊地抱在懷裡,他用了很大的力氣,箍住了她的肩膀,卻又不會擠壓到她的肚子。
    “我沒保護好你和小傢伙”,彭煜城湊到柳河耳邊,低低的說道。
    柳河終於明白他此時為什麼這般低落,又為什麼要向她道歉。她回抱住彭煜城,輕輕緩緩地說道:“我和小傢伙都不怪你。小傢伙知道自己的爸爸是去保護更多的人,他很驕傲。”
    兩個人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的說了好一會兒,彭煜城也終於不再那般自責和後怕,攬著柳河坐在套房外面客廳的沙發上,低低的閒話起來。
    原來,彭煜城是剛執行完任務。開啟手機來才發現柳河早前給他發的資訊,才知道在他不在的這段時間裡,家裡竟然發生了這麼多事情。
    他急忙忙趕回來,回到家聽聞柳河在世紀酒店陪高嘉佳,又馬不停蹄的趕到這裡。他在前臺報出自己的名字,很容易就拿到了套房的備用房卡,進來的時候。正好聽到柳河再勸高嘉佳。他便沒有進來。只從外面靜靜的聽著。
    當他聽到柳河說他們兩地分居,好幾個月才能見到一面時,心都要碎了。
    他是一名合格甚至是優秀的軍人。但是他不是一個好兒子,好老公,好父親。他沒有辦法在長輩身前盡孝,沒有辦法長時間陪伴妻兒。小傢伙對他甚至沒有對聶紹輝和衛東來的親近。
    有些東西,真的是隻有時間才能辦到!而他。缺少的恰恰是時間。
    剛才他是沒控制好情緒,在柳河面前有些失態,等他冷靜下來,馬上把這些複雜的情緒都收拾好。默默的埋在心裡。身為男人的擔當,不光要衛國,還要保家!
    快十一點的時候。柳河睏倦地打起了呵欠,彭煜城拍拍她的腦袋。“快去睡吧,明天還要忙。我去找小侯,陪他喝兩杯。”
    柳河雖然不捨,卻還是乖乖地點了點頭,回臥室睡覺去了。
    彭煜城從套房出來,給尖嘴猴腮打了電話,約定見面的地點。
    曾經遊戲人間的尖嘴猴腮,這是人生最後一晚單身的時光,竹竿幾個哥們兒都勸他好好出去玩一玩,有個哥們兒甚至找了個模特陪他,其中意味不言而喻,可是他都拒絕了。
    在他看來,婚禮真的只是一場形式了,從他看上高嘉佳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就註定不會再有其他女人。
    彭煜城給他打電話的時候,他正規規矩矩的在家睡覺,一個已婚男人和一個將要結婚的男人約定了見面的地點。
    尖嘴猴腮到的時候,彭煜城身邊已經有好幾個空空的啤酒罐了。
    他做到彭煜城身邊,也隨手拿起一罐啤酒,拉開拉環,咕咚咕咚幾乎是一口氣喝光。
    兩個快要而立的男人仰頭望著天,月明星稀,除了風聲呼嘯,四周靜謐一片。
    “城子,咱們有快十年沒有一起坐在這裡喝酒了吧。”尖嘴猴腮有些悵惘的說道。
    這裡是一個公共足球場,以前來這裡踢足球的人很多,有的時候還經常為了爭搶領地起衝突。可是現在,來踢球的人越來越少,這裡已經是半廢棄狀態。
    彭煜城想到以前和一群哥們相約來踢球,或者是和聶紹輝他們鬧不和,用踢球來解決的時光,竟生出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來。
    “城子,我真羨慕你!”尖嘴猴腮感慨的說著,身子朝後一仰,倒在了枯黃的草地上,“你還和以前一樣,熱血、有激.情、有目標。這麼多年,我好像已經不知道自己到底要什麼了,整日為不知所謂的事情忙碌、苦惱,渾渾度日。沒意思……”
    彭煜城側轉過頭看著他,漆黑的夜裡,明明光線極黯,他卻能準確地找到尖嘴猴腮眼睛的位置,和他對視。
    “什麼有意思?打架、飆車、喝酒、泡妞……這些有意思?”彭煜城淡淡地問道。
    尖嘴猴腮不回答,沉默已經是最好的回答。
    “猴子”,他已經好多年沒有這麼稱呼過尖嘴猴腮了,乍然叫出口,他很感慨,而尖嘴猴腮更是直接飆出淚來。
    “咱們都長大了,你也要當父親了,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樣孩子氣,該擔當起來了。”彭煜城轉回頭,拿起一罐啤酒塞到尖嘴猴腮手裡,自己也拿了一罐,重重的碰了一下,仰脖喝盡。
