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引發的衝擊波將兩人卷出數米開外,陳默早只轉工身來, 將女孩抱在懷裡,背部接連被幾枚碎石撞上,皮開肉綻。
等到塵煙散盡,陳默慢慢走到塌方處,用盡全力推了推,石堆紋絲不動。
最大的石塊將近桌面大小,唯有在爆發期間才有可能挪得動,而距離下一次超限還有差不多二十多個小時。
現在卡木紮好像已經成了自己唯一的希望。
陳默想到這一點,不禁擰起了眉頭。再看莫紅眉時,她〖體〗內的出血跡象更加嚴重了。
或許洛璃吃的怪果子出了問題,這才沒法減輕傷害,其他的會有作用?
試一試還有幾分把握,不試的話就只能等死。陳默又重新抱起女孩,走回巖洞深處,到了那個可怖的大漩渦旁邊,將她放了下來。
漩渦中心現出的空洞,足夠囫圇吞下一頭大象,連水huā都不起半點。那未知深邃的空間讓陳默有點寒毛倒豎,他抓了許多發光苔蘚下到潭邊,仍舊沒看見哪怕一片最細小的草葉,更別提是想象中的灌木或者小樹了。
再一轉念,他發現自己好像犯了個常識性錯誤,沒有陽光,尋常植物又怎麼可能在這裡生存?
陳默趴在地上,沿著溼漉漉的地面一點點向前挪,等到小半個身子完全懸空,這才看到左側巖壁接近水面處,生著少許古怪物事。
它們的形狀酷似海蟶子,扁平狹長。每一叢都有十多個個體,黝黑粗糙,就像是巖壁上開的石huā。這跟陳默見過的異果完全不同,但舉目四顧,其他地方都是光禿禿的一片,再也沒有什麼值得注意的東西。
陳默試著伸手去摘,剛一觸及那叢“海蟶子”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已從指間傳到腳底,幾乎將他瞬時凍僵!
陳默支撐身體的左臂再也不聽使喚,一下子發軟,整個人跟著失衡,向大漩渦滑落。那旋轉不休的水面正泛著渾濁泡沫,如同巨獸般張著血盆大口。眼看就要入水,他積蓄起全身力氣,強行催動阿瑞斯機器人帶著右手撐上巖壁,左手在地面上抓得指甲片片迸裂,總算穩住身形,一點點把自己拉了回來。
坐在岸邊,他驚魂未定地看了看摸過“海蟶子”的右手手指,只見指肚上鮮血長流,竟像是碰上了冰箱裡凍過的鐵湯匙,被硬生生扯掉了皮肉。
荒島上頗為溼熱,這個巖洞雖然透著寒意,但也絕不至於冷到如此地步,巖壁摸上去也根本沒有凍手的感覺。
這東西究竟是什麼?
陳默脫下早就破得不像話的衣服,包住手掌,這次很順利就採回了一叢,那股極度冰寒仍透過布料,讓他打了個哆嗦。過程中他看到巖壁下方的水裡,還生長著同樣的怪東西,一直延伸到極深處,看起來倒像是排成一排的貝類在從漩渦底部往上搬家。
陳默掰下一個“海蟶子”以感知狀態細細觀察。這怪東西從裡到外跟石頭毫無區別,堅硬沉重,透出的超低溫竟讓周遭的水氣依稀凝成了白霧。
陳默只當自己拿著堅果,往地上磕了磕,卻毫無反應,連點劃痕都沒起。他試了幾次,指肚上漸漸滲出血來,沾到“海蟶子”表面。
“咔嚓”微響聲中,它像是分成兩片的瓜子。自行彈了開來。
感知視界中的死物,在這一刻竟變成了活物。陳默瞠目結舌地看到石殼中爬出了一條蛞蝓般的肉蟲,蠕動著貼近指肚傷口,頭部一沾上鮮血,身軀就急劇膨脹,竟是在吸食血液!
