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猛惡的實力提升,無疑證明洛璃服用了那種果實。
但她的生命體徵卻仍舊旺盛鮮明,不但沒變成蠻牙人那樣的活屍,心跳反而愈發強勁有力,全身血氣正在急劇奔湧。
陳默搞不懂這是什麼原因,也沒時間去細想。
數米高的洞內石坎,她輕輕鬆鬆一躍而上,像嗜血的女妖終於見到了活人,徑直撲向陳默。
她的速度是如此之快,以至於腳步聲連成了一道毫無停頓的肅殺音符。陳默在對上蠻牙人時已經用過了超限爆發和集中模式,兩個三分鐘都沒耗盡,但鬧門一開就沒法合攏,只得眼睜睜地看著時限一點點變成零。
每天只有一次機會,這不是他能夠改變的規則。而現在,洛璃站到了面前。
她不再是以前的她,至少現階段不是。
“你們居然沒死”那些發光苔蘚讓洛璃的表情變化依稀可辨,她反反覆覆地打量著陳默,似乎並不急於出手“陳默同學,你到底還要給我多少驚喜才肯罷休?”
“還沒來得及謝你,我怎麼捨得死。”陳默知道拖延時間對自己有利無害,卡木扎跟其他野人最終都恢復了原樣,這種果實同樣存在有效時間。
莫紅眉踏上一步,站到了陳默並排。練家子有著練家子的感知方式,對強弱氣息的判斷,令她意識到洛璃正處於極度危險狀態。
洛璃將視線轉向了莫紅眉,淡淡一瞥“1小妹妹,要不要站到我這邊來?我遲早會把莫博士從潘多拉帶走的,到時候你們就能重新在一起了。”
“你覺得我會信你嗎?”莫紅眉反問。
洛璃的呼吸有點急促,即便在這樣惡劣的可視環境下,也能看到頰邊透著異樣的酡紅。她不再理會莫紅眉,柔聲對陳默說:“那你呢?我還從來沒把這個年紀的男人放在眼裡過,只有你一次又一次給我帶來麻煩,有條打不死的蟑螂命。其實我從來都不捨得對付你的,你很有野心,也很有頭腦,實力夠強,關鍵是心狠手辣,我常常都會覺得我們是天生的一對。如果你能幫我做事,我保證會真心實意地對你。”
莫紅眉冷哼了一聲,覺得洛璃當真是不要臉到極點,連這種話都能說得出口。轉念之間,她不禁望向陳默,心頭隱約有著不安。
“洛璃同學,你也挺不錯的。”陳默笑嘻嘻的一句話讓莫紅眉臉色立變,他自己卻毫無察覺“潘多拉不是你的東家嗎?這次怎麼翻臉了。
“我以前就有機會把你帶回去,沒這麼做的原因,是因為我知道羅尼那個老傢伙一看到你,就不會再覺得我有任何價值。我不喜歡被人當成垃圾,所以只能阻止這種事情發生。“洛璃毫不戒備地貼近他,聲音甜得發膩“潘多拉算得了什麼,飛局又算得了什麼?你跟我聯手,我幫你找到莫博士,讓他解決你身上的麻煩,怎麼樣?”
“早就說過了,我跟飛局沒關係。“陳默居然摸了把她的俏臉1
觸手滾燙“你說聯手,怎麼個聯法?”
莫紅眉氣得幾乎暈去。
“你殺了這小妞,我就信你了。”洛璃低低嬌吟了一聲。
“我不捨得殺。”陳默見遠處的沙魯正在走來,暗自防備。
“人家比她好一萬倍,你這頭傻牛,等試過就知道了。”洛璃膩聲而笑,發熱的嬌軀竟偎上了陳默“傻牛哥哥,你們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一路聞著你的味道過來的。”陳默淡然回答。
沙魯早就發現有點不對頭,醋意〖勃〗發,跑過來大聲怒喝,震得洞內隆隆回響。
洛璃連看都沒看,反手一記耳光。頸骨折斷的脆響立即炸起,沙魯毫無提防,將近八級實力完全成了擺設,被那隻小小的手掌將腦袋扇得轉了一百八十度,變成後腦勺向前。
屍身撲通栽倒,陳默瞳孔微微收縮。
這野人比洛璃強得多,洛璃吃了那種果實,他為什麼不吃?
