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東帶著生子直奔附近的警察局,舉著那張方形壺的照片報警,說有人詐騙。
為了將動靜儘量搞大,程東還搬出封大海的名號,並說道:“這可是我們老闆讓我來報警的,問你們還管不管事兒?”
封大海的名聲雖然爛,可在警察面前卻比較好使,因為他那樣的人,誰都不想得罪。
“這瓶子是我們老闆從遠洋古玩店收來的,店裡的許老闆說,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在一個月之前賣給他的,他店裡沒有監控,不過我看店門口的十字路口好像有,你們調出來看看?”程東幫著警察出主意道。
其實正因為他看到了十字路口的監控,所以才演了這麼一齣戲。
警察們不敢怠慢,立即將監控調出來。
航海路上的車流量很大,可人流量並不多,而且趕巧遠洋古玩店就位於十字路口附近,監控正好可以拍攝到店門,所以那名倒賣無釉方形壺的年輕人,很快就被鎖定。
面部一經識別,與公安系統內部的身份資訊核對,負責受理程東所謂詐騙案的警察道:“人找到了,這小子叫何光耀,今年二十四歲,家住在東區北邊的建設路上。”
程東點點頭,煞有介事地掏出手機道:“警察同志您稍等,我和老闆彙報一下。”
出去沒有五分鐘,程東隨即回來,笑道:“警察同志,我們老闆說,能否將何光耀的資訊給我們,這件事情,我們私下解決?”
警察皺眉:“這不合法吧?”
“呵呵!”程東笑道:“那我們就撤銷這個案子,不上報,就當吃了一個虧,您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您也不想那麼麻煩不是?”
封大海雖然不及林江,在東區,卻也是名聲在外。
更何況程東如此客氣,張口閉口就是“您”,警察不得不買帳,於是道:“既然這樣,那你們就自己酌情處理吧。”
言外之意,雖然你們怎麼搞,不要弄出大亂子就可以。
其實警察們也知道,得罪了封大海,是一定不會有好下場的。
“您放心吧,我們心中有數。”
拿著何光耀的資訊走出警察局,程東笑著對生子道:“如何?”
“高!”生子一伸大拇指,說道:“程哥你真是厲害,不但黑了封大海一把,而且把事情還給解決了。”
“呵呵,走吧,咱們快去找何光耀,看看他究竟有什麼本事,造出的贗品居然連我都看不出來。”
建設路位於白水市東區以北,比較偏僻,住戶也多是工薪階級,每月的收入不過兩三千,和白水市的平均工資相比,差了不是一星半點。
程東開車,載著生子來到建設路上,先找地方將車停好,然後道:“咱們步行過去,不要打草驚蛇,古玩店的許老闆說,何光耀進門的時候鬼鬼祟祟的,估計這小子很**。”
“嗯,我懂。”生子點頭答應道。
按照地址搜尋,很快程東和生子來到一棟老式的居民樓前。
“這樓……”生子捂著鼻子道:“夠破敗的。”
“嗯。”程東道:“按理說,這樣的樓房,早就該拆遷改建了,留到現在,肯定是危房。”
“看來何光耀家裡不是很富裕啊。”
程東白了生子一眼,心說家裡要是富裕,他怎麼會做造假的事情。
眼前這棟樓共有五層,何光耀的家就在502。
“上去看看吧。”
站在樓門口,程東和生子正欲抬腳上樓,卻聽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上面傳來,緊接著,一個穿著藍色牛仔褲、灰色t恤的傢伙出現在兩人的面前。
“讓讓啊。”
來人一邊說話,一邊從程東和生子中間擠過去。
生子看了程東一眼,嘴脣動道:“是他。”
程東急忙將手指放在脣上,做了一個“噓”的手勢,生子心領神會。
何光耀從建設路一路往北,程東和生子緊隨其後。
跟了有二十分鐘,程東見眼前出現一個廢舊廠房。
何光耀鑽入廠房,幾個閃身,不見了。
“程哥,咱們跟丟了。”
“別忙。”程東站在廠房門口,看著旁邊的破敗木牌,上面寫著“光耀陶瓷廠”。
“光耀陶瓷廠,何光耀開的?”生子好奇道。
“不見得。”程東道:“看樣子這是一個私營的小廠房,做陶瓷工藝的,肯定和何光耀有關,不過肯定不是他開的,他才多大。”
程東皺皺眉,緊接著道:“不過既然這裡是陶瓷廠,那何光耀造假這件事情,倒是好介紹了,走吧,咱們進去看看。”
生子一把拉住程東:“程哥,咱們只有兩個人,萬一這裡是一個造假團伙呢,他們會不會弄死咱們?”
