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蛾自消。但方中蘆根雖清肺熱,然性甘寒,嫌其力遜而入淺。喉蛾屢發,必有伏熱深踞肺臟之單。黃芩苦寒,瀉肺火有單刀直入之功,故以黃芩易蘆根。蓋肺熱不清則乳蛾不消,蛾不消則發熱不退也。黃芩實為此方之“將”藥。伏熱清解則病根除,是故後即不發也。元參善養陰、解毒、清火、利咽,可助諸藥共建大功,故於方中加入元參,全方藥量甚輕而覆杯即應,是知藥貴對症,不貴蠻用。對症者輕靈即效,蠻用者重投反傷。吳鞠通謂“治上焦如羽,非輕不舉。”亦此之謂歟
原企業家鄒某之孫,幼年乳蛾屢發,發則高熱鴟張,咽喉痛劇腫甚。打針服藥,總須六、七日,甚至及旬方愈。1979年12月1日晚高熱又作,體溫達39c。次日由余診治,查見雙側扁桃體2度腫脹,尚未化膿。觸其肌膚,身軀熱而無汗,捫及額頭與四肢,均無明顯熱象。自覺惡寒較甚,咽中幹痛,妨礙飲食。且往昔發作時,俱是下午熱盛,半夜後熱衰,上午熱輕。脈浮數有力,舌淡紅,苔薄黃。夫咽喉為肺胃之門戶,風熱之邪侵犯肺衛,稽留咽喉,以致乳蛾高突,寒熱頻作。法當清解肺衛之邪,瀉火利咽。方擬銀翹散去蘆根、竹葉、加黃芩、元參。方為:
金銀花6g連翹3g荊芥6g薄荷2g生甘草2g桔梗2g牛蒡子4g豆豉6g黃芩6g元參6g
日間服完一帖,傍晚體溫降至374c,夜間又進一服,次日清晨熱即退清。再進一帖,以撤餘邪。以後再發之時,均以此方服一、二帖即解。復作二次後,病竟解除。今已二十餘歲,乳蛾一症,自治癒後從未再作。
銀翹散去竹葉、蘆根加黃芩、元參,為餘治療風熱乳蛾之經效方,屢用有效,此方暫名為“銀翹利咽湯”。
陰虛咽痛藥忌夾雜例
馬書記女,年方而立時,正1976年也。於10月間患感冒,服解表藥,諸症均退而咽痛末已。旬日後,入夜輒痛,夜半更甚,睡夢中亦常因痛而醒,及至雞鳴則咽痛若失。病發後夜夜如此,深受其累,脈細而弦據此特徵,顯是陰虛火動、虛火上炎所致。蓋患者體質本屬陰虧血弱,兼以平日勞心過度,心火易於炎上。加之夜間陰氣用事之時,陰中伏火,易隨陰氣升逆而達於咽喉。夜半子時一陽初生,至雞鳴陽氣漸盛,陰氣退位,陰火亦隨之暫時伏匿,是以時至凌晨則咽反不痛。於是投以養陰清火之劑,藥用生地、麥冬、白薇、丹皮、銀花、桔梗、甘草之屬,投之不應。仍服西藥亦:不應。因循至12月初,病已兩月,又復感冒,咽痛更烈,將解表、養陰、涼血諸品,參合而為一方。方為:
荊芥9g豆豉6g白薇9g生地9g玉竹9g麥冬9g元參9g丹皮9g赤芍6g甘草15g
服兩帖,表即得解,而咽痛依然。餘反覆推敲歷次所用之方,無不合轍,何以不見效果。一日讀醫書而得觸類旁通,悟知初方非法不對,乃用藥不精。既是虛火上炎,而用桔梗,反使升提上行,致陰火氣浮焰烈;邪火既在營陰,用銀花畢竟清氣之物,是分散藥勢,反致力不專一。上方雖已不用桔梗、銀花,但有荊芥、豆豉,發越升散,依然易引伏火升騰。於是俱擯雜藥,專治陰分,即於前方中撤去荊豉,再服三帖,咽痛如失。越數年後詢之,僅勞累時偶有微痛,稍事休息即可自解。
按:由此案而反思之,臨證時選用藥物,亦大有學問在。一藥之善,沉痾立起;一藥之差,危殆即至;一藥之當,久病隨消;一藥之雜,便覺掣肘。是以知為醫者不僅須精研醫理,還須熟讀本草。理、法、方、藥環環緊扣,件件精當,方不愧稱良醫也。
