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攻雒(3)
副將吆喝著引了一票人馬衝上前去。五里的距離,不算太遠,卻也要他們奔跑一刻鐘時間的。眼見這對面的敵陣一點一點的變清晰起來,他們也確實感受到了李晟軍那非同凡響的氣勢。害怕的感覺自也是悄悄的在他們的心底紮下種子,但他們已經無法後退了。
雖然沒有人在後頭逼著,但他們都不願意在這樣的害怕中回頭,因為他們不想再面對那蔑視的目光。拼了!他們強自按下心底的顫抖,卻是更加了幾分力氣在腳下。他們都以為只要自己再爭一口氣,他們就可以有機會讓對面的敵人知道益州軍也不是孬種。
這是一支帶著決死之心殺來的隊伍。李晟遙遙的正望著雒城的方向,看著那群撲來的敵人,突然明白了他們內心的悽苦。或許,我的流言侵襲之計是不是太過分了點?
偶爾李晟也會有如此的不忍心,但這不忍很快就沒一抹堅定給撲滅了:開玩笑,對面的可是敵人呢。對敵人不忍心?李晟你是不是腦袋秀逗了?李晟在心底自我解嘲的這麼一罵,隨即咬咬牙下了命令:讓前軍和先鋒部隊照計劃行事。
行軍打戰,不是小孩子過家家,不是說你要怎麼樣就怎麼樣的。雖說當初李晟用很強硬的態度否決了龐統的建議,要求全軍都往這大路上來。可這來究竟怎麼來,兵馬要怎麼這走,怎麼避免敵人的騷擾,怎麼在雒城之下安營紮寨下去,這些都是需要用心考慮的。
李晟知道走大路會安全,可他也知道這所謂安全也只是相對的,因此他很自然就與龐統、法正他們商量了一套套計劃。這計劃到現在看來是很多都用不上的,可就是這許多用不上的當中就有一份是關於眼下的。努力作了許多,總不是沒有任何的作用。不是嗎?打仗並不是一件隨便的事情。
命令被迅速的傳達下去了。李晟軍計程車兵們在各自的長官的好命下開始有了動作:前面兩排的大盾手依舊是沒有任何動靜的,他們原本就已經站的很密集了,自然也不需要做更多調整,最多最多就是把潛藏在盾牌中的短槍給取出來罷了。
後面三排長槍手,在此刻卻是迅速的拉開了各自前後之間的距離,手中長槍一一的前挺,直接將那鋒利的尖銳直直的朝著敵人要來的方向;弓箭手開始站位了,他們穿插於長槍手拉開間隙之中,拈弓撘箭,見自己手中的長弓展了一個半開,按照各自領隊命令,默默的調整著自己手臂的角度和張弓的大小。
在這樣的陣型之下李晟軍計程車兵們,除了最前頭的大盾兵以外是根本看不見敵人的,他們所有的一切動作,都必須在各自的伍長號令之下才能完成。很顯然,此刻的他們已經不是一個個鮮活的生命,而是一臺擁有強大殺傷力的戰爭機器上的一個個組成,他們不是靠著一身的血勇去和敵人拼命的,他們靠得是更多人的配合,靠配合來對付自己面前的冒犯者。
這是他們與益州軍決然不同的想法,也正是這種不同的想法才使得他們據有了遠比益州軍要強得多的戰鬥力因為益州軍計程車兵很多時候都憑著一個人的努力在打,而李晟軍自李晟釋出整改命令的最初,開始追求的就是軍隊組織整體戰力的最大化,以一個人打無數個人,哪裡還有不失敗的道理呢?
在瞬息中兩方迅速的相互接近了。確切的說是益州軍迅速的衝向了李晟軍。當然,這個接近他們是很有血氣的猛然衝上的,雖然佇列也還是有些,但在長時間的奔跑中早已變得不那麼整齊了。在這種情況下,按道理他們應該在李晟軍陣前百丈的時候射住陣腳,然後在整軍備戰的,但似乎到了這個時候,這些人都一個個昏了頭腦,居然在沒有做任何整頓的情況下依舊很有血氣的往前衝。
這已經算不上是什麼血氣了。對於衝上來的人們,李晟有一個很好的評語送給他們,那就是傻!
