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無陵,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三十.重返濟南
**爾康說**
得到皇阿瑪的恩准之後,我和紫薇就回家整理行囊。
香燭紙錢等祭祀用品自可在濟南就地採購,可送與鄰里的禮品,卻是萬萬不可少的。
“因為娘是未婚生女,又不敢說出我的生父就是當今的聖上,所以不知受了多少旁人的冷嘲熱諷,外祖父也因此而被氣得一病身亡。外祖母和我娘都是婦道人家,不懂得經營,族人又排斥我們,加上還要為我請師傅,外祖父所遺留下來的銀子沒幾年就用完了,慢慢地就以變賣田產為生。到了了我九歲那年,更是艱難了,連祖屋都賣了,只好搬到千佛山下買了一處小小的院子居住。幸好,千佛山下的鄰里都是好人,常常的照顧我們。連我孃的後事也是他們幫忙辦理的,不然的話,我和金鎖兩個弱女子怎麼有能力埋葬我娘呢?還有我的師傅們……”
“好,等我們給娘上墳以後,再好好地去感謝這些對你有過恩惠的人。”
紫薇如今已經今非昔比了,而我,做為她的丈夫,自然要為她打點好一切。
本想著悄悄地離了北京城,誰知道娘被封為一品夫人以及我和紫薇要回濟南的訊息一傳開,素日裡與福家交好的府上都紛紛送來了祭品。慈寧宮、永和宮、延禧宮、和敬公主府自是不消說了,連皇后娘娘都託永琪送來了她手抄的《彌陀經》。
事到如今,對於她以前帶給我們的苦難,我再也沒有辦法掛在心上了。
金鎖不知從哪裡聽到了這個訊息,堅持要與我們同回濟南。她說:“金鎖從小沒有父母,多蒙太太收留了才有今天,我一定要回去給太太上墳。”
她要回去,柳青自然也要陪著的。
所以,等到我們出發的時候,已經是二月二十八了。
一路地馬不停蹄,日夜兼程,終於在三月初二趕到了濟南。
山東巡撫和濟南府臺早就接到了快馬通快,在城門口接了我們一行。
“勞煩各位大人久候,在下心中實在是不安。”我下馬抱拳向山東巡撫和濟南府臺致謝。
“福額附客氣了!這是本官的份內之事。”山東巡撫還禮道:“明珠格格榮歸故里,是地方之幸。”
濟南府臺也介面道:“卑職家中新建了一處院子,未曾入住。聞格格與額附要來濟南,卑職命內子親自帶人打掃了,以供格格與額附下榻。請格格與額附勿嫌寒舍簡陋,賞臉屈尊。”
我本來打算去尋一干淨的客棧住下,但我們畢竟要在濟南待上一段日子,長住客棧怕也不太安全。現在聽濟南府臺這樣一說,正中下懷,就也不推辭了,笑道:“如此,就麻煩府臺大人了。”
在濟南府臺的院子裡安下來之後,我見紫薇與金鎖神情怠倦,就推了山東巡撫的宴請,和柳青到街市之上購買齊了明日需用的一應物件。
這濟南府我是第一次來,想到這是紫薇的出生之地,自然也喜歡上了這個民風淳樸的古城。
此次出來,我和紫薇只帶了侍琴與捧劍。
才把東西交與侍琴與捧劍,府臺及夫人就親自來請我們前去用膳,既然住在人家的家中,就也不好再推脫了。
好在府臺知曉我們車馬勞頓,席罷之後,倒也不再安排餘興節目。
回到住處,金鎖感嘆道:“當初我和小姐離開濟南的時候,不知道有多麼的艱難。想不到這次回來,官老爺們爭著討好。這真是‘貧在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我一個小丫頭,能有今天,全是託了小姐和爾康少爺的福!”
“你現在可不是個小丫頭,你可是會賓樓的老闆娘!”柳青笑道:“金鎖,你爹孃的墳在哪?等明日咱們先給太太掃了墓,就去給我的岳父岳母上墳,順便也給他們修葺一下墳塋。我這個做女婿的,也要儘儘孝心。”
“我六歲就到了夏家。只知道我爹孃當初是逃難到濟南的,也記不得他們埋葬在什麼地方了。家裡的人,怕都已經是不在了吧!”金鎖悲痛地說。
紫薇上前抱住了金鎖:“從今以後,你再也不是我的丫頭,你是我的妹妹了。明天,我娘會有兩個女兒,兩個女婿去給她上墳的。你說好不好?”
“小姐,這是金鎖的福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