“瀉心”善治口糜瀉
醫宗金鑑載有“口糜洩”一證,並自注曰:“口瘡糜爛洩瀉一證,古經未載。以理推之,雖雲屬熱,然其上發口糜,下瀉即止,瀉洩方止,口糜即生。觀其上下相移之情狀,亦必純實熱之所為也。心之竅開於舌,脾之竅開於口,心脾之熱,故上發於口舌瘡赤糜爛。胃主消化水谷,小腸盛受消化。心脾之熱下移小腸胃腑,則運化之職失矣,故下注洩瀉也。”其治法,口糜發時則用導赤散,洩瀉發時則用參苓白朮散。如上述上下移易、交替為病者餘未之見,但餘曾治一口瘡糜爛及洩瀉同時存在、屢藥不愈之患者,投以瀉心湯化裁即愈。雖證情治法與上述之證稍有差異,而其心火內熾、脾虛溼熱之理則同也。
患者系潘姓男子,三十二歲。於數年前口腔內粘膜上出現少量潰瘍,近年逐漸加多加重,妨礙語言飲食,服藥經久,終難見效。來診時持他醫所開一方,亦取瀉心湯大意,方用黨参、黃連、黃芩、黃柏、肉桂、附片、甘草、生薑、大棗之類,謂服後洩瀉更甚,口瘡勃發,一日三餐如食針氈,刺痛難禁。經其親友介紹來就餘診。
餘診時口腔症狀一如上述,詢知大便溏薄,一日二、三次幾與口瘡同時發生。原有胃竇炎史,平素脘痛時作,矢氣頻仍。左脈沉細,左關帶弦,右脈小弦,三部分按不衰。舌質淡,舌邊及頰粘膜均有多處潰瘍,苔薄白微膩。參合四診為中氣素虧、脾經溼熱留滯,故治擬扶中健脾兼清理溼熱,取諸瀉心湯意增損為方,補清兼行、寒熱並用。方為:
黨参24g炒白朮15g茯苓9g炙甘草9g黃連3g炒黃柏9g炮姜炭3g姜半夏9g當歸9g炒白芍9g每日一劑,水煎服。
另予西瓜霜一支,摻於潰瘍處,一日三、四次。
服第一帖後瘡疼及洩瀉更甚,服至第二帖即均見明顯好轉,服完三帖,上下脣內潰瘍已消,惟頰粘膜與舌上潰點依舊。於原方加細辛1g,再服三劑,除右頰內尚有兩處潰瘍外,其餘各處均已消失,大便日行一次,已成形,但稍軟。原方又服五劑,口內潰瘍痊癒,大便正常。
或問:仲聖之方固有投匕即安之效,餘信之矣。何以彼醫亦以瀉心湯為底方而投之反增其病,而先生稍易數味即能速效耶餘對曰:彼醫用藥之思路確屬不凡,已得辨證之要點,惟將中焦虛寒誤認下焦,投以桂附則益火以助熱,故病必加重。餘以乾薑炒炭,既能輔參術健運脾土,又守而不走,斂而能降,納脾經上行之虛火歸於窟宅,待溼熱一去,故口瘡即愈。後佐細辛又亦類此,細辛雖屬少陰之藥,而其斂虛火、治口瘡功有獨擅也,與姜炭同用,有相輔相成之效。此兩味雖屬辛熱之品,而與桂附之雄烈辛散者,自有天壤之殊。故用姜炭、細辛則效,用肉桂、附子則助紂為虐也。
關於乾薑治口瘡之機理,尤在涇醫學讀書記見解精闢,其述王肯堂治許少薇口糜及從子懋牾口糜症均用乾薑而愈之,文後曰:“蓋土溫則火斂,人多不能知。此所以然者,胃虛食少,腎水之氣逆而乘之,則為寒中,脾胃虛衰之火被迫上炎,作為口瘡。其症飲食少,大便不實,或手足逆冷,肚復作痛是也。”尤氏之論,恰為本案作註腳。惟本例尚兼溼熱。故與連柏同用。
複次患者脈象按之弦細,其病雖屬中虛溼熱,而其體質蘊藏血虛肝鬱之機,故加入歸芍以養血舒肝。全方寒熱並用,標本兼顧,藥病相當,因得速愈。
內外並進療紅眼
