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臨證經驗集-----第7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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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節

全大補湯或八味丸加鹿茸,重在培補真元,實從經驗而來。

對於驚恐重症,必須持之以恆,堅持用藥方始有效。程鍾齡曾曰:“予嘗治驚悸恐懼之症,有用大補數十劑,或百餘劑而後愈者,毋謂七情之病而忽視之也。”程氏此語,若非歷練有素而深入軒岐堂奧者,莫能道也,餘復聞斯語而感慨系之。餘於兩年前治一驚恐重症患者,經治年餘始見大效,異常之病態才基本好轉,情志及思惟方趨正常。今述其治療過程於下:

陸氏,女,三十九歲,為市郊某單位幹部。1995年2月23日餘處初診。患者於1990年出差東北某地,偶於夜間獨自散步於外,突遇一瘋人蓬首垢面,躑躅道側,見陸獨身漫步,則直趨擒陸。陸見狀驚懼不勝,拼力逃遁。瘋人隨後追趕,久之方始逃脫及至賓館已魂飛魄散,癱軟不能自主矣。回滬後神情萎頓,呆若木雞,不惟生活不能自理,且一日三餐均須其母餵食。每日五更兩手**、口脣**,同時口中嗚嗚鳴叫不已。及至天明,痙止叫息。須由家人喂以流質食物始漸能醒,然後須由父母給予穿戴盥洗。至1991年12月經市某醫院ct檢查,確診為“雙側小腦萎縮”。並經市有關專家多次會診,有“小中風”及“癲癇”兩種意見,最終之結論為“癲癇”,囑須終身服藥。

當時見證如上述症狀外,見其兀然呆坐,面對電視機,雙目定睛少瞬,表情嚴肅,語言蹇澀,對答勉強,但所答內容大多正確,少數為答非所問。由於兩髖關節處牽強,故步履時常直腳行走,略似中風後遺症,且走路時左手能自由擺動,而右手緊貼身側,不能擺動。同時只能往前:卣行,頭部不能左右顧盼。飲食及二便尚屬正常,經汛如期。至餘診時病已五年,加上其夫屢欲與之離異,棄之不問,父母無奈,領回照料,患者內心又增一層精神之創傷與壓力,對於治療徒增孽障。其脈初按時弦滑數而有力,過五分鐘後複診之,則變弦小數軟,不任尋按。舌質呈淡薑黃色,中心略癟。苔則微黃粗糙而幹。餘思陸氏所患為驚恐重症,驚則心亂神傷,肝膽氣逆,痰濁驟生,經絡阻滯,遂生諸症。至於定時手腳**,口中嗚叫,乃因子醜為肝膽經氣生旺之時,痰濁隨兩經之氣升逆無制,至寅時肺金用事,欲制肝逆而不能,肝氣逆上侮肺,則木叩金鳴而見口中嗚叫。肝氣不受金制,橫溢四肢則抽搐。治擬養氣血,安心神,疏肝膽,化痰涎,潛虛陽,熄內風。投柴胡加龍骨牡蠣湯增入益氣、化痰、清心、安神諸品,服藥兩週,四肢**及口中嗚叫大減。適經汛來臨,諸證又見加甚,脈現沉小澀,改擬補陽還五湯加補益肝腎,祛風通絡之物,諸證大好,遂以此方續服三月,然證雖減而終不見根本之轉機,病體亦不見恢復。餘反覆分析推敲,認定此證當從虛治。遂採用程鍾齡法,以十全大補湯合張氏醫通之遠志丸人参、龍齒、菖蒲、茯苓神、硃砂、五味子、山藥、萸肉、棗仁、黃芪加減為方。其藥用:

黨参30g黃芪30g焦白朮10g茯苓神各10g甘草3g生熟地各30g當歸9g炒白芍9g陳皮9g炙遠志9g石菖蒲6g五昧子3g磁石30g先煎生棗仁30g苦参9g

另以蜈蚣、全蠍等量研末,即古方止痙散也。每日服二次,每次15g,以止其四肢抽搐。

上方中減去十全大補湯中之肉桂。蓋患者心肝痰熱較重,稍用熱藥即不適。後於方中去苦参,加入炙龜板30g天門冬30g見效益佳,定為基本方,隨證加減予服。後又添入硃砂安神丸加強清心安神之效。以上方為基礎共進退服用一年六個月,每月僅停藥休息一、二日,藥後神志清晰,記憶及情態基本恢復,可與人正常交談,能複述所觀電視節目。清晨抽搐雖未全除,而已甚微,鳴聲亦然。能自行穿衣用餐,行走時四肢協調自然,能協助母親粗理家務。患者之舌質已由淡薑黃色轉為正常人之淡紅色,糙黃苔已成薄黃潤澤苔。此為其內在正復邪退,病體向安之徵兆。然其停藥為時未久,其療效尚須時間考驗也。