那層厚厚的堅殼冷到出奇,但這肉蟲卻沒什麼異樣,吸過血後竟逐漸變得滾燙,全身都凸出了肉粒,要是換個顏色的話,看起來倒跟桑葚沒多大區別。
而這恰恰是卡木扎手裡的異果模樣。
原來是這麼回事陳默捏著蟲尾,將它拎起,想也不想地一口吞下肚去。
足夠噁心,但他現在沒有更好的選擇。那肉蟲一入喉頭,就化成火焰般的一團熾熱,湧入肚腹。陳默耳中轟然一聲,眩暈不已,滋味如同剛剛喝乾了整缸陳年烈酒。
片刻之後,他搖了搖頭,清醒過來。
〖體〗內的氣血被熱力催動,傷口處如同被烙鐵燙過,逐漸止血。陳默不再猶豫,照葫蘆畫飄,咬破手指又從冰殼裡弄出一條蟲來,塞入莫紅眉口中。蟲體溼滑,小丫頭喉頭微動,便已吞下肚去。
沒過多長時間,莫紅眉的內出血跡象開始好轉。陳默只怕“藥”
力不夠,又連餵了她兩條,這才罷手。
歪打正著,小蟲似乎對傷勢起不了大用,但卻能止血。就莫紅眉現在的情況而言,無疑極為關鍵。
陳默鬆了口氣,跟洛璃的對戰換來了8個升級點,還差刃來個才能到七級。
本體實力畢竟才是堅實的地基,重中之重。
將近半個小時過去,陳默躺了下來。
想起洛璃之前所展現出的非人力量,他正奇怪自己怎麼毫無反應,悄然間聽到一陣細微的沙沙聲,跟著莫紅眉低聲呻吟,在昏沉中繃成了一張弓。
驟生的狂流在這一刻湧起,震盪了陳默的意識。他慢慢伸出手,在眼前合攏五指,就彷彿握住了整個世界。
隨著巨力一併生成的還有某種燃燒的慾念,如野火熊熊。對於男性而言,這種慾望無疑更加猛烈。他不知道自己出了什麼問題,忽見莫紅眉又動了動,睜開了眼睛。
她的臉色原本慘白如紙,此刻卻多出了異樣紅暈。陳默嚇了一跳,怕她是迴光返照,再細查內出血狀況,卻已經完全止住。
“哥弄”莫紅眉像是剛從夢境中醒來,一時沒法確定究竟發生了什麼。
“你好點了嗎?”陳默問。
“我不知道。”莫紅眉搖搖頭,神情迷惘。
兩人相對無言,陳默發現自己的情況好像有點不妙,而莫紅眉則是心跳加速,呼吸急促。跟洛璃一模一樣。
難道這蟲子有毒?陳默隨即否定了這個想法,變種吞噬者的存在讓他連黑釘猛毒都能抵禦,其他東西又算得了什麼。
“哥哥,我好熱。”莫紅眉眼波流轉,語聲又嬌又澀。
陳默把衣服投入水潭,沾溼了水,走過去貼在她額頭上。莫紅眉伸手觸到他精赤的上身嬌軀忽然一顫,呢喃道:“還是很熱啊!”
陳默不敢多呆,遠遠走開。
莫紅眉只覺得有種說不出的難受,只盼著他能再回來抱著自己,但卻仍有一絲清明“我這是怎麼了?”
她被陳默喂下三條成蟲,所承受的煎熬早已超過洛璃。這一刻〖體〗內不但停止出血,旺盛的生命力更是在全面綻放,震傷的臟腑正被大量細胞包裹,新陳代謝的速度提高了無數倍。
新生不同於修復。陳默察覺到了變化,對怪蟲更感好奇。它們的價值顯然無可估量,而巨力仍在他的骨髏肌肉中充斥,無法得到安洩的悶澀感彷彿胸膛裡有著一個牛皮口袋,正漲得越來越大,很快就要爆開。
他一蔓砸在了巖壁上,石屑橫飛。
急劇膨脹的〖體〗內亂流等於是被針紮了個口子,釋放了少許,陳默精神一振,又是一拳這次更猛更重。手背上鮮血淋漓,他沒去理會。
疼痛無法壓制住獸性,意志是現在唯一的倚仗。
莫紅眉見他不斷出拳,將巖壁轟得隆隆作響,心頭更加焦躁不定,忍了許久,終於叫道:“哥哥,你別打了,過來陪我好不好?”
