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現在的阿靈頓國家公墓就是原來華盛頓將軍的莊園,當時是幾千英畝土地,392名黑奴。要說將軍的小日子過得真是太爽了,將軍從小就喜歡打仗,羨慕軍人職業,英法7年戰爭當中,將軍在英國殖民軍當中服役,累功升至上校,沒想到英國打敗了法國之後,宗主國歧視土生白人,歧視他這種殖民地出身的軍官,把他由上校降為少校,華盛頓將軍一怒之下辭去軍職,回到自己家鄉的農場,喂牛養雞。現在大陸會議召開,他的民族召喚著他,將軍毅然決然地拋棄了舒適的生活,揮劍就任大陸軍總司令,領導美國人民爭取獨立,爭取自由。他臨走的時候簽署了宣告,釋放了他的全部黑奴,你們都是自由人了。但這些黑奴沒有一個離開,那幫人連A都不認識,出去幹嗎去,只能幫將軍打理他的莊園。
“傻帽”打勝仗
第二屆大陸會議於1776年頒佈了《獨立宣言》,這一天可以說是永載人類史冊的輝煌日子。《獨立宣言》稱一切人生來是平等的,他們被造物主賦予固有的、不可轉讓的權利,其中有生命、自由以及追求幸福的權利,這實際上就是啟蒙運動天賦人權的主張。如果有任何形式的政府損害這些權利,人民就有權力改變或廢除它,這就是社會契約論。政府跟人民是契約關係,政府是人民僱的,是為人民服務的,人民是爺,政府是伺候爺的,政府不好好伺候爺,爺就換一政府。任何政府想改變契約,就是違反天賦人權的精神,人民就有權力把你推翻。所以,本宣言自發表之日起,英國這13個殖民地就莊嚴宣告,北美13州跟英國之間的一切聯絡終止了,不再承認喬治國王是我們的元首。北美13州贏得了國家的獨立,1776年7月4日,成為美國的國慶日,美利堅合眾國就此誕生。
美利堅合眾國在誕生之後,它面臨的困難是超乎想象的。當時的英國本土人口超過了1000萬,算上殖民地能有四五千萬人,而北美13個州只有300萬人,還包括80萬黑奴。英軍及其僱傭軍來到北美的大概有9萬人,大陸軍極盛的時候不到3萬。英軍裝備精良,訓練有素,一般都是職業軍人。大陸軍原先是種地的、打戒指的、教書的、教堂敲鐘的,戰鬥素質很差,經驗也不足,裝備之差更難想象。四五個士兵合用一支槍,冬天的時候士兵在城鎮行軍,地上就會留下一行血淋淋的腳印,說明他們沒鞋穿。士兵在冬天要禦寒,就得把馬毯拿下來,裹在身上,裹著馬毯衝鋒,衣衫襤褸,軍容不整。海軍就更甭提了,英國在1588年擊敗了西班牙,17世紀三次英荷戰爭打敗了荷蘭,18世紀又打敗了法國,這時候已經是響噹噹的海上霸主了,光戰列艦就300多艘。而美國海軍的全部家當只有3艘武裝緝私艇,和英國比起來幾乎等於零。在這種情況下,紐約、費城、波士頓相繼被英軍攻陷,戰爭一度處於極其困難的境地,大陸軍能夠堅持下來,完全靠的是對國家獨立和自由的渴望,終於在1777年取得了薩拉託加大捷,扭轉了戰爭局勢。
薩拉託加大捷美國軍隊南北夾擊,一舉殲滅了英將柏戈因所部,柏戈因率領5000名英軍向大陸軍投降。更關鍵的是,薩拉託加大捷勝利的訊息傳到歐洲後,法國開始對美國進行援助。美國獨立時,派富蘭克林為駐法國大使,到了法國之後,一年內只能住旅館,沒有任何人接見他,也不接受他的國書。而當薩拉託加大捷的訊息傳到法國的第二天,路易十六國王就在凡爾賽宮召見了富蘭克林,答應給美國提供援助。一是援助軍餉,要不然大陸軍沒有餉銀,我本來是種地的,你現在不讓我種地,讓我天天打仗,又不發餉,那我就得譁變了;大陸軍沒有海軍,法國又給美國提供海軍,還派自己的海軍截斷英國的海上運輸線;另外就是拉法耶特侯爵指揮的陸軍,在北美登陸,跟美軍一起打擊英軍,拉法耶特侯爵還給大陸軍帶去了大量的武器裝備,還給他們配教官,幫助他們訓練士兵。一下子美軍的戰鬥水平就上來了,打得生龍活虎,1781年,在約克鎮,英軍司令康華利率領7000英軍,在衣衫襤褸的大陸軍面前,放下了武器。
康華利不甘心失敗,我們這幫紳士,居然被北美農民打敗了,多沒面子啊,老子不爽!於是下令英國軍隊在投降的時候演奏了一首歌——《嗨!洋基》。中國人把它翻譯成“美國佬”,其實直譯過來是傻帽美國佬。雖然我被打敗了,但是我是紳士,我高傲地失敗了,雖敗猶榮,你們那幫農民不按規則打,都在玩游擊戰,沒勁!輸了我也不服,看不上你們這幫傻帽美國佬。要是咱們中國人,你被我打敗了,你還不服,我得上去抽你去,說我傻帽,你才是大傻帽呢。但美國人跟中國人不一樣,戰勝的華盛頓將軍下令,把這首歌作為大陸軍的軍歌。傻帽美國佬?你連傻帽都打不過,你不更傻帽嗎?
