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李珏張著他那張只長了七.八顆的牙齒,啊啊啊的亂喊著,終是喊出了一聲“父皇”來,我真是沒白疼他,這小傢伙最喜歡在我身上蹭來蹭去的了,要是看到什麼好吃的好玩的,就抓到手裡不鬆開了,非得是等我來,獻寶似的笑眯眯的把好東西往我面前塞,記得上次他搶了碧兒的松子糖,糖都化了,小手上黏黏糊糊的,也不願意鬆開。
別看李珏年紀小,我丟給他一點小眼色,他蹭的一下什麼都能明白似的。
我本是想著利用李珏來引起何文柳的注意力,或者說把何文柳的心思從李霽的身上轉移,可李珏喜歡纏著的人似乎是我,只要我去青鸞殿,他蹭的就要撇開何文柳,跟我要抱抱,幾番下來,何文柳都有些吃味了。
何文柳伸出手指,輕輕點了一下李珏的額頭,笑罵道:“小沒良心的,平時都是誰陪你玩啊,父皇來了,就把母妃丟到一邊去了。”
“母……母妃……”李珏抓著何文柳的手指,給他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倒也是個會哄母妃的人。
秋天到來,宮裡又有兩位妃嬪傳來了好訊息,她倆三年前一起入宮,關係很好,以姐妹相稱,她們是袁青梅與孫紫君。
她倆能互相扶持,走到現在,在這後宮之中,顯得有些異類了。
袁青梅長相甜美,溫柔體貼,性子好,前世就頗得我心意,今生她也沒做出什麼出格之事,還算得寵。
而孫紫君是由袁青梅引薦於我的,是個心思簡單的人,就是被家裡寵壞了,有點小姐脾氣,但本質並不壞。
看著她們感情那麼好,我惡趣味湧上心頭,有點挑撥之意,便將孫紫君冊封為修媛,其妃位等級與袁青梅一樣。
這是件非常尷尬的事,當時還有好多妃嬪笑袁青梅傻,把原本屬於自己的恩寵讓給了別人,就連孫紫君自己都有些過意不去,難以面對袁青梅的樣子,可袁青梅無謂一笑,依舊紫君,紫君的喚著她,依舊前去串門子,依舊拉著她去御花園散步,似乎感情並沒有因為我的冊封而發生任何變化。
倆人宛如親姐妹一般,一起在宮中生活,這次有一起有孕,可以說是件天大的喜事。
御花園內,我與賈婉茹一起攜手散步,後宮大小事務都歸賈婉茹管,她這是跟我說說近裡宮中發生的事情。
“梅淑媛與紫修媛都懷有身孕,臣妾已經派人下去好生伺候了。”賈婉茹笑著對我說道。
“婉妃做事,朕很是放心,一切都有勞你了。”我拍拍賈婉茹的手背,笑道。
“不過……”賈婉茹遲疑片刻,想說又不敢說的。
“不過什麼?婉妃但說無妨。”我問道。如此這般支支吾吾,可不是賈婉茹的風格。
“這是御醫瞧瞧跟臣妾說的,他不敢與梅淑媛講,怕她心裡有壓力。”賈婉茹訴說道:“其實……梅淑媛的體質不好,可能是小時候用藥過重的緣故,她本是難以有孕的,如今能懷上孩子,實在是萬幸,可御醫說,由於體質的問題,也許……也許梅淑媛保不住這孩子……”
賈婉茹的聲音越來越小,她小心翼翼的看著我,不知我有何反應。
我點點頭,表示知道,袁青梅的身子不好,這事我前世就知道了,她溫婉賢淑又喜歡小孩子的,前世的我還過繼了一個皇子給她養,“儘量保住吧,梅淑媛喜歡小孩,要是孩子沒了,她怕是會傷心的。”
“臣妾自當會吩咐下去。”賈婉茹微笑說道。
與賈婉茹一起走了沒多久,就見不遠處站著兩抹身影,一抹青色,一抹湖綠色。
走進一看,那青色的身影是歐陽霽,他對面站的是端木晨,這時我才發現端木晨身邊還繞著一個小影子,不就是我的寶貝女兒珍兒麼。珍兒一看見我,高興的前來向我們請安,“珍兒見過父皇,見過婉妃娘娘。”
端木晨與歐陽霽也紛紛行禮。
“你們怎麼都聚在這兒了?”賈婉茹好奇的問道。
“微臣陪珍兒出來散散步,這就遇見霽世子了,就打聲招呼。”端木晨微微一笑,道:“珍兒似乎很喜歡霽世子呢。”
歐陽霽看了一眼端木晨,那目光裡充雜著一絲複雜,可端木晨似乎渾然不知,他們的神情我都看在眼裡。
我還以為歐陽霽會從端木晨那邊下手,畢竟要挑撥我與端木晨之間的關係實在是太簡單容易了,端木一族除了端木晨外,全都被我殺了,瞭解我為人的人都知道我會這麼做,朝廷上下,後宮內外全都故作不知,唯有端木晨本人傻傻的以為他的族人在南方安穩度日。
歐陽霽是我的親生兒子,他是知道的,端木晨被所有人都騙了,可是他選擇默不作聲,沒有告訴端木晨這些,他也沒有故意要去拉攏端木晨的意思,可歐陽霽越是這樣就越可疑,我總覺得他很在意端木晨,他與端木晨總共的見面次數不會超過五次,交談也沒超過二十句話,真不知歐陽霽這小白眼狼還打什麼鬼主意。
兩個月後,袁青梅終是沒保住孩子,流了產,我去梅苑閣探望她時,她正虛弱的躺在**,面色蠟黃,嘴脣發白,流掉孩子對她身子的損耗實在是太大了。
袁青梅的哥哥袁青深正陪在她的身邊,他向我行禮問安,袁青梅也支起身子,雙眼微紅,“皇上……,孩子……孩子沒了……”
“沒關係的,”我坐在床邊,好心安慰她道:“你還年輕,以後有的是機會……”
“臣妾……臣妾……”袁青梅想說些什麼,卻又欲語還休,似乎不敢跟我講。
“到底出什麼事了?”我問道。
袁青梅抿了抿嘴,還是說了出口,“臣妾知道自己身子差,所以懷胎時候格外的小心,不可能……”
我聞言,眉毛微挑,照袁青梅的言下之意,是有人故意要她流產,害她府中胎兒了?
