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外面鬧災荒,她漠不關心,有人說老百姓吃不上面包,她說吃不上面包可以吃蛋糕啊。這跟中國歷史上著名的傻皇帝晉惠帝有一拼,鬧災荒老百姓沒糧食吃,皇上說可以吃肉啊,我就不吃糧食,專門吃肉。有這樣的國王和王后,國家能好得了嗎?政府債臺高築,欠債高達45億。法國政府一年的收入就四五個億,連還利息都不夠,更甭說還本了。這種情況下,國王只能在1789年5月被迫召開三級會議,這個三級會議有175年沒開了,這次召開會議,實際上路易十六想把欠的40多億賴掉,還想接著借,想跟人民徵稅,一下就把人民給惹火了,導致了革命。
三級會議在凡爾賽宮召開,凡爾賽宮是太陽王路易十四修的,宮殿裡到處雕刻著長著人臉的太陽形象,那就是路易十四的象徵。開會的房間裡有一排一排的廊柱,廊柱外邊坐的是第三等級的代表,廊柱內坐的是一、二等級的代表,最遠處是一個穹頂王冠,王冠下邊是國王陛下的寶座。大門是用沉重的白色鍍金的橡木製作的,底下都是繁式的雕花,上邊是帶太陽的人臉,非常漂亮。
三級會議召開的時候,第一、第二等級的代表入場時走雕花的大門。第一等級的代表穿著精美的法服,白色綢緞上面用金線繡著聖像和十字架,帶著沉甸甸的法器——純金製成的十字架和權杖。第二等級的代表,全都是戎裝佩劍,戴著假髮,抹著香粉,穿著短褲,高跟鞋,長筒襪,勳章叮噹響,寶劍上的鑽石晃得人睜不開眼。他們一進去,大門關上,兩邊小門開啟,第三等級的代表無套褲漢們進場了。他們穿著黑色或者灰色的衣服,什麼難看穿什麼,這幫人肯定很生氣,我是穿不起嗎?大資本家這麼有錢,國王還欠我幾百萬呢,是法律規定我不能穿好看的,那些貴族穿的還是我借給他的錢買的呢。
原來第一等級的代表和第二等級的代表是各300人,第三等級的代表是600人,你一聽好像還行啊,但問題是前兩個等級的人口才佔3%,第三等級的人口占97%,憑什麼97%人口的比例跟3%的一樣多呢?這就不應該了。再者,開會的時候特別逗,分廳開會,特權等級的代表在一個廳,第三等級的代表在另一個廳,到討論結束最後表決的時候,不是按人頭表決,是按等級表決,一個等級一票,甭表決你就知道幾比幾,肯定是2:1。一個等級一票,就算第一等級代表10人,第二等級代表10人,第三等級代表1萬人,那都是2:1,沒用。所以現在第三等級代表就要求大家在一塊兒開會,不能在密室裡暗箱操作,我盯著你、你監督我,表決時按人頭表決。如果按人頭表決,肯定不會有第三等級的代表去支援特權等級,相反特權等級當中的自由派貴族,低階教士,倒有可能去支援第三等級,甚至高階教士都有可能支援第三等級。因為他們主張修改法律,教士也是凡人,也想結婚,可是之前的法律不允許。
以前會議召開時,國王陛下走進會場,三個等級的代表起立脫帽,向國王陛下歡呼致敬,然後特權等級代表戴上帽子坐下來,第三等級代表要拿著帽子站在那裡,聽國王講話。這次第三等級的代表也把帽子戴上,坐了下來。國王一看,要出事兒,這幫人不服啊。於是國王心裡開始打鼓,他本來就結巴,一緊張就更結巴了,一上臺就說,咱直奔主題吧,先生們,今天把你們叫來,就是問你們要錢。第三等級的代表們一聽,什麼?要錢?罵著娘退場了,到王宮草坪上,咱自己開會,不跟他們玩兒了。接著,自由派貴族、低階教士也跟著出來了,剩下的大貴族和高階教士們一看,就剩咱哥兒幾個了,也跟著出去吧,會場裡就剩國王老哥一個了。王宮的草坪上可熱鬧了,大家繼續召開會議。三級會議立刻改成了制憲議會,要制定憲法、限制王權,把法國變成一個英國式的君主立憲國家。出來看熱鬧的國王鼻子都氣歪了,馬上調集軍隊鎮壓。這一鎮壓,巴黎人民怒了,起來攻打巴士底獄,大革命就算是爆發了。