1973年底曾治一名四十餘歲之男子,初秋感受風熱,併發結膜炎。多方治療兩個月,未有進展。漸漸視物模糊,深以為慮。一日與餘邂逅,遂求治焉。診見患者兩眼通赤似櫻桃,風輪紅絲密佈。脈弦細,舌色淡紅。餘曰:“此病初由風熱外感,失於清解;加上汝之體質肝腎陰虛,水虧火熾。邪熱與肝腎虛火交織,故留而不解。當初疏散即安,而今時日已久,治當標本兼顧,清熱與育陰並重,始可望愈。”於是處內服外洗各一方:
內服方:六味地黃丸,每日早晚各服10g,淡鹽湯送下。
外洗方:每日以霜桑葉30g,加水兩大碗,煎就後,揭去罐蓋,以頭面懸罐上,用毛巾將頭與罐一併罩住,睜開雙目,讓藥液之蒸氣燻蒸患處。注意隨時調節頭罐之間距,以熱而不燙為準。薰後兩眼痠脹,淚液自流則任之。待水溫而不燙時,以淨布一小方,蘸水洗眼。亦一日兩次。一月後,病者遇餘內子,再三託致謝意,並告以按前法治療一星期,眼病即愈。
按:霜桑葉煎水薰洗結膜炎,乃餘故鄉之民間祕方,無論證之虛實,用之皆效。患眼接受薰洗後,即覺舒適異常。桑葉雖是普通之物,然其功用,既可內清肺肝,又可外散風熱,而薰洗火眼,是其獨擅之能也。
又按:關於眼結膜炎之治療方法,最簡易且療效奇特者,莫過於何長工之眼保健法。其法刊於新體育1981年第7期,文匯報1981年8月3日轉載。隨著時間推移,今已欲睹非易。爰摘錄如下:
何長工談眼保健法:“革命前輩何長工同志如今八十一歲高齡了,身體還很好。解放初,何老和著名化工專家侯德榜共事。侯老看到何長工同志才五十出頭,眼就花了,就把自己行之有效的眼保健法介紹給他:用個小杯盛上溫水,用手不斷地往眼珠上撩水二十下,眼要睜著,使眼球與熱水直接接觸。水的溫度以眼睛感到舒適為宜。每次做完後,用毛巾擦乾,再在眼的有關穴位按摩按摩,並且輕輕按壓幾次眼球。何老試驗以後,感到很舒服,就這樣堅持了下來。雙目煥發著神采的何老說:四九年進城時我的花鏡是三百度,現在還是三百度一個人從五十邁到八十多歲,從中年進入老年,而視力竟然不衰,可以看書,可以寫作,可以自己動手處理革命工作。用何老的話說:堅持三十年,得到了出乎預料的幸福。”
上述方法不僅有益於眼睛之保健,尤其是非器質性老年眼病之保健。且用治慢性結膜炎,功效不可殫述。餘自得此法後,凡遇結膜炎久治不愈者,均授以此法。但不用小杯盛水,而改在早晨及晚間睡前用清潔而溫度適宜之洗臉水,先沖洗眼睛,然後再行洗臉。如此每日可做兩次,功效確實不凡。此類病例甚多,僅舉一例以證其事。
高階會計師陸先生,於退休前數月患雙眼慢性結膜炎,經對症治療兩月,病情依然。兩眼不僅輕度紅腫、澀痛,而且視力日漸減退,視物有迷糊不清之感,深慮日久有失明之咎。因而前來問治於餘。餘即告以上法。陸回家後當即施行,每日堅持早晚各一次,一月後眼病痊癒,視力復常。後五、六年,其妻患中風,偏癱床褥,邀餘為診,並告餘曰:自眼病癒後,此法依然日日施行,晨夕不虛,雙眼一直保持良好,視力亦不隨年齡而減退。
此法既有如此良效,其治病之機理何在餘推測可能有如下二點:
一者藉助水液直接沖洗眼球之良性刺激作用,引起區域性充血。加速患眼周圍之血液迴圈,使留著之瘀血痰濁及風寒溼熱之邪,逐步消散。同時藉助水液沖刷之力及溶解作用,將患眼分泌而附著於區域性之病理物質沖洗乾淨。
二者水液有濡涵眼中神水,鬆弛眼肌,促使功能調節恢復正常,消除眼睛疲勞作用。
診暇隨筆
一、五味子善斂瞳孔散大