    尖嘴猴腮卻拿著啤酒罐遲遲沒有動彈,靜默地過了足有半個小時,他才豁然坐起身來,一口氣把酒喝光。
    “你說得對,不能再孩子氣了。什麼有意思沒意思,屁,活著就有意思!”尖嘴猴腮像是大徹大悟了一般,整個人都豁然開朗了。
    兩個人邊喝邊聊,把所有的啤酒都喝完,彭煜城還很清醒,尖嘴猴腮已經微醺。
    彭煜城看了下表,已經凌晨四點多,再過幾個小時,尖嘴猴腮就要去酒店接新娘了。
    他推了推昏昏欲睡的尖嘴猴腮,“回吧。”
    他們走到車邊,才意識到一個很嚴肅的問題,兩個人都喝了不少酒,不能開車。
    “走,城子,咱們走回去。”尖嘴猴腮大手一揮,豪邁地說道。
    彭煜城倒是無所謂,不過就是步行兩三個小時罷了,就是跑的,他也沒問題。
    等他們走回侯家的時候,已經早上七點多鐘,彭煜城精神抖擻,尖嘴猴腮卻累的連喘氣都費勁。可是他沒有時間歇著,還有一大堆的事情等著他這個新郎官去做。
    另外一邊,高嘉佳很早就被叫了起來,換婚紗、梳頭、上妝。
    她因為懷孕的原因,面板黑了,且還生了不少斑,她想化妝遮掩一下,但是侯媽媽特意打來電話,叮囑她化妝對孩子不好,最好是素顏。
    “柳河,你見過素顏的新娘子嗎?”高嘉佳不無嘲諷的說道:“我這個樣子素顏出去,指不定多少人說我是一支爛花插在了小侯這一坨新鮮的牛糞上!”
    柳河沒忍住笑了出來,“今天你是新娘,你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別管那麼多。”
    高嘉佳想了想,到底也不敢做的太過,便對化妝師說道:“畫個淡妝吧,好歹讓我的臉色好看一些。”
    上午九點,尖嘴猴腮帶著一眾豪華車隊準時來九酒店接人。新娘子的孃家人堵在門口,想盡各種辦法刁難尖嘴猴腮,從他手裡摳紅包出來。
    尖嘴猴腮自己肯定沒有那麼大的本事招架,可是他帶來了一眾兄弟,各個都是能玩善玩的,兩夥人你不讓我我不讓你,氣氛好的不行。
    彭煜城趁著大家鬧的厲害的時候,不知道從哪裡鑽了進來,找到柳河,“人太多太亂,你先找個地方待一會兒吧。”
    高嘉佳身邊有伴娘,還不止一個,都是侯媽媽找來的,據說是八字和尖嘴猴腮特別合,旺他。為這事兒,高嘉佳還和柳河抱怨過,“還八字合,旺他!既然這麼好,幹嘛不讓他把伴娘娶回家!”
    幾個伴娘和高嘉佳都不熟,從來到酒店就坐在一邊說話,和高嘉佳也沒有什麼交流。
    柳河不放心地看了一眼高嘉佳,高嘉佳也乞求地看著柳河,“柳河,你別走,陪著我吧。”
    柳河又轉頭看向彭煜城,彭煜城拿她們沒有辦法,只叮囑道:“注意安全,如果人多,你就躲在別人後面,聽到了嗎?”
    柳河點頭,她也知道人多不安全,高嘉佳還好,她是新娘,又挺著大肚子,自然沒有人衝撞她,可是她就不一樣了,她跟在高嘉佳身邊,不知道的還以為她也是伴娘,真跟她鬧起來,那可不是好玩的。
    “你放心吧。我知道該怎麼做”,柳河鄭重對彭煜城說道。
    彭煜城又叮囑了幾句才離開,他剛走,尖嘴猴腮就帶著一群哥們兒衝了進來,又是好些程式,散出去好些紅包,終於可以接新娘走了。
    柳河小心翼翼地跟在高嘉佳身旁,坐電梯下樓的時候,她和新郎新娘、伴娘伴郎以及攝影師幾個人一起擠在電梯裡。
    她站在角落,密閉的空間再加上人比較多各種味道混雜,她有些不舒服,想吐。
    她低著頭,一手捂住肚子一手做扇扇風。
    忽然,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從兩個人之間的縫隙裡伸了出來,在大家都不注意的時候,朝新娘高高隆起的腹部刺去。(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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