內憂未消,外患又來
1789年7月14日,後來成為法國的國慶節。法國是世界上唯一堅持每年國慶都閱兵的國家,當然人家閱兵不像中國還得練,人家不練,平時怎麼走國慶還怎麼走,我覺得他那不叫閱兵,叫遊行。我第一次去法國的時候,正好是7月16日,閱兵式剛結束兩天,最新式勒克萊爾主戰坦克都沒開走,就在大馬路上擱著,市民可以爬上去參觀歐洲國家甚至東南亞,開車路過空軍基地,飛機一架架在那兒停著,不怕人破壞,也不保密,衛星一照全能看見,沒有什麼神祕的。巴士底獄被摧毀後,建了一個廣場,相當於一個環島那麼大,上邊有個青銅的紀念柱,頂上立著一個金色的自由女神像,舉著個火炬。據說巴士底獄的牆基還在,就是那一站地鐵的牆。為什麼要費半天勁兒攻打巴士底獄呢?因為這裡是關押政治犯的監獄,是封建統治的象徵。打下來之後發現裡邊就7個犯人,還都是刑事犯。
攻打巴士底獄之後法國就開始了初步改造,君主立憲了。君主立憲派又叫斐揚派,因為他們在斐揚俱樂部活動,他們是大資產階級的代表,代表金融資產階級的利益。金融資產階級,顧名思義,開銀行放高利貸的。他們的錢主要借給國王。國王欠45億,不是欠老百姓的,老百姓直接就收稅了,不用欠著。所以他們堅決要求保留國王,國王死了跟誰要賬去?
另外,自由派貴族再怎麼自由,他也是貴族,他跟國王有血濃於水的關係。當時自由派貴族拉法耶特侯爵擔任國民自衛軍總司令,被稱為兩個世界的英雄,幫助美國獨立戰爭,還在法國領導革命,大金融資本家巴伊擔任市長。當時的統治機構,一開始是制憲議會,後來發展成為立法議會。
大資產階級統治的時候,制憲議會首先發表八月法令,宣佈廢除封建制度,對法國進行了初步的改造。但是這個改造很不徹底。然後,制憲議會頒佈了著名的《人權宣言》。《人權宣言》全稱是《人權和公民權宣言》,揭示了天賦人權、自由平等的原則,否定了封建等級制度和君權神授思想,成為資產階級奪取政權、鞏固政權的思想武器。《人權宣言》是資產階級革命的綱領性檔案,它把啟蒙運動的政治主張,以法律的形式肯定了下來,說天賦人權,自由平等,這些都是神聖不可侵犯的。《人權宣言》徹底否定了封建君主專制和等級制度,有利於社會的進步和發展。這裡就又是老生常談的一句話,資本主義社會用財產的不平等代替出身的不平等。但財產可以透過個人奮鬥獲得,而出身透過奮鬥是改變不了的。《人權宣言》並不是法律,它只是法律性檔案,是一張紙,不是一本書,藍底金字,非常漂亮,上面繪有兩個女孩兒,一身白衣長翅膀的是勝利女神,盧浮宮裡沒腦袋那個,穿藍衣服的叫瑪麗安娜,是法蘭西共和國的國家象徵。就其外延意義而言,她還是自由與理性的擬人表現,與代表法蘭西民族及其歷史、國土與文化的“高盧雄雞”相對。她跟國花、國鳥一樣,相當於國妞。
接著,法國召開了立法議會,頒佈了憲法,這就是1791年憲法,宣佈法國是一個君主立憲制國家。當然,法國在1875年以前,政局十分動盪,平均五年左右就出一部憲法。這時候,普奧兩國聯合起來進行武裝干涉。普魯士就是後來的德國,奧地利當時也是德意志的一部分,你說普魯士和奧地利,平白無故的為何干涉法國革命?人家革人家的命,礙著你哪根筋疼?原因是他們怕法國革命風潮會傳染給自己國家。萬一本國老百姓一看,法國人民多牛,把國王推翻了,咱閒著幹嗎,哥幾個上。大家都來做革命的弄潮兒,歐洲的封建統治秩序動搖,那麻煩就大了。因此,普奧兩國主張歐洲的封建國家聯合起來,組成干涉軍去幹涉法國的革命,法國形勢立刻處於風雨飄搖之中。