夏宇仁先生之幼女,1974年時方十餘歲,途次被頑童飛石擊傷右眼,致使右眼腫脹、青紫。某醫院眼科予服活血化瘀之藥腫漸消去,但患眼視物模糊。復經眼科檢查,診斷為“瞳孔散大”。予以縮瞳眼藥水,用之不應。先生深為憂慮而商治於餘。餘思目為肝之竅,瞳孔屬於腎,瞳孔散大為肝腎之氣耗散也,此症非養肝腎不可。又散者治之以酸收,是為正治,當選酸溫之品補澀腎氣,而本草諸品中惟有五味子獨具收攝瞳孔散大之功。因此囑以五味子吞服,日服二次,每次3g。先生督其令愛依法施行,凡半月,其女傷目視力恢復正常。再至眼科複查,證實右瞳已經復原。
二、電光性眼炎速效二例
例一某工廠女電焊工鄒君,偶因疏忽,未戴防護罩,強光刺眼,即發炎疼痛,晚問痛不可忍。急忙速餘治之。為針雙側合谷穴,留針半小時,每十分鐘加強刺激一次。疼痛立時緩解,始得安然入睡。翌晨起床,僅略有不適感,越日自安。
例:二打字員小施之弟,亦為電光刺激而羞明澀痛,目不能睜。急來電詢問解救之法,因其家甚遠,餘一時間不能為之出診。憶及某中醫雜誌曾載熟地敷貼一法,遂去藥店揀得熟地四大片,囑施持之回家依法使用。施讓弟弟仰臥閉目,取熟地兩片分置雙側眼皮上,兩分鐘後取下,另換兩片。兩分鐘後又取下,復更換兩片。四片熟地如此反覆交替使用,治療二十分鐘。治畢目痛大減,當即自感兩眼舒適多矣。次日已安然無事。
三、慢性鼻炎之有效良方
素問氣厥論雲:“膽移熱於腦,則辛頞鼻淵,鼻淵者,濁涕下不止也。”鼻炎自急性變為慢性後,常歷久不愈,雖屬小病,治亦非易。餘於二十年前偶得蘇州葉桔泉先生外治方一首,如法制備使用,屢獲良效,其方為:
取新鮮香蔥一把,剪下白頭可連蔥須,但青蔥管不可用,洗淨拭乾,搗爛取汁,置小瓶內。加入同體積純甘油,搖勻後再加薄荷油一滴,繼續搖勻,即可以滴管吸取適量,滴入鼻中。當立刻感覺清涼舒適,如感覺不明顯,可再加薄荷油一、二滴,但須漸試漸加,過多則氣味強烈,難以耐受。製成後日滴三、四次,每次一、二滴。滴後鼻塞者可以立通,濃涕自化清液而出。若能連用三、四月,多能治癒。餘所治癒之病例中,有一例青年志願參軍,連續兩年均因鼻炎而未能透過體檢關。至第三年,其母向餘索方,餘即以上方告之。滴一月後再次參加體檢,順利透過鼻檢關,而成為光榮之人民戰士。
四、西瓜巧治牙齦炎
有餘之同性者,年過半百後常患牙齦炎,上下齦腫脹疼痛,此愈彼起,甚至上齦生膿胞如蠶豆大,自以消毒針刺破,膿液時流,不能收口,自服清熱解毒之中成藥,似有小效,但終不愈。外敷消腫斂瘡之劑,腫脹眨甚。如此月餘,天氣漸熱,西瓜上市,頗思啖食。購一大瓜,重十斤許,於晚間獨啖四分之一,食畢即睡。次日晨起,齦腫全消,瘡口癒合,自此安然。至今已年餘,亦來複發。
方藥類
小柴胡湯縱橫談
小柴胡湯乃仲景傷寒論中之一首名方,千百年間為炎黃子孫之健康貢獻殊多。此方構成簡潔,用藥平淡無奇,頗有貌不驚人之嫌。然在傷寒論三百九十七法,一百一十三方之中,唯有小柴胡湯最為出奇制勝之方。無論組方之善,效驗之巨集,應用之廣,其餘諸方未有可與倫比者。今就小柴胡湯本方及其治療傷寒本症之旨略加縱引,於其所涉內外雜症之治者稍稍旁及,聊述拙見,以就正於明者。
一、組方簡易,結構嚴謹
小柴胡湯由柴胡、人参、甘草、半夏、黃芩、生薑、大棗等七味藥物組成,均是普通常用之品。藥雖至簡,而全方之功能,深切於少陽病機。方中參、草、大棗,益氣扶胃,加半夏生薑和胃降逆,合之使陽明充實、氣機暢達,即可扶正以達邪,更可使少陽半表半里之邪,不易傳裡。亦即金匱“見肝之病,知肝傳脾,當先實脾”之意。又如柴胡合黃芩以解少陽之邪;柴胡疏少陽之表,黃芩清少陽之裡。使內外俱解、表裡咸寧。
