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上一代與下一代的牽扯
“伯父謝謝。”她笑容委婉:“你的意思我懂。”
可是如果沒有那些很支撐著我,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陳鍾南似感慨一般由衷地說:“孩子,你的眼神讓我覺得可怕。”
路生疑惑:“為什麼?”
“眼神凶狠的人並不見得有多可怕,真正可怕的是那些溫潤的眼神,那些眼神看似透徹卻藏得深沉。”
真正的殺手,不會讓人察覺到他身上的殺氣,一樣的道理。
路生淡淡一笑。
“路生,你有一雙少見的,讓我看不懂的眼睛。”
從路生踏進陳家大門開始就註定了昨天的那一場車禍,兩人都只為同一個目的,希望給陳佑安一個刺激,喚醒她內心最深處的那個一直不願意承認的事實。
唯一沒想到的是,歐尚毅會突然衝過來,雖然司機把握的很好不至於會受什麼大傷,但也會受傷啊!
路生心裡真的是很掙扎。
結束吧連陸生結束吧!不能再拖了,時間越久,越深刻,離開的時候就越痛。
路生坐在後排車座裡,紅色瑪莎拉蒂在陽光下美的耀眼,康迪手持方向盤,問路生:“去哪?”
路生面無表情淡淡道:“機場。”
歐尚毅從醫院回到水悅逸品,特地攆走了玉凌風等著路生來這裡,等待她的時間總是很漫長,但是漸漸的還是引來了夕陽西下,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他控制不住的給路生打電話,可是沒有結果。
九月底,歐尚毅陪著父親去靜香閣喝茶,湊巧的碰見了蘇司正,如果是以前歐啟安一定會當作沒看見,自己走自己個,他承認自己是個小氣的男人。
可是今天……
歐啟安回頭對身邊的歐尚毅道:“我要和你姨丈聊一下,你先回去吧!”
“嗯”歐尚毅雖然意外,卻也什麼都沒問,他也知道父親跟姨丈,都沒有完全把過去放下,或者也可以說,他們都沒有把同一個女人放下。
茶館裡,蘇司正一小口一小口的品著,這是那個人最喜歡喝的茶,以前他很喜歡喝咖啡,特別是那種苦到令人髮指的黑咖啡,因為它提神最好。
以前他不懂,可是直到她離開,他才明白,原來只有這種淡淡清香才最值得令人回味。
她走的時候什麼都沒留下,她喜歡的東西又少之又少,所以留給他的回憶,也只有創造司玉集團時的艱苦回憶,還有新婚燕爾時他們住的那個房子。
這二十多年他一直守著這兩樣東西過活,集團和房子。
現在,他能走在她曾經走過的地方,住在她曾經住過的地方,喝著她曾經最喜歡的茶……這些,彷彿已經是老天對他最大的憐惜,有生之年,他不再奢求她能回來,但他依然在默默等待著。
但他沒想到,老天對他竟是如此這般寵愛,她為他生了一個孩子,並且已經回到了他的身邊,只要孩子不走,那麼她也一定會回來。
……他能看到這種希望。
一個黑影落坐在他的對面,蘇司正抬頭看去,那一個瞬間他有一個念頭覺得自己看錯了,可是,只用一秒的時間他散盡自己的所有懷疑,向歐啟安笑了起來,那笑容有說不近的滄桑:“你來啦。”
歐啟安的笑容溫和中透露著關心,滄桑中透露著釋然:“嗯,時間過得真快,一晃,我已經有二十多年沒有這樣心平氣和的跟你說過話了。”
“是我自己活該”他說:“就連我自己,都不能原諒自己。”
歐啟安透過窗戶看向外面的大街,陽光照在他已有皺紋蔓延而上的眼角,他生聲音有些沙啞虛幻的飄進蘇司正的耳朵裡,他說:“六年前,我曾見過她。”
蘇司正大吃一驚,瞪大眼睛瞳孔驀然收縮又驀然放大,聲音有控制不住的顫抖:“你見過她?”
“對,她為你生了兩個孩子”歐啟安像是陷入回憶的看著窗外,聲音淡淡中透漏著一股羨慕:“龍鳳胎,男孩眉宇間的氣質很像你,女孩像她。”
蘇司正聽的認真,肢體忍不住的顫抖著,極大的渴望在骨髓中流淌。
“我見過報紙上曝光的那個女孩,我可以很明確各告訴你,她不是你女兒。”
蘇司正已經有些懵了,白眼球已經泛紅,他說:“我知道。”
原本陷入回憶神遊在外的歐啟安,驚訝的正過臉看他:“你知道?”
“是,我知道,只是一直不願意面對”他說:“我太想找到她了,好不容易找到一點,我……”
“你真是老了。”歐啟安截斷他的話一邊感嘆,一邊從盤子裡拿出一個茶杯,為自己倒了一杯茶,他說:“從前的你,可是不會這樣自欺欺人。”
“你就不要調侃我了。”蘇司正迫不及待的問:“告訴我,你是在哪裡看到她的?”
“曼徹斯特的一家婚紗影樓裡給人做形象設計,我也曾去她家拜訪過,租著房子住,日子過得艱苦,不過看照片裡孩子們的笑容,我想他們應該是過得很幸福。”
“幸福?”沒有我他們也幸福嗎?不,幸福是好的,總比不幸的好。
蘇司正急忙起身,還沒走出去,歐啟安說:“可惜他們已經搬離那裡。”
蘇司正倒吸一口冷氣,站定,胸口明顯起伏,眼睛一轉不轉的看著,一身淡定坐在木椅上的歐啟安,眼睛裡的激動與嚮往全部都化作了,失望絕望在跳躍:“你……”
“我走的時候她曾經說過,她讓我不要再去了。她可能早就預料到我會再去,所以,幾天之後我再去的時候他們已經搬離那裡了。”歐啟安似是面無表情內心卻極為失落的敘述著六年前的事:“後來,我一直都在暗地查探她的訊息,但是她就像是人間蒸發了。”
蘇司正毫無反應的站在原地,一語不發,這種給了你希望卻卻又給你絕望的感覺,這種讓你興奮到飛奔又心痛到窒息的感覺……將一切的都化作了一場沉默,時間過了好久他才說:“你說我是不是活該?”
“是。”歐啟安不客氣地說:“我可能是埋怨你的所有人中覺得你最活該的人。”
“我的報應。”
“也不算,要不是你對她用情至深又專一至今,你也不會這麼遭罪”他說:“金成所至,金石為開,慢慢來。”
蘇司正有氣無力的坐下,什麼話也沒說的看著窗外,落寞的眼神,迎著陽光映射出了一絲晶瑩,他說:“她會開嗎?連我一直自欺欺人的理由都被你點破了。”
“會的,難道真的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歐啟安說:“你是真的看不出來誰才是你真正的女兒嗎?”
蘇司正回頭瞳孔漠然放大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