原來的法國軍隊並不是不能打仗,但是這個時候,不想打仗了。我們知道,第二等級,也就是貴族,是拿寶劍為國王服務的。他們不願意為了維護民主制度,維護憲法而戰,所以法國的貴族們在前線倒戈的倒戈,叛變的叛變。海軍大臣在戰爭剛一爆發的時候就下令全軍休假,仗打起來,人沒了,這不是存心瞎攪和嘛。陸軍大臣則帶著作戰計劃叛逃了。國王給他的大舅子——奧地利皇帝寫信,鼓勵他大膽地向巴黎進軍,沿途有我們的人接應。前線老打敗仗,法國人民怒了,組成了義勇軍,開到前線去抵抗侵略,保衛祖國,其中來自馬賽的義勇軍譜寫了一首戰歌,就是後來著名的《馬賽曲》。
極其搞笑的“紳士打仗法”
巴黎人民再次起義,推翻了君主立憲派,也就是斐揚派的統治。君主立憲派的統治被推翻之後,法國就開始了吉倫特派的統治。吉倫特派代表工商業資產階級的利益,是大商人、工商業資本家的代表。吉倫特派統治時期,國家權力機構從立法議會轉到國民公會,國民公會是由普選產生的,一人一票。吉倫特派徹底廢除了封建統治。法國當時占人口絕大多數的是農民。法國農民和中國農民一樣,最需要的是土地,看到土地,那個親切呀,所以革命的結果就是分配公有土地。
這時,發生了法國曆史乃至歐洲歷史上著名的“瓦爾密大捷”,由迪穆裡耶和凱勒曼率領、主要由無套褲漢組成的法國志願軍在凡爾登附近的瓦爾密,第一次擊敗了普魯士軍隊。“瓦爾密大捷”打退了外國干涉軍,扭轉了法軍在戰場上的被動局面,從此法軍開始全線反攻。
那時候歐洲人的戰爭被稱為紳士們的戰爭,那個仗在我們今天看來覺得很好玩,因為當時的士兵們所使用的步槍是滑膛槍,槍膛裡邊沒有膛線,彈丸飛出去就跟著感覺走了,風一刮就偏了,不像今天槍膛裡有膛線,子彈是旋轉著出去的。今天如果你的身體被子彈命中,打成貫通傷,也就是把你打穿了的話,肯定子彈進口是個小眼兒,出口是個大洞。那會兒槍沒有子彈,是打彈丸的,殺傷力也沒那麼大。操作方法是把將近一人高的槍斜過來,從身上的火藥囊裡掏出火藥往裡倒,再把彈丸填進去,拿捅條捅瓷實了才能開槍。最熟練的射手,一分鐘發射兩到三發,還沒弓箭快呢,準頭也不行。所以雙方開槍的時候就讓士兵排列成整齊的方陣,以營或者連為單位,大仗能上團方陣,指揮官走到最前邊,戴著高高的羽毛帽子。那時候沒有手機,為了讓士兵能看見他,所以要戴著這種帽子,舉著軍刀,戴著白手套。後邊是旗手和鼓手,旗手高舉著旗幟,鼓手敲著鼓,一二一、一二一,大家一塊兒走,走個百十來米就把隊伍拉整齊,不齊不行,一個方陣一個方陣地蠕動。進入雙方火槍射程之內的時候,雙方士兵面對面站著開始射擊,誰也不隱蔽,也沒必要隱蔽,你放心,一般情況下打不著你,基本就練膽兒。
18世紀的戰爭很紳士,開槍之前雙方還互相謙讓,這邊說:“嘿,英國的紳士們,你們先開槍吧。”那邊回答:“哦,法國的紳士們,你們先開槍吧。”最後可能約好一塊兒打。為什麼要一個連或者一個營為單位,排著方陣開槍?就是保證命中率。因為單打命中率太差了,10米外都打不著人,幾乎得面對面打才行,只能是大家一塊兒堆,一百多槍開過去了,對方死仨人。雙方接近前先開炮,不要害怕,那炮更沒個準兒,因為那會兒大炮沒有反後坐裝置,炮彈一打出去,炮就跑沒影了。哪方的方陣一亂,這仗就打輸了,因為個人之力根本沒法跟集體較量。
中國拍的很多歷史劇反映戰爭場面都太搞笑了,不懂古代戰爭怎麼打,得是一個陣一個陣地打,哪能像他們拍的那樣,那不叫打仗,那叫打架。一幫人混到一塊兒,你抱著我,我抵著你,誰都分不清誰了。那兒擊鼓前進,鳴金收兵,都混一塊兒了,鳴金怎麼收兵啊,一收把敵人都收進來了。古代打仗強調陣法,強調集體,不是個人。
瓦爾密大捷