少陽病既是寒邪襲入半表半里之間,治法首當達邪外出,柴胡無疑為少陽病和解達邪之主藥,是必不可少者,而尚不能獨擅其功。蓋是時邪在少陽,漸已化熱,加之肝膽內寄相火,其熱更甚。此時少陽經中之熱往往甚於襲入之邪,斯時若非黃芩之力,則不足以除少陽之熱,熱若不除,何和解之雲哉是故愚以為柴胡、黃芩兩藥同為小柴胡湯之主眼。方雖名曰“小柴胡湯”,而當少陽邪重熱盛之時,無柴胡則不能達其邪,舍黃芩則不能解其熱。黃芩與柴胡相須而用,相得益彰,此乃小柴胡湯之真諦也。或曰:仲景書中有去黃芩加芍藥例及去黃芩加茯苓例,何得謂黃芩亦為此方之主眼須知前者一因於腹痛,慮黃芩可致脾陽之不振;一因於水氣,恐其得寒則凝。既有陽衰、水寒,則少陽之熱自挫,已不必再投黃芩以解其熱,反慮黃芩之苦寒以妨其病。是病機轉而藥隨之,此乃小柴胡湯之變法,而非正鵠也。
據於上理,雖傷寒論原方中柴胡之用量,為他藥之兩倍,而餘臨證時,每用3g或6g,多至9g,常少於他藥。發熱至39c上下者,方中之柴胡仍用3g黃芩用9g,依然藥到病除。
蓋小柴胡湯一方,除上述柴芩之功用外,亦不能忽視參草扶元,姜棗輔佐之力,生薑大棗為藥食兼用之品,常不為人所重,而須知生薑之用有三:一者合大棗健胃而致津液,二者助柴胡以散襲人之寒邪,三者合半夏和胃降逆。餘曾遇一少陽證病人,體溫382c,平素體質較差,每多藥食過敏,畏甜辣之味,餘試投小柴胡湯而去姜棗,儀用其餘五味,服一劑,寒熱僅退二分,仍有38c。考慮再三,次日仍加姜棗煎服,患者服藥時覺喉中**刺痛數日後始消。而服藥一帖,寒熱即解。由此可知,姜棗並非可有可無之物,自有其獨特之功用在。
二、善治感冒,適應廣泛
柯韻伯曰:小柴胡湯“為少陽樞機之劑,和解表裡之總方。”不僅善治少陽經證,以解半表半里之邪,且善治太陽表證,以祛在表之邪。本方既為少陽病之主方,理當出於少陽病篇,而傷寒論中卻出在太陽中篇,可見本方原可治太陽病,為太陽與少陽統治之方。
古人云:若無虛,風寒小能獨傷人。外邪之人,必因衛氣不足,肌表失於固密,所以體虛之人包括老年人在內,更易感冒,而小柴胡湯卻為虛人及老人感受風寒最為的對之方。或曰:人體之虛有陰、陽、氣、血之別,當於解表藥中,或輔益氣,或輔養血,或助陽,或滋陰,分別施治,何以竟用小柴胡湯一方統治對此劉渡舟教授曾經解釋曰:“因虛人感冒之病因病機,與仲景所揭出的病因病機理無二致,此皆不任發汗,故可用小柴胡湯統治之。方中參草棗補益中焦脾土,令谷氣充沛,以為勝邪之本,合柴芩夏姜,從少陽之樞,以達太陽之氣,逐在外之邪,此為扶正祛邪之妙用也”
關於虛人感冒多屬太陽,而竟用少陽之方,劉教授復解釋曰:“體虛之人,衛外不同,外邪侵襲,可直達腠理。腠理者,少陽之分也。故虛人感冒縱有太陽表症,亦為病之標也;縱無少陽正證或變證,卻總是腠理空疏,邪與正搏,故可借用小柴胡湯,從少陽之樞以達太陽之氣,則太陽表症亦可除矣。”劉渡舟教授之論述,言簡意賅,深切臨床實際,亦可謂先得我心者也,故詳加引述,以餉讀者。由此可知無論經方抑或時方,治療外感疾病諸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