陳默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大漩渦處,距離太遠,暫時沒發現那裡有任何植物的影子。
“這個傢伙很討厭的,老想占人家便宜”洛璃的身子在微妙蠕動,有意無意觸碰責陳默的緊要部位。
那裡並沒有如她想象中一般發生變化。
兩人幾乎同時出手,洛璃臉上原本驚心動魄的媚態徹底消失,被冰冷殺意所替代。原本最為憤怒的莫紅眉卻成了最後動作的一個,她剛有所反應,陳默就已經倒飛了出去,口中鮮血狂噴。
洛璃輕而易舉將撲來的莫紅眉摔開,與之前表現出的態度不同,她對女孩留了手。
——禁錮莫博士,跟徹底讓他臣服是兩回事情,讓莫紅眉活著會有很大的用處。
陳默雖然也很有價值,但卻太危險,跟他比起來,莫紅眉等於是只麋鹿。
“這個島上的一切,都是我的。”洛璃冷冷地說。
她的呼吸頻率在不知不覺中變得更快,鼻尖見汗,滿臉紅暈,全身散發著高熱。那股跟狂暴力量一同湧起的異樣感覺,讓她覺得自己在冒煙,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空虛與焦躁甚至讓她想起了卓倚天可惡的手指。
洛璃現在的指尖正沾滿了鮮血,她情不自禁放到口中吮了吮,飢渴不但沒有減弱,反而被血腥味誘發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這稀慾望跟殺欲一樣,本就是人類骨子裡最原始的東西。
“該死的。”洛璃暗罵了一聲。她來到這裡就是為了獸魂果,卻沒想到未經蠻牙人烘焙處理、混入祕藥的新鮮果實,竟會把自己變成現在這個模樣。
陳默搖晃著站起身,鎖骨下方多出了一個傷口,血流如注。
洛璃剛才並指如刀,直接插入他〖體〗內,所幸他在最後關頭側了側身,避開了要害。
洛璃現在的實力足以納入九級,這是陳默從未對戰過的級別,而且眼下他手裡沒了王牌。
但並非沒有後手。
要說的早就說完,洛璃從不喜歡在鬥殺中浪費時間,那是蠢材才會做的事情。她再次撲向陳默,後者剛才軟綿無力的回擊讓她覺得好笑——
這就是向來強悍的你嗎,那股野獸般的凶勁又跑到哪裡去了?
風聲微起,她發現莫紅眉斜刺截向了自己。
“別以為我不敢殺你!、,洛璃冷笑,不再以柔術出手而是單掌拍出,想讓對方吃足苦頭。
莫紅眉以大開碑手迎上,兩隻同樣白皙美麗的手掌悄然相接,觸撞,隨即在洞內炸開了一團強烈風暴!
洛璃用上了七八成力量,打算廢掉莫紅眉一條膀子。但此刻卻是她騰騰連退了幾步,而莫紅眉竟站得穩如磐石!
這怎麼可能?!
洛璃驚訝地瞪大了眼,自己從發難開始,就一直在守著通往深潭的方向,為的就是不讓這兩個人有機會拿到那種異果現在莫紅眉急劇提升的實力又是從何而來?難道他們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就已經從部落野人手中弄到了祕製過的果實?
莫紅眉毫無停頓地掠到跟前,雙掌齊出,左拂塵右劈波,同時使出大開碑手兩門不同功法,一雙明眸在暗影中亮得可怕。
避無可避之下,洛璃只得全力迎擊。兩人硬碰硬地撞在一起,這一次捲起的風暴讓巖洞頂上碎石崩落,就彷彿整個區域都將隨之崩塌!
洛璃低聲悶哼,如同斷線的風箏般重重撞上後方巖壁嘔出一口血來。莫紅眉跌得更遠,傷得更重,幾乎無法起身。
玉石俱焚的招數,不僅僅只有方長風才會。莫紅眉眼看著陳默受傷,素來淡漠的內心世界完全被殺意覆蓋,洛璃古怪的實力增幅讓她毫不猶豫就動了拼命的念頭。
我連重話都不捨得說他一句,你現在傷他?