普奧聯軍以前跟法國打仗,因為法國人不想打,基本上普奧聯軍一開炮,法軍的方陣就散了,造成聯軍對法軍極其輕視,你們這幫傢伙主張自由,軍隊能自由嗎?自由就是無組織、無紀律。你們這幫傢伙就是一幫烏合之眾,沒有戰鬥力。這次瓦爾密之戰還是這樣,雙方列陣,普奧聯軍開炮,開炮之後,想當然地認為法軍就潰散了,於是聯軍樂呵呵地開始衝鋒。衝鋒的時候,軍官的戰刀也沒拔出鞘來,士兵的槍也沒裝彈,反正就是上去佔領法軍陣地唄,鼓手也不敲了,大家愛怎麼走怎麼走,稀稀拉拉,三三兩兩,跟遊行似的。來到法軍的陣前,進入步槍射程之內的時候,普奧聯軍驚訝地發現,這次法國人沒有跑,法國人看到聯軍之後,把自己帽子摘下來,帽子上繪著三色國徽,扔向天空,高喊:自由萬歲,法蘭西萬歲!然後射擊。這麼長時間,扔帽子,接著戴上,再射擊,聯軍都來不及裝子彈,一下子被打死了80多個,傷了300多人,15萬普奧聯軍就撤退了,這就叫瓦爾密大捷。打敗15萬人的“大捷”,怎麼也得殲滅個十萬八萬的,殲滅了八十幾個敵人,受傷三百多,這就大捷了?歐洲的戰爭特別好玩,跟咱們中國不一樣,中國古代打仗一定要殲滅敵人的有生力量,而歐洲戰爭不以這個為目的,他以攻城略地,以勒索贖金為目的。今天你稀里嘩啦把他打跑了,明天他把隊伍整理齊又找你來了。
瓦爾密大捷之後,外國干涉軍撤走了。干涉軍一撤走,對法國最主要的威脅就消除了。於是法國的國民公會開始進行審判,審判之後國王路易十六被送上了斷頭臺。這斷頭臺是路易十六本人参與設計的,他覺得劊子手拿斧子劈人有兩點不好:一是慢,二是累。拿斧子砍人絕對是高技術活,國王要是處死很不忍處死的老臣,對他最大的恩典就是給找一個老劊子手,活幹得漂亮,少受罪,往那一趴,一斧子下去,沒感覺疼呢,腦袋掉了。如果說國王特恨你,就找一個剛入行的劊子手,17歲,一斧子剁腿上,又一斧子剁肩膀上,對不起,又剁錯了。路易十六覺得這太不人道了,所以他發明了一個斷頭臺,躺在**,脖子那兒放一夾板,上面一龍門吊,吊一個大鍘刀,一鬆繩下來,據說在0.6秒鐘之內就把人的腦袋切下來了,沒有任何痛苦。你想啊,幾十公斤重的大刀切腦袋,就是切不著,砸也砸死了,這下劊子手就解脫了。這回路易十六親自上去試了試,真挺快的。
國王一被殺,這婁子捅大了,你們法國膽敢弒君?於是英國、西班牙、俄國、奧地利組成了第一次反法同盟,來打抱不平。英國反對法國處死國王,你們弒君真是膽大包天啊。可是英國人忘了他們一百多年前就處死過國王,還是拿斧子砍的,比法國還狠。英國自己已經是資本主義國家了,現在法國搞資產階級革命,它不但不支援,相反還遏制,明顯能看出來英國的用意,我發展起來了,就不想讓你也發展起來。於是,英國和法國開戰了。反法同盟的形成對法國構成了致命的威脅,與此同時,法國王黨也跟著起鬨,開始暴亂。你把我們國王殺了,君父之仇不共戴天,國家一亂,引發了各種社會問題,最嚴重的就是物價飛漲。
物價出現問題,國家就出大問題了。所謂皇上不差飢餓兵,你要想讓老百姓跟著你去打仗,得先讓他填飽肚子,他吃都吃不飽,跟你練什麼?但是吉倫特派最反對限制物價,因為他們代表工商業大資產階級的利益,漲價對他們來說好得不能再好了。可是共和國的人民都生活在飢餓中,生命都不能保證,共和國顯然是虛無縹緲的,在這種情況下,巴黎人民舉行了第三次起義,推翻了吉倫特派,建立了雅各賓派的統治。
敵人何其多
巴黎人民就喜歡起義,只要一不滿意就起義,把革命一次次推向**。因為巴黎老起義,過去咱們中國人,尤其官方的人,到法國訪問,最愛跟人套交情的話就是,我知道巴黎人民是富有革命傳統的人民。其實人家巴黎人最忌諱說這個,覺得我們當年不成熟、不懂事時乾的這事兒,我們都忘了,你中國老記著這些幹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