陳默只當是沒聽到。
莫紅眉掙扎著站起身蹣跚走去,到了跟前,從後面一把抱住了他。那灼熱的鼻息噴到背上,讓陳默當即僵住。他轉身剛想把女孩推開對方卻踮起腳尖,跟著一張溫軟的檀口貼上了他的嘴脣。
天旋地轉。
那嬌小火熱的身體已然投入懷中陳默苦苦支撐的防線幾乎就此崩潰。
兩人很快分開,陳默反手在莫紅眉頸上一切,女孩頓時暈去。
這個動作並不費力,但對於慾望煎熬下的陳默而言,卻是極度的意志挑戰。又是狂暴的數拳轟出後,他發現〖體〗內多了一個升級點,似乎是由於巨力對器官血管的不斷衝擊碾壓,而令極限突破。
他發出了一聲低沉咆哮。
莫紅眉在良久後醒來,身上的異樣反應已經消褪了許多,想到先前的舉動,羞不可遏。她看到陳默正吞下又一條怪蟲,然後走向巖壁,那一整片區域都已變得坑坑窪窪,沾滿血痕。
漫長的十多個小時過去,卡木扎終於帶著蠻牙族人打通洞口,闖了進來。陳默幾乎成了血人,被四濺的血液噴滿周身,雙手指骨盡露,拳勁反震令他內傷極重。
卡木扎舉著火把,嚇到魂不附體,不明白真神怎麼會變成了這個樣子。
越到後來,身體越能適應那種巨大力量,意志力也完全壓制住了生理衝動。怪蟲在突破極限方面不再有用,升級點最終變得無法獲取,但陳默在這段時間裡,已得到了鋒個之多。
他現在是真真正正的七級實力。
蠻牙族人抬著真神,浩浩蕩蕩回到部族。莫紅眉走在邊上,低著頭根本不敢看他。
陳默睡了一天一夜,醒來後見到卡木扎正恭恭敬敬跪在床邊,當即連比帶劃地溝通起來。這一天一夜裡全族人都跪拜過真神,見他手上胸前的傷口幾乎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恢復,不由歡喜讚歎。
洛璃偏偏選擇這塊海域跳傘,應該不是巧合那麼簡單,那枚炸塌洞口的炮彈,證明她背後有著不容小覷的武裝力量在撐腰。
這個島嶼上的種種神祕物事,價值難以估算。洛璃現在似乎是把整座島都當成了囊中之物,但陳默並不認為她能得手。她畢竟是個人,而自己現在卻是蠻牙部族眼中的神。
獸魂果便是祕製過的怪蟲,蠻牙人認為它們從極北之洋而來,是真神給予信奉者的神力恩賜。它們能夠催發生機活力,也同樣可以使人亂性。莫紅眉傷勢雖已大好,但卻躲在屋裡半步不出,每次回想洞中情形,都不知該如何面對陳默。
老巫醫現在兼著族長大位,在部族中一呼百應,極是威風,但到了陳默面前卻比羔羊還要柔順。他跟陳默“對話”了很久,臉色一點點開始改變,最終竟驚恐不已。
陳默盯著他,目光森冷。
卡木扎終於點頭。
兩天後。
活躍在曼德海峽的“紅海衛隊”派出了一艘海盜母船,兩艘炮艇,向著蘇圖達拉島殺氣騰騰駛來。
紅海衛隊是地中海和印度洋最為臭名卓著的海盜組織,首領是個獨眼大漢,所有海盜都叫他鋼馬將軍。這次鋼馬親自帶隊出行,到了距離島嶼幾海里的地方,他站在母船船頭,獰笑著看了眼洛璃“要是拿不出你說的那種回報,我會把你的頭割下來,作為最美麗的盆景。別以為你是娘們,我就會手軟,我房間裡其他幾個擺設都是娘們。”
“將軍,欺騙朋友不是我的習慣,而且在大海上好像還沒有人敢跟你耍huā樣。”洛璃淡淡地回答。
鋼馬點點頭,等島嶼更近了些,揮下大手。
登陸快艇陸續發出引擎咆哮聲,洛璃帶著兩百多名全副武裝的海盜上了岸,直撲蠻牙村落所在的位置。等到了地方,海盜們當即對天鳴槍,嘴裡大聲嘶吼著,命令這些野人跪下。蠻牙部族似乎是被火器的威力震懾,無一人反抗,洛璃把村子翻了個底朝天,卻不見陳默跟莫紅眉的蹤影。
想到那個巖洞,洛璃的臉色孌得陰沉,吩咐海盜頭目看好蠻牙人,自己則帶著一支分隊趕往聖地。
鋼馬將軍在船頭甲板上放了張巨大的靠椅,安逸無比地灌著烈酒。
跟這小娘們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他很清楚對方是什麼樣的角色,但並不認為自己無法掌控。
這裡是海洋,而海洋屬於鋼馬。
身後有腳步聲傳來,鋼馬頭也不回地指了指身邊,示意來人把酒桶放下就可以滾了。上一個對他的手勢理解錯誤的部下,被吊在桅杆上晒了一整月,放下來時跟乾魚片毫無區別。
鋼馬將軍不喜歡笨人,而且向來沒什麼耐心。後面那人卻沒動,
有著滴滴答答的聲音傳來,竟像是在偷酒喝。
鋼馬瞪起了眼,轉過身,跟著看到了那個黑髮黑眼的年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