箭在益州軍離自己這邊大約還有三十丈的時候射出了。在這個對弓箭手來說據有絕對殺傷力的射程之內,箭如雨下,猶如過境的颱風一般讓益州軍的人們嚐到了什麼叫做暴力。蜂擁而來計程車兵在奔跑中就被箭矢給擊中了,他們受力,只是微微的停頓了一下,隨即又遭受了更多箭羽的侵襲。
沒有傷者,只有亡者,因為箭矢的密度是如此自大,讓從來的益州士兵根本就不可能閃避。於是,前軍一部,大約是一千多人盡末了。這是很正常的結局,沒有對此抱有多少的意外。只有活著的人對此感到慶幸,而死去的人,他都已經死去了還能有別的想法嗎?
為了保證箭矢攻擊的質量和效果,也為了給那些送死的傢伙以震撼,李晟軍此刻用的是齊射,而不是輪射。是以,在這一波的箭矢過去之後,李晟軍的攻擊變了又稍稍的停頓,這是讓益州軍士兵感到慶幸的地方。他們瘋狂的向前,依然沒有一人向後退卻。
五息,又一波箭羽落下,他們又損失了一批人。此刻他們依然衝到了,離李晟軍不到二十丈的地方,已然到了可以看清李晟軍大盾上所繪製之圖案的地步。距離的接近,讓他們振奮。他們依舊想著要衝進李晟軍的陣型中與他們一刀一槍的拼殺。他們確信自己是能夠取勝的,所以,他們依然沒有後退。
十丈又是一批箭羽落下,能夠站著的人又少了許多,但還活著的人在多少慶幸自己幸運的同時,卻似乎可以長長的鬆一口氣了。這離敵人已經是相當的近了,即使敵人用大角度拋射,也很有可能會將箭羽射到自己人的頭上。因此,他們是不太可能對自己這邊發動攻擊的。
少了這可怕的弓箭,自己這邊應該能和他們拼一個旗鼓相當吧。他們帶著這麼一個已經被削減了很多的願望更進一步的上前了。衝,就是要衝進去我們才能展現自己的勇氣。由於,期望就在他們的眼前,他們興奮著。雖然到了此刻,他們的人數連原來的一半都不到了。
但就在他們如此歡喜的時候,李晟卻很不道德的將他們的這份歡喜給撲滅了。當然李晟不是用水去撲滅的,他用的是短矛,確切的說是投矛。儘管因為要用自己的身子抵著大盾不能移動,以致全身的力氣無法在手臂上聚集,從而造成這投矛的射程並不是那麼理想,但在益州軍已經衝到了離他們不過五丈的這麼一個極近的距離上,那些所謂射程什麼的問題卻也不是問題了。
三千枝短矛齊刷刷的投射出來在眾益州軍士兵的上空交織成了一道黑色的網。這是能夠奪去人命死亡之網,當這道網落下的時候,地上的屍體已是又多了許多,殷紅色的血水混合這地上的浮土緩緩的流動。那城中的血腥之氣瀰漫在空中令人有一種嘔吐的感覺。
這是絕對猶如雷霆霹靂落下的一擊。在這一擊之下好不容易帶著一絲希望撐過三波箭雨侵襲的那兩千多益州軍的幸運兒們再也沒剩下多少了。
或許還有三四百更加幸運的存在吧,可就是這樣的存在在李晟軍那遮得嚴嚴實實的盾牌面前,在從盾牌後面伸出的一根根閃爍這銳利光芒的長槍面前,還能做出什麼來呢?不要說他們此刻已經被李晟軍這幾乎可以用變態來形容的攻擊力給嚇傻了,就算是沒有嚇傻,他們也斷然不可能在大軍面前有任何的作為。
至於那帶領這他們前來,幻想著可以給李晟一個教訓的副將早已沒於那最後的短矛投射之中。此刻,急促的馬蹄聲響起,趙雲的五千騎兵飛馳而來,更是將這些這最後殘存的一些益州兵的後路給斷了。很顯然,束手就擒只能是他們這些不自量力者唯一的抉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