赭石立治腦震盪

腦震盪與腦挫裂傷,為頭部直接受暴力所致。或由外物擊傷,或與硬物相撞。亦有因於臀、足受力,外力由脊傳頭而震傷顱腦者。腦震盪為病較輕,其症每於傷後短暫失卻知覺,伴嘔吐、頭痛及近事遺忘。腦挫裂傷為病較重,患者常可昏迷數小時至數星期。症見明顯頭痛、嘔吐、煩躁不安,嚴重者可見瞳孔散大,呼吸不勻,甚至持續高熱而呈危象。

腦震盪與腦挫傷之治療,素無特效療法,中醫多主平肝化痰、潛陽熄風,筆者以鉤藤、石決、姜夏、茯神、天麻、龍牡、磁石、竹茹、白蒺藜等治療數例,鮮獲速效。後讀曹惕寅先生之診暇錄稿,得以單味代赭石重投緩服,以治腦震盪之法,用於臨床,其效應若桴鼓,捷如影響。先後四、五例,投劑輒應。先錄典型病例一則於下:

陶某,男,四十八歲,某糧管所副所長。1979年10月5日上午,與鄰居因事爭執,被木棍擊傷頭顱、腰背及眼部,當即暈僕。急送某區中心醫院急診。

在該院留觀十二日,診斷為“腦挫傷”。出院時腰背及眼外傷漸愈。血壓由入院時220130hg下降為13090hg。其時主症為頭暈泛惡劇烈。於出院當日邀餘往診。自訴:擊傷伊始,即暈不可支,旬餘以來,雖針藥迭進,而症無少減,只能靜臥,不能稍動軀體,稍稍動作,即覺天旋地轉而眩暈欲僕,隨即泛惡頻頻,但不嘔吐。一日三餐及飲水服藥,均由家屬喂飼。餘診得脈象弦滑,舌質舌苔無異常。逕予:

代赭石100g,加水兩大碗,煎至一大碗,待溫後,以湯匙緩緩喂飲,約四小時左右飲盡。

當日下午開始服藥,至傍晚,甫盡藥汁之半,已可自行翻身。於是續服前藥而盡其劑,及夜半,獨自下床登廁矣。然步履蹣跚,時欲以手扶物。翌日又服一劑,即恢復正常。直至1989年以它病逝世,生前未見任何腦震盪後遺症。

按:此案眩暈甚而無嘔吐,診暇錄稿之案,則為嘔吐劇烈,神識不清。該書原刊於1927年,以後未見再版,漸成鳳毛麟角矣。今照錄原文,以資讀者印證:

“粵東範君之女,年五齡。自樓窗跌僕下墜,狂妄躁語。與飲飲吐,得食食吐。不能辨識父母,目不交睫。或雲肝陽挾痰,或謂溫邪痰滯。歷五日夜,醫藥罔效。後經其友紹餘往診,切其脈錯亂無定。外既不傷於風寒,內亦無病於痰滯,筋骨肌肉,亦無重傷,實以身軀顛倒重震,濁氣反上,清氣下陷,姑宗鎮胃降濁法治之。

獨味煅代赭石五兩,煎湯三大碗,每隔十分鐘用小匙飲五、六匙。飲未及半,神識大清,嘔吐亦止,啜粥一盂,安臥而瘥。”

夫代赭石一物,醫學衷中參西錄謂“其質重墜,又善鎮逆氣,降痰涎,止嘔吐,通燥結,用之得當,能建奇效。”觀此兩案,可知其於“腦震盪”、腦挫傷症之眩暈、嘔吐卓具殊效,無疑是治療腦震盪、腦挫傷之首選特效中藥。此症之病機,曹氏謂為“濁氣在上、清氣在下”,而治療**取“鎮胃降濁”,與通常所用之平肝潛陽、化痰熄風之法不同,迥出意表,可謂匠心獨運,實為腦震盪腦挫傷病機之研究開一門徑。

