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迷失的都城
蝴蝶啊,你在徘徊什麼呢?
那地下鐵就是迷宮啊,
即使你怎樣的拍打翅膀,怎樣的展翅飛翔,都不會找到出口的,
如果有一天那樣的日子降臨到你的身上,
你一定要想起來,
一定要想起來我就在你的身邊啊…………
宛如天籟的旋律在耳邊縈繞不去,安撫著浮躁的心靈……
拉美西斯緩緩睜開惺忪的雙眸,從睡夢中驚醒,身邊的妮菲塔莉還在安然恬睡,尼羅河吹拂進一絲陰冷的清風,她下意識地往深愛的男人懷裡鑽了鑽,美麗的臉龐上掛著幸福而滿足的微笑。
黑曜石般的雙眸在眼眶內不停轉動,火焰不時地跳動,映照在牆壁上的影子也如同起舞般搖晃。宮殿外的蟲鳴,還有隱約傳來的熙熙攘攘的說話聲,都凸現出夜的寂靜。
寂靜……是的,寂靜,而不是寧靜……
側過頭看了看妮菲塔麗,自從銀髮少女消失以後,她就一直陪伴在他身邊,努力學習怎麼去當一個優秀的王后,她成為了不輸給那個人的女人,為他分擔憂愁,用盡一切方法安慰他,試圖撫平他的傷痕;相對的,他也將全部的寵愛都給予了她以做補償,建造專屬於她的神殿和精緻絕倫的墳墓,把她作為哈托爾女神的化身受萬民崇拜,為她雕刻出足以與自己並肩而立的高大塑像,這些殊榮是埃及歷史上任何一位皇后都難以享受到的。
可是,即使如此……即使如此,這些都不是妮菲塔麗想要的。
他可以欺騙任何人,卻騙不了自己,更騙不了身邊這位溫柔體貼的妻子。他們的結合終究揮不去政治婚姻的烙印,對她的憐憫、內疚、欣賞……統統都與愛無關,那個在埃及成為禁忌的名字雖無人再敢提起,卻早已深入他的骨髓,銘刻在無人可以觸及的心底,從此,再也沒有多餘的空間可以留給別人,他能給她的只有這麼多,她真正想要的,他……給不了。
懷中的溫香軟玉輕微地蜷了蜷身子,拉美西斯低頭看著她泛紅的雙頰,長長地嘆了口氣,長久以來,委屈她了。
輕輕地為妮菲塔麗蓋好薄被,悄悄翻身下床,踮手踮腳地踱步到晾臺,雖然已是深夜,街道上依然是火把攢動,尼羅河被漁火點綴得如同天上的銀河。
比-拉美西斯-阿-阿那克圖,拉美西斯不敗帝國之領地,地處敘利亞與埃及之間的一個令人屏息、規模巨集大的都市,埃及現在的首府,利比亞人、努比亞人、迦南人、阿穆魯人……這裡居住著來自王國的各個領地的居民,繁忙的港口內來往不斷的船隻載滿各類物品,這裡食物豐裕、糧谷滿倉,這裡是重要的商業中心,這裡是重要的軍事要地,這裡是連線埃及和亞洲的重要交匯地,這裡是他出生的故鄉,這裡……還是他的家。
俯視宮殿門口,薩卡拉倚柱而坐,看著前方發呆,注意力顯然不在守護王宮上,尼羅河在緩緩流淌,啟明星已閃爍在東方的天空,黎明即將到來。
尼羅河畔的少女們一邊勞作,一邊頌唱著尼羅河讚歌,感謝這條金色的紐帶源源不絕地供輸給埃及生命的血液。
拉美西斯遙望天際,少女銀色的身影在火焰的映照下呈現出微微的金色光暈,她踩濺起清澈的水花,漫步在綠色的河畔,臉上掛著輕淺的微笑,注視自己的雙眸晶瑩剔透,他不禁輕輕地哼唱起熟悉的旋律……
“漫步在碧藍的海邊
忽然發覺重複一些苦惱無聊的事情
吹著潮溼的風的日子裡
顯得過去的昨天特別耀眼
