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無陵,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三十八.皇商艾氏(上)
**爾康說**
五月初七,天晴,諸事大吉,宜遷葬。
天亮時分,我和紫薇在在捧劍和侍琴的侍候下,依著品級分別著上了藍色和白色的麻質禮服之後,就去孃的房中請皇阿瑪。
臨出房門之際,我想了想,就叫捧劍把我的劍取了過來,懸在了腰間。
皇阿瑪的身邊沒有侍衛,我自然要防患於未然。
走廊之上,李伯悄悄地告訴我們:“昨天夜裡,小姐房中的燈點了一個晚上。”
紫薇垂首無言。
永琪和鄂敏已經候在孃的房門外,看見我們過去,永琪說:“小路子正在裡面侍候皇阿瑪起身,我們在此等著就是了。”
不多久,只聽到皇阿瑪在裡面說:“你們都進來了吧。”
紫薇接過侍琴手中的水盆,端入房中。
皇阿瑪依然是一身的便服,只是顏色素淡,繫了條鑲有白玉的腰帶。
天子非國喪不可著白,皇阿瑪這樣,實在是不容易了。
我把青鹽和漱口水奉給皇阿瑪的時候,看到他一臉的倦意,眼中佈滿了紅血絲,想來是一夜未眠。
紫薇一定也要看到了皇阿瑪倦容,她的眼眶紅了紅,從水盆中絞起了手巾,展開,用只有我和皇阿瑪兩人才聽得到的聲音說:“爹爹,女兒侍奉您擦臉。”
皇阿瑪的手抖動了一下,一言不發地接過手巾,細細地擦了臉,喝了口參茶,這才說:“紫薇,你娘靈前的這兩幅畫就掛在這兒吧,不要去取下了。把這幅我昨晚新完成的畫卷放入你孃的棺槨裡就可以了。”
說罷,指了指書桌上放著的畫卷,示意紫薇開啟。
我幫著紫薇展開畫卷,只見煙雨之中,娘笑意盈盈。側身站於大明湖畔賞荷葉,身後執傘深情凝視著她的男子,正是皇阿瑪!
畫卷的上方題著:憶愛妻夏氏雨荷,落款讓人不敢相信地題著:愛新覺羅&8226;弘曆泣作!
“對不起,皇阿瑪,紫薇昨天不應該對您這樣的說話。”紫薇哭泣著撲到皇阿瑪懷中:“可是,您把您的姓名這樣寫畫上,天下人會怎麼看您呢?”
我想,此刻在心中紫薇,不會再有一絲的怨意了!皇阿瑪,您讓爾康對您敬佩到了極點!您這樣的一個皇帝,您這樣的一個父親,我福爾康發誓,此生必對您盡忠盡孝!
皇阿瑪拍了拍紫薇的瘦俏地肩膀,笑道:“傻女兒,皇阿瑪已經大半輩子顧慮著天下人的看法了,這次,就讓朕任性一回吧!這能畫替朕陪著你娘,也是這畫的榮幸!反正,我乾隆早就被百姓們稱為‘風流天子’,索性就名副其實了吧!好了,不要哭了,都已經是人家的妻子了,怎麼還象個小孩子一樣?爾康,把紫薇扶好,朕有話對你們說。”
我扶過紫薇,皇阿瑪接著說:“朕今日是艾老爺,是京城的商人,是紫薇的生父,你們想法子把這個訊息向外傳了出去,就說我當年與雨荷是正式拜過天地的,早年間為了生計,才不得已離開妻子赴京,能辦到嗎?”
“待會,兒臣請府臺大人去辦就是了!”我應道。
這種小手段,對於官府來說,自然是小事一遭。
“還有,等一下到了山上,你們誰也不許再哭了!特別是你,紫薇,你娘可不喜歡見到你這樣愛哭!我們今天一家團聚,又為雨荷搬新家,是件喜事。你娘說過,她會笑著等我回來,我既然已經回來了,她的在天之靈一定是在笑的!所以,大家也一定要開開心心的才是。”
皇阿瑪雖然這樣的叮囑我們,但我卻聽出了他的聲音之中帶著的顫抖。
我忙說:“皇阿瑪,您的意思我們都明白了。現在,先請您移駕到前廳用些早膳吧。李伯已經叫廚房做好了您好當年愛吃的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