續名醫類案載“許宣治一兒,十歲,從戲臺倒跌而下,嘔吐苦水,以盆盛之,綠如菜汁。許曰:此膽倒也,膽汁傾盡則死矣。方為溫膽湯加棗仁、代赭石正其膽腑,名為正膽湯,一服吐止。昔曾見此證,不知其治,遂不救。”此案標新立異,名曰“膽倒”,方以溫膽為主。然若不加代赭,必無是效,是以此方所得力者,仍屬代赭也。設單用代赭一味,不合溫膽棗仁,效亦可期,而“膽倒”之論卻含深意,蓋人體受震之後,清陽下陷,濁陰上潛,膽中濁氣循經上達巔頂則眩暈,橫逆胃腑則嘔惡。治療後清升濁降,膽氣斂藏則諸證自已。此症膽胃同病,用代赭一物而兩利之,因而速效。是故岐黃家不當固步自封於套方疲藥,自當開拓進取,而求驗方達藥也。

又按:古人治病每以小方,簡藥重投,取其純而力專也,故取效既巨集且速。舊唐書第一百九十一卷載:“唐初許胤宗謂:夫病之於藥,有正相當者,惟須單用一味,直攻彼病,藥力既純,病即立愈。今人不能別脈,莫識病源,以情臆度,多安藥味。譬之於獵,未知兔所,多發人馬,空地遮圍,或冀一人偶然逢也。如此療疾,不亦疏乎”許氏乃唐初名醫,言雖寥寥,意則至深。餘三復斯語,銘諸座右。

鎮肝熄風法治癒腦挫傷

某商店黃姓女經理,年剛四旬。1988年3月21日,不慎於十級扶梯之上墜下水泥地,後腦著於地上,當即昏迷不醒,急送附近一區級醫院搶救。翌日轉送某市級醫院會診,診斷為“頂骨骨折,右顳、左額腦挫傷。”昏迷十七天後神識始清,共住院四十日,因病情好轉而出院。返家後依然眩暈難支,僅能於室中扶物緩行,動作蹣跚遲鈍,稍稍加快則泛惡不止,甚則嘔吐。納谷不振,二便尚調。目糊不清,視一物每見二、三重影;嗅覺喪失,但無鼻炎病史。生活起居,時刻需由家人看護扶持。至6月16日邀餘診視。診得脈滑舌幹,餘症一如上述。先以代赭石100g水煎當茶飲,泛惡即止。複診苔薄白,脈見上盛下虛之象,即以醫學衷中參西錄之鎮肝熄風湯加減,以育陰潛陽,平肝熄風。方為:

代赭石30g生龍牡各30g淮牛膝15g炙龜板15g川楝子9g炒白芍9g元參9g天冬9g生麥芽9g茵陳9g炙甘草2g合歡皮15g天麻6g

服藥一週,胃納大開,嗅覺復常,仍以此方加減續進。服至二十帖,行動恢復正常,能自行乘車前來門診。先後共服近百劑,病得痊癒。以後恢復工作,生活起居一如常人,亦無頭痛眩暈,記憶減退等後遺症狀。

按:頭為諸陽之會,腦為元神之府。人身健康時,體內陰平陽祕,氣血調暢。人體之陰陽氣血升降有度,執行有序,協調均衡,則頭腦清寧而靈敏覺知。一旦頭顱為外力衝擊,則巔中氣血混雜,陰陽淆亂,清氣不升,濁邪上幹。陰火隨衝氣乘機潛位,肝陽膽氣由是亢逆,逆擾於上則目眩頭暈,化風走於四末則振掉而不利於行,犯胃則嘔惡,旁及五官則耳、目、口、鼻、舌為之失靈。內經曰:“陰在內,陽之守也。”陽既化風逆上,陰陽失於維繫,則真陰失固。且肝陽下吸腎陰,則陰傷更甚矣。故其治療之法首須潛陽降逆。然真陰既傷,倘不滋填根本,欲潛其陽而陽終不潛,欲降其逆而逆必難降,是故涵育真陰,又當輔行。

據於此理,則治療之方當以“鎮肝熄風湯”最為合宜。此方雖為中風腦充血癥而設,而其病機卻與此證極為相似。如張錫純於方後自注此方之適應機制雲:“蓋肝為木髒,木火熾盛,亦自有風,此因肝木失和風自肝起。又加以肺氣不降,腎氣不攝,衝氣胃氣又覆上逆,於斯,臟腑之氣化皆上升太過,而血之上注於腦者,亦因之太過,致充塞其血管而累及神經。”至其用藥原理,是以方中重用赭石以降胃降衝,牛膝以引血下行,此為治標之主藥。而復深究病之本源,用龍骨、牡蠣、龜板、白芍以填熄肝風,玄参、天冬以清肺氣,肺中清肅之氣下行,自能鎮制肝木。餘於原方中加天麻以止眩暈,合歡皮以安其神。藥病相當,效驗彰著。