看美國大片《珍珠港》時,有一個鏡頭我印象特深。日本飛行員要進行轟炸了,發現地面上有小孩在玩,就向小孩兒揮手,你躲開,我要扔炸彈了。美國人拍的戰爭電影,絕對不會醜化敵人,絕對不會把敵人刻畫成幹嗎嗎不靈、吃嗎嗎香的那種人,敵人也是武士、也是騎士,我打敗了這樣的人更顯得我厲害。中國拍的戰爭電影就是把敵人醜化得一無是處,敵人怕死、敵人愚蠢、敵人搞笑……最沒勁的就是《舉起手來》,小日本兒都是對眼、小羅圈腿。就這種人和你打了8年?咱們拍的抗日戰爭題材的電影,一箇中國軍人端著機關槍都不帶換彈夾的,一會兒掃死成百上千個日本鬼子,你那機關槍裡就20發子彈,用不完嗎?一個人掄著大片刀,砍死100多鬼子了,照那速度,一年就能打到東京去了。回過頭看約克鎮大捷,你奏樂罵我傻帽,我還拿這個當軍歌唱。美國人的意思是咱不鬥嘴,贏了才是最關鍵的。
功成之後請交權
兩年以後,英美簽訂了《巴黎和約》,英國承認了美國獨立。美國獨立了,為美國獨立立下不朽功勳的華盛頓將軍卻歸隱了。曾經看過一篇講這段歷史的美文,恭錄如下:
1783年12月23日,對於硝煙剛剛散盡的美國來說,是一個無比重要的日子。因為這一天,大陸會議將在安納波利斯舉行一個隆重而樸素的儀式,美國獨立戰爭之父、大陸軍總司令喬治?華盛頓將軍將在這裡交出委任狀,並辭去他的所有公職。
之所以稱這為一個儀式,是因為實際上在此之前,他已經遣散了他的部屬,並發表了動人的告別演說。他說:你們在部隊中曾是不屈不撓和百戰百勝的戰士;在社會上,也將不愧為道德高尚和有用的公民……在抱有這樣一些願望和得到這些恩惠的情況下,你們的總司令就要退役了。分離的簾幕不久就要拉下,他將永遠退出歷史舞臺。
兩天後,華盛頓乘船離開紐約港。一條駁船等在白廳渡,準備讓他渡過哈得孫河到保羅斯岬。軍隊的主要將官聚集在這個渡口附近的一家旅館向他做最後餞別。這是他們與自己生死與共的司令官最後一次聚集了,因而心情格外激動。據記載,華盛頓也很快就和大家一樣為分離的悲傷打動,他們熱淚盈眶,無數次地擁抱、乾杯,然後,華盛頓就走了。
他已把他的軍中行李託運回故鄉,但他知道,在他正式解甲歸田、返回弗農山莊之前,他還有一件頂頂重要的事要辦。那就是,把他在八年前由第二屆大陸會議授予他的總司令之職,交還給當時象徵著人民權力的大陸會議。
交還的儀式是由他的同鄉、弗吉尼亞人托馬斯?傑弗遜專程從巴黎趕來設計的。當時他正代表新生的美國和英國在巴黎簽訂獨立條約。一待簽字儀式結束,他就匆匆趕回紐約,親自設計了這個偉大而莊嚴的儀式。
在傑弗遜的想象裡,這個儀式是這樣舉行的:華盛頓將軍走進“國會大廈”(當時的大陸會議廳),在議員們的對面他獲得了一個座位。然後由議長作出介紹,華盛頓則要站起來,以鞠躬禮向議員們表示尊敬,而議員們則不必鞠躬,只需手觸帽簷還禮即可。最後,華盛頓以簡短講話“交權”,議長也以簡短講話表示接受。
結果,整個儀式不折不扣地依照傑弗遜的設計進行。
華盛頓的最後講話十分簡約,一如他平時的樸實謙遜。他說:“現在,我已經完成了賦予我的使命,我將退出這個偉大的舞臺,並且向莊嚴的國會告別。在它的命令之下,我奮戰已久。我謹在此交出委任並辭去我所有的公職。”議長則答道:“你在這塊新的土地上扞衛了自由的理念,為受傷害和被壓迫的人們樹立了典範。你將帶著同胞們的祝福退出這個偉大的舞臺。但是,你的道德力量並沒有隨著你的軍職一齊消失,它將激勵子孫後代。”