程東心中一抽,生子這話說的對,他們沒有必要如此莽撞,將自己的小命交代在這裡。
“這樣,咱們還是回何光耀住的地方,在樓下等他,那裡只有他一個人,不用擔心有危險發生。”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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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此時不過上午九點,程東和生子回到老樓,在對面的拉麵店坐下,要了兩碗拉麵,邊吃邊等。
拉麵店的老闆笑嘻嘻地看著他們,一會就過來搭話:“兩位,找何光耀麻煩的?”
程東一愣,與生子對視一眼,問道:“老闆怎麼這麼說,何光耀是誰?”
“哈哈,你們別瞞我了,早晨我開門的時候,眼看著你們跟著何光耀那小子走的,一會又回來,肯定是在這裡等他。”
程東只好笑道:“呵呵,我們是他朋友,找他有事請,他讓我們在這裡等他。”
拉麵店的老闆信以為真,不再說話。
程東卻拉著他問道:“老闆,有很多人來找光耀的麻煩嗎?”
“哎!”拉麵店的老闆道:“你們既然是朋友,該知道他家裡的事情。”
程東猛然想起方才見到的寫著“光耀陶瓷廠”的牌子,於是道:“您說的是他們家陶瓷廠的事情吧?”
“可不是。”拉麵店老闆說道:“當初因為廠子破產,他父親還不起工人的錢,被活活打死,他母親也因此發瘋,現在還在醫院待著,光耀這小子啊,大二的時候就輟學回家,開始學著賺錢了。”
“嗯。”程東繼續套話,道:“光耀很聰明,賺錢的本事……還不賴。”
“可不是。”拉麵店的老闆說道:“陶瓷廠雖然倒閉,但那地方還是他們家的,所以這小子把機器搞在一起,居然一個人弄起了陶瓷製造,雖然都是小物件,不過賣的倒也不少,一個月三四千的收入,維持家裡生活是沒問題的,可加上他那個發瘋的母親,那這錢,就不夠花的咯。”
程東點點頭,付了拉麵錢,拉著生子直奔陶瓷廠。
“程哥,你不怕裡面有別人嗎?”
程東道:“你沒聽方才拉麵店的老闆說嗎,何光耀是自己一個人乾的,怎麼可能有別人幫他。”
生子點點頭。
“我估計,從一開始他就打算造假古董拿來售賣,對外卻說是賣點小物件,否則,他母親在醫院的醫藥費,怎麼可能夠。”
生子嘆息道:“這人也挺可憐的,咱們找他做什麼,不如放了他算了。”
程東微微一笑,沒做解釋。
再次來到陶瓷廠,心知裡面除了何光耀之外別無他人,程東和生子的膽子都打起來。
說是陶瓷廠,其實不過一個大點的車間,約有一百平米,然後就是左右兩邊幾間平房,著實夠撿漏的。
“程哥,那小子會在哪裡?”生子湊在程東的耳邊,小聲問道。
“慢慢找。”
先是左右兩邊的平房,沒有絲毫線索,甚至地上也鋪滿了灰塵。
“肯定在車間裡。”
於是程東和生子鬼鬼祟祟地摸近車間,可那裡依然空無一人。
“怎麼搞的,明明看到他進來的,怎麼就是不見人影呢?”生子疑惑道。
程東指著車間角落位置的一塊貌似鐵板的東西道:“生子你看,那裡有什麼不同。”
“啊?”生子順著程東手指的方向看去,搖搖頭:“沒什麼啊。”
程東笑道:“你仔細看看,鐵板周圍都是灰塵,可唯獨那一塊沒有,這不是很奇怪嗎?”
“嗯……”生子道:“那就說明有人經常在那裡走動。”
“所以咯!”
程東在前,生子在後,兩人悄悄走到鐵板的邊上,離近了看,這哪裡是什麼鐵板,分明就是被刷了褐色油漆的木板。
“這裡肯定有地下室。”程東道:“咱們不方便下去,就在這裡守株待兔吧。”
“好。”
生子答應一聲,在車間裡溜達一圈,很快撿回兩根鐵棒,一根交給程東,一根握在自己的手中,道:“防身,省得這小子一會鬧翻了天。”
程東笑笑,伸手接過,沒說什麼。
兩人一直等到十二點多,地下忽然發出一陣悉悉簌簌的聲音,然後被刷成褐色的木板漸漸被掀開,何光耀的頭緩緩露出,然後是身子。
程東和生子躲在一邊,見此時正是機會,急忙舉著鐵棒闖出來。
生子喊道:“呔!繳槍不殺!”
程東瞪了他一眼,急忙道:“胡說什麼。”
見到他們兩人,何光耀先是一愣,隨即拔腿就跑。
程東也不追,衝著他喊道:“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你的老窩可就在這下面。”
此言一出,何光耀立即剎住腳步,緩緩踱回,來到程東和生子的面前,問道:“你們是誰,要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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