鎮肝滌痰療癲狂

餘年弱冠,素好游泳。1966年年方二十又四,入秋參加橫渡浦江訓練活動,第二次已是8月秋高時節,雖未見北風怒號,然陣陣涼意襲人肌膚,僅穿游泳褲由此岸乘舢板至對岸,已是幾個寒顫,入水更冷,惟有自知。及至次日即覺頭重、胸悶、乏力、低熱、噁心泛漾、納谷不馨。先請西醫診治,測得體溫374c,經檢查僅得“肝肋下觸及”體徵,並無其他。因彼時肝炎肆虐,醫家診病時每慮及此,似已成為定例,於是以“低熱、肝大”兩端,疑為肝病。但以後數年問化驗肝功能將近二十次之多,全屬正常,可見查無實據。當時因服西藥無效,改就中醫診治。適中醫痔科青年大夫林醫師頂替內科門診。林醫師謙虛好學,待人和氣,診後謂餘曰:這是感冒。予辛溫解表藥兩劑,服後大效,但未痊癒。自覺為寒溼襲表而未敢肯定,故欲在上方中加入芳香化溼之品,因初識醫理,而未敢造次。複診時,林醫師已因故停診。由內科唯一之女中醫診治,彼雲西醫既斷為肝病,當用疏肝理氣法。投柴胡疏肝湯加諸行氣之品,服一劑即覺胸背脅腹疼痛,詢之女醫,謂除此之外並無他法可施。斷續診治數次後,病情迅速加重,已至胸腹痛不可忍,腹中及右脅下有氣塊如拳大,常沿臍上向左脅下滾動,夜間氣撐更甚,幾不能入睡。白晝則精神困頓,昏昏欲寐,僅能勉強自主,神識則似明似昧。食慾全無,為維持生命計,每餐強食半兩許。舌苔薄黃微膩,兩手脈均呈雙弦,即每手有兩道弦細挺勁之脈呈形於指下。於是外出求醫,凡滬上及江浙鄰近之地,有緣名流率皆造訪,而終歸“千方易得,一效難求。”在心灰意冷,束手待斃之時,幸得藥店職工張孝順同志發慈悲憐憫之心,介紹餘就診於孟河世醫巢念祖先生。巢先生德高望重,名貫鄉里,醫術高超,技追華扁。慮餘病重體衰,不勝路途跋涉之勞,特為餘通函論病,懸擬處方。先生脈案至簡,僅於第一方上書“頑痰擾包絡”一句,其方為:

女貞子12g百合12g青礞石30g珍珠母30g龍齒12g膽星9g鬱金9g九節菖9g炙遠志9g天竺黃9g鮮竹瀝1支衝夜交藤15g合歡花9g

乍看此方似與餘當時之病情風馬牛不相及,然深入分析之,便知此方有出神入化之妙,不僅方意周匝,而且辨證奇特而精確。蓋餘之病原屬感受寒溼,失於表解,腠理閉塞,邪留不去。誤用疏肝行氣之藥,而餘體質原本肝腎不足,且素多抑鬱,香燥行氣則愈傷肝腎之陰,引動久抑之氣火,則心肝之熱驟熾,而鬱抑之氣勃然橫逆矣。心肝熱則灼津為痰而神識昏憒,氣機逆則克犯脾土而成瘕聚。雖自覺症狀之中以腹中氣塊撐動最為主要,而其治法,必以清心化痰、柔肝開滌為要務。蓋肝木得養則氣逆自斂,心君寧謐而神識清泰。故不治其氣而氣自寧,不清其火而火自靜。神哉乎,宜其藥到而病去如歸也。痰熱消、肝木平、心火降、腎水升,一身之氣機協調暢達,何慮氣塊瘕聚之不愈哉故全方側重於清除心肝兩經之痰熱,兼以開竅安神。世謂中醫理論之“活的靈魂”乃“辨證論治,”觀此案治法益信而有徵。然此等方法似不見於軒岐古籍,惟於晚清醫書中偶可窺其端倪。此病之診治亦見巢老先生功力深厚非同一般。巢先生於女貞子、百合兩昧之選用,亦極精到。蓋餘肝腎陰傷而心經內熱,始由外感而涉及神明,故宜育陰清熱養心安神,仿金匱百合地黃湯意為最合拍,而餘肝腎雖虧而脾胃受戕,加之痰濁內戀不可更用地黃之滋膩,而先生用善於育腎陰、清虛熱之女貞子以代地黃,雖平常一藥之易,“而非老手不辦也。”餘病至此,服任何中西藥均有明顯藥物反應,而服巢先生之方卻全無不適,但初亦不見其效,堅持服用,於無形中諸症漸消。及服至七十餘劑,神識頓然慧爽,猶如風捲殘雲,諸證盡消。服及百劑以資鞏固,又得枯木逢春之喜矣,自此安然病癒。惜“世有良才天不永”先生已早歸道山。先生之重恩大德餘深銘肺腑而未敢一日忘懷也。