據史書記載,整個儀式十分簡短,前後只有幾分鐘,但正是這個幾分鐘的儀式卻使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感動不已。當華盛頓將軍,這個為了贏得戰爭不僅變賣了家產,而且因操勞過度生出滿頭白髮、眼睛也幾乎看不見了的總司令發表講話時,每個人的眼裡都蓄滿淚水。
這是人類歷史上第一次不依靠外在壓力,僅僅依靠內心的道德力量就自覺放棄了在為公眾服務過程中聚集起來的權力。在它以前,人類歷史上曾經出現過形形色色的遜位、下野、懼怕各種禍亂而“功成身退”的範例,在它以後,人類歷史上還將出現無數以殺戮、屠城為代價而權傾四海的英雄豪傑,但有了這幾分鐘,那些大大小小爭權奪利、不惜弒父殺子的英雄故事黯淡了……
我們試以這個儀式的幾個動作為例,逐點分析這裡面所蘊含的“文化”意義:
1.座位。這是這個儀式開始的第一步,和其他幾個動作一樣,它表達的是傑弗遜以及一代開國元勳們對新制度的理解和想象。當華盛頓走進議會大廈時,沒有人給他獻花,也沒有聽到議員們喊“歡迎,歡迎,熱烈歡迎”的號子。他只是在議員的對面獲得了一個普通的座位。這個座位沒有安排在議員席裡,更沒有人自動讓出中心座位,以營造一種眾星拱月、“緊密團結”的氛圍,而是讓他靜靜地落座在“議員的對面”,這顯示了美國人的政治智慧。因為根據三權分立的原則,國會是一個代表民意的立法機關,而軍事首長則是隸屬於行政分支的武裝力量。美國人最不願意看到的是代表民意的“代表”最後竟和軍隊勾結圖謀不軌,因而軍事首長和民選代表勾肩搭背、親切握手的喜氣洋洋在這個儀式裡就只能付之闕如。
2.鞠躬。這是整個儀式裡最核心的動作。傑弗遜以及一個新生國家對軍政關係的思考幾乎全包含在華盛頓的一鞠躬裡了。它象徵著國家的武裝力量對文官政府的服從。也就是從那一鞠躬開始,美國的軍隊便嚴格地置放在了國家之下。軍隊不得參與鎮壓國內百姓,它只是民眾用來抵禦外敵的工具,即只能對外,不能對內,甚至以後的法律明確規定,動用軍隊維護國內治安是違法的。也就是從那一刻開始,美國人就明確了這樣一個理念:一個國家是不能靠武力來管理的。這樣,一個打下江山的人就沒有順理成章地“坐江山”。事隔多少年,仍然使我感到莫名驚詫的是,當時包括華盛頓在內的每一個人都似乎沒有感到有什麼不對。
3.還禮。這是整個儀式中的一個重要細節,因為既然華盛頓的鞠躬表示的是“國家的武裝力量對文官政府的服從”,那麼由文官組成的議會就再不能“鞠躬”了,否則就成了“多頭政治”。而議員們手觸帽簷還禮,只是為了體現一種溫文爾雅的紳士風度。他們沒有我們通常見到的“秀才遇見兵,有理說不清”的誠惶誠恐,也沒有萬能的救世主將權力下放給草民的感激涕零。既然每個人的權利和尊嚴都是天賦的,那麼,你把人民在非常時期自願讓出的部分權利還給人民就是天經地義的。這用不著解釋,也用不著感激,要感激也只能感激上帝,只需手觸帽簷象徵性地表示一下禮貌就可以了。
第二天上午,華盛頓就離開了安納波利斯,回到了弗農山莊,在自己的葡萄架和無花果樹下過起了一種心滿意足的鄉紳生活。
從那以後人類歷史上又舉行過多少英才霸主的加冕儀式,恐怕誰也說不清。但相信用不了多少年,所有這些儀式,包括大大小小的宣誓、效忠、集會、遊行、磕頭禮拜,言不由衷地舉拳頭、呼萬歲,都將湮沒無聞,唯有這個儀式會永垂不朽。它將會和蘇格拉底的慨然飲鴆,布魯諾的身被火刑,巴黎人攻下巴士底獄一樣,被人們長久記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