“皇上,”這是袁青深開了口,他連忙道:“微臣的妹妹身子本就不好,她又很喜歡小孩子,突然流產對她的打擊太大,這才使她胡言亂語,還請皇上您不要當真。”
宮裡會有人想害袁青梅麼?她人緣那麼好,沒跟任何人結怨,賈婉茹這火眼金睛的,想做出些什麼小動作定是逃不過她的眼線,賈婉茹可從未給我說過有人要害袁青梅的,我也覺得是她胡言亂語。
*視角轉換一下*
李暮景走後,袁青梅的臉頓時就拉了下來,要不是她身子弱,她現在立刻就跳起來了,“哥!你為什麼說我胡言亂語?!你到底是不是我親哥?我都被人害成這樣了!”
袁青梅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她知道這次懷孕實屬不易,所以十分小心謹慎,該吃的補品,該喝的補藥她一次沒落下,就連御醫後來為她把脈,也說孩子能生下來,怎麼會突然流產了呢?!
“那你這樣沒憑沒據的跟皇上告狀,皇上會信你嗎?”袁青深問道。
“可我懷的是龍子,皇上會查的!”袁青梅的握緊了拳頭,抓著被角,“只要他查,就一定知道到底是誰要害我!”
袁青深冷哼一聲,問道:“皇上會查?就算查又能怎樣,整個後宮都由婉妃把持著,假如這次滑胎真的是有人刻意為之,你認為誰能在婉妃的眼皮子底下讓你滑胎?”
“你……我……”袁青梅睜大了雙眼,久久不能言語,“你是說……你是說婉妃娘娘做的?!”
這件事情袁青深自己也不肯定,如今他站在太子李毅那邊,按理說作為太子生母的婉妃知道有人害袁青梅的話,她定會提醒的,因為他們是同一撥的人,但是婉妃並沒有這麼做。這麼分析下來,只有兩種可能,要麼就是袁青梅自己身子不好,滑了胎,要麼就是婉妃下的手。
袁青深的野心極大,他輔佐太子,幫太子做事的確是別人所羨慕的,可是隻有他自己知道,這個太子的弊端,李暮景太寵著他了,他高傲自負,頑劣不堪,甚至殘暴成性,大臣們對太子的意見也越來越大,他覺得太子早晚得倒臺。
此時袁青梅懷有身孕,這讓袁青深萌生出一個想法,他為何不去輔佐自己妹妹的孩子呢?!可是這個想法還沒付諸於行動時,袁青梅就流產了。袁青深怕是婉妃或者太子看出了他的異心,所以才這麼做,斷了他的念頭,給他敲個警鐘。
“不管怎樣,你好好養身子吧,哥哥會幫你想辦法。”袁青深先安撫妹妹道:“你別輕舉妄動,做事前跟我商量一下。”再不能讓婉妃他們起疑心了。
“……”袁青梅沒啃聲,她低著頭,袁青深沒看見她那怨恨的眼神,她內心自有打算。
養了一個多月,袁青梅才得以下床,她的面容總是有著一抹說不清的憂愁,前世的袁青梅再得知自己難以有孕時,也是這般模樣,這般架勢,讓人有種我見猶憐之感。
差不多到新年的時候,袁青梅才出現在大眾眼前,她這才算是完全調理好了,在新年晚宴上,她與孫紫君一起出席,此時的孫紫君小腹早已高高隆起,倆人依舊是好姐妹一般坐在一起。
御醫做出診斷,袁青梅怕是這輩子都無法懷孕了,當時袁青梅哭得傷心極了,作為姐妹得孫紫君不忍心再見袁青梅如此傷心難過下去,便跟袁青梅做了個約定,等以後她的孩子出生了,無論是公主還是皇子,都會認作袁青梅為乾孃。
袁青梅聽了孫紫君的打算後,感動不已,越發的對孫紫君好了,兩人形影不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