其時也,精神分裂症之患者甚多,求治者接踵而治之不易得效。一日餘偶觸靈機,悟及巢老先生所用之方,正可移治此病,恰閤中醫“異病同治”之旨。餘將此方推敲再三,略事化裁,定為一方,以治心肝熱鬱痰凝之癲狂病證,名為“鎮肝滌痰湯”,方附於下:

附:鎮肝滌痰湯方

礞石30g珍珠母30g龍齒12g膽星9g鬱金9g石菖蒲6g炙遠志9g天竺黃9g鮮竹瀝1支衝

記憶口訣:

鎮肝滌痰礞珠龍,星金菖遠瀝竹黃。

上述九味乃是基本方,尚須隨症加減,方顯良效。近時癲狂症患者雖病因病機各有不同,然心肝痰熱熾盛乃最為主要之型別。是以頻年以來,餘用此方治癒甚多,例如:莊老太,五十四歲。某內衣廠工人。因受嚴重精神刺激,於1970年初患精神分裂症。在某精防院住院兩月,尚未好轉。平日神情痴呆,多疑善怒,喃喃自語,喋喋不休,稍不遂心,則哭鬧叫嚷。發劇之時,屢欲投河自盡,幸被鄰居攔截。夜間須服四種安眠藥,始睡三、四小時,少服一種,即難入睡。自訴頭腦眩脹而致昏憒不清,耳鳴心慌,胸中煩擾,胃脘脹滿,噯氣時作。出院後在勞保醫院服藥數十帖,未見效驗。歷觀前方,非祛風通絡之劑,即甘麥大棗湯加味。診其脈則沉鬱而弱,察其苔則薄且膩。餘意為肝火挾痰上擾心包,以致神明失守不能自持而成斯症。遂投鎮肝滌痰湯以潛鎮化痰、開竅安神。以青礞石、天竺黃、鬱金、竹瀝、菖蒲、遠志、磁石、珍珠母、龍齒、膽星等出入加減。先後十九診服藥九十帖,諸症均除。從服中藥二十帖起停服西藥,夜寐亦安。愈後停藥觀察數月,一切正常,脘脹亦愈。復工上班二年餘,直至退休後又年餘,病亦未發。後遭鄰居頻頻辱罵,而致舊疾復作。狂暴躁越,數人莫制。立即一次誘服礞石滾痰丸30g,藥後半小時即沉沉而睡。六小時後,連續登廁,洩瀉稀便多次,於是狂躁之態全消。再予上述類似方藥,服二十劑病若失,繼則以養陰消痰之方善後。至今二十五載,年過八旬,康健如常人。此症乃長期忿鬱而成,加之年高之體,脾腎已衰,木邪衝旺,正氣莫制。近賢雲:“肝木橫逆則痰熱蘊結,心陽獨熾乃燥火易升。”痰濁隨風火上衝心包,神明為之震憾,故諸症作矣。此非髒躁之比,故養心安神之甘麥大棗湯用之不效。此例病情,全是一派心肝二經痰熱壅塞、氣火逆上之象,故投鎮肝滌痰清心安神之方,竟收全功。或問:既是心肝痰熱,何以脈不弦勁弦滑而反沉弱此乃痰濁阻塞氣道,脈氣不暢而然。清代許松如診餘脞談曾謂弱脈多火,不可全以為虛。從治療效果亦可反證:此種認識切合病機。癲狂一症,多由情志鬱結、氣鬱不舒,心肝痰火擾亂神明而成。雖屬難治之病,若能審察精詳,投劑得當,亦多能愈。又如餘於一九七四年間治一壯歲之病人,患病五年,數萌自殺之念,均獲救而倖免於死。於上海、蘇州等地治療,中西醫藥、鍼灸、電療,終鮮克效。究其症候,除癲狂見症之外,整日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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