………
從未見過的清晨
從未聽過的歌
也許可以看到完全不同的自己
………
匆匆擦肩而過也無所謂,可以追逐
………
理想中的自己與現實中的自己,往往有些差異
不是說我沒做到,而那就是我自己
你伸出雙臂緊抱著我
心中永遠藏有遙遠的天空
有時認為,被世界守護著
有時覺得,被世界遺棄了
怎樣做才可以喜歡自己
希望更加更加疼愛自己
………”
曲調間夾雜著淡淡的哀傷,淺淺的憂愁,拉美西斯的眉宇間是濃郁得無法化開的悲傷,耳畔似乎又斷斷續續地響起熟悉的悠揚的歌聲,視線變得有些模糊……
晨心,再向北不遠就是塔尼斯,在那裡可以遙望見這座繁華的都市,即使你看不見,我在塔尼斯所修築的宮殿和雕像也會指引著你。你還記得這首歌嗎?你還記得塔尼斯嗎?當我以為我永遠地失去你的時候,當我已經絕望的時候,你吟唱著這首歌回到我的身邊,現在,我就在這裡等著你,在我的家等著你……
晨心,你離開後,夜心也走了,因為失去你,我對於一切已再無所謂,也沒有去追查她的下落。繼承了父王的位置後,我鎮壓了王兄的叛亂,將他放逐,還曾以埃及法老的身份向赫梯提出交涉打探你的下落,我想,當時前來接嫁的赫梯人一定知道些什麼吧?
晨心,真的很想要忘記你,憎恨你……我迎娶了溫柔的妮菲塔麗,多情的伊斯諾夫特,還有為了保持王家血統而與我有著相同血緣的姐妹們,底比斯的後宮容納著各色各樣的女子,而我的心裡卻始終只能容納著你……
晨心,我修建了很多新的宮殿和神廟,雕刻了許多的塑像和石碑,還修復了不少古老的建築,不管是阿布.辛拜勒還是卡納克,都留下了我的資訊,還有我的名字——拉美西斯……即使有一天我的**永遠睡去,我的靈魂永遠消逝,可這些不朽的建築會永遠屹立在埃及的土地上,等待著你看到的那一天,讓你想起,讓你永遠的記住這個名字——拉美西斯。
晨心,我會在這裡等你,在我的家,在比-拉美西斯等待著你,等待你看到那些資訊,等待你回到我的身邊,等待你為我再次吟唱起動人的歌曲……
紫紅的朝霞漸漸散去,拉換乘上日舟“曼杰特”行上天宇,照耀大地,新的一天降臨埃及。拉美西斯轉身進入宮殿,迎接妮菲塔麗溫柔雙臂的圈環,然後換上朝服進入大殿,群臣正等著他處理政務。
尼羅河向比-拉美西斯拂來夾雜著泥土和睡蓮芬芳的清風,在那馨香的氣息裡,隱隱約約響起泌入心扉的旋律……
“蝴蝶啊,你在徘徊什麼呢?那地下鐵就是迷宮啊,
即使你怎樣的拍打翅膀,怎樣的展翅飛翔,都不會找到出口的,
如果有一天那樣的日子降臨到你的身上,
你一定要想起來,
一定要想起來我就在你的身邊啊
………
最終還是會有一天,和現在的生活,和大家分開,
即使是那樣也沒關係,
即使是那樣也沒關係,我就可以和你見面了,
就算相隔甚遠,我也能為你們祈禱的,
即使無法見面,
即使無法見面,我還是會去創造你的歌曲
………
來吧,壓制住了的現實,一定會改變你的,
如果被改變的話,你還是以你自己的身份來繼續生存下去,
如果你放大叫的話,就連那短暫的月亮也會落下來吧?
不要躊躇不定,
去就可以了,
即使只有那微弱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