莫紅眉從未如此想要將某人在眼前徹底抹去,剛才雙掌連環,用上的赫然是大開碑手中最凶險的“火索橫江”將全部內息都毫無保留地迫發而出。外練筋骨皮,內練一口氣,內息是練家子最為珍貴的本原,多年苦功一朝噴爆不但殺傷力極為恐怖,對自身的反噬也同樣凶猛。
兩人的動手過程不過呼吸之間陳默看出了莫紅眉的異樣,卻根本來不及阻止。見洛璃重新站起,他掠到跟前,躲過那隻刺來的小手,以截脈刀在對方腕脈上輕輕一劃。
洛璃覺得手腕像是被大螞蟻叮了一口,整條胳膊立即抬不起來。
面對緊隨而至的攻擊,她不得不反手招架,卻又被陳默的指尖劃過小
臂,臂身當場麻木。
第二次震驚。
在深潭邊不顧沙魯的阻止,冒險服下生果之後,洛璃能清晰感受到那股狂暴力量在〖體〗內迅速成形。它是那樣龐然無匹,令人生畏,以至於她不敢更進一步嘗試超限爆發,唯恐身體承受不住。
那一刻她有著碾碎一切的自信,但現在,無情的打擊接踵而來。
陳默使出的明明是馮子午的看家本事,他從何學來?莫非原始芽體竟可以透過某種不為人知的方式,強化大腦的模擬意識?
洛璃橫掃一腿,陳默的右膝蓋骨被結結實實踢中,發出骨裂聲響。
與此同時,他一拳砸在女孩前胸,毫不留情的摧毀力跟溫軟如綿的觸感形成了鮮明對比。
莫紅眉在這時強自支撐,慢慢站了起來。她的臟腑都已震傷,有著內出血跡象,但卻仍在緩步逼近,每一步都踏得堅實無比。
洛璃猶豫了片刻,終於向洞口緩緩退去“我輸了,這裡讓給你們,不過我會搶回來的。,…
陳默那一拳斷了她數根肋骨,傷上加傷。
她知道再呆下去,恐怕是同歸於盡的結局,只得暫時放棄。
“莫家小妹妹,你那麼拼命,是不是看上這臭小子了?我就成全你們,用不了多久,我們會再見面的,到那個時候你會感謝我也說不定。”洛璃嬌笑著掠出,身影急速沒入黑暗,腳步動靜一路延伸向洞口,終至微不可聞。
陳默拖著傷腿走向莫紅眉,還沒到跟前,後擊已倒下。
“我沒事的,養一段時間就會好。、,莫紅眉見陳默神情焦急,虛弱地笑了笑“陳家哥哥,其實我知道你未必會打不過她,可我就是不想讓你受傷。那個女人……那個女人好不要臉!”
她最後這句話說得沒頭沒腦,陳默愣了愣,不解其意。
感知中莫紅眉的〖體〗內氣血亂成一團,他知道這丫頭撤了謊,絕非養養就能好那麼簡單。洛璃吃的怪果子顯然跟野人的不一樣,並沒有減弱傷害的效果。他伸手將莫紅眉抱起,準備出洞去找卡木扎,一步踏出身體就歪了歪,碎裂的膝蓋骨刺穿皮肉,白森森地露了出來。
“哥哥,你傷得太重,我們歇歇再走。”莫紅眉的神智開始恍惚,喃喃叫出了湛陽少女對情人的稱呼。
“不用歇,我沒事。”陳默一瘸一拐,身後拖出極長血痕。
同樣的路途,這會兒折回去卻漫長到令人窒息。陳默見女孩的鼻息漸漸輕緩無力,低吼一聲,開始蹣跚狂奔。
即便是阿瑞斯機器人對傷口的臨時壓制,也無法承受這種程度的負荷。陳默每一次跨步,那條傷腿的斷骨都會倒戳回來,擠壓著,呻吟著,就彷彿有根燒紅的鐵條在裡面肆意穿刺。
他還徑得第一次跟莫紅眉見面時的驚愕,她跟妹妹長得一模一樣,被洛璃的手下挾持著,為了莫老頭而心甘情願扮演著羔羊。
他也同樣記得在那艘遠洋輪上,莫紅眉是如何以大開碑手震倒那些槍手,不動聲色地幫了自己,又是如何替自己逼出彈頭。
在荒島上的這段時間,他甚至有種在過日子的感覺。每次獵到野獸,走在回去的路上,他的心情總是很輕鬆。因為有個女孩正在等他回去,等著一起吃飯。她常常估摸著時間,在山洞洞口向外張望,等見到了他,總會露出溫婉笑容。
我還沒有死,所以我不會讓你死。
陳默快要衝出洞口時,忽見遠方洋麵上有著火光一閃,跟著奇異的呼嘯聲劃破夜空,一條拖著尾焰的熾蛇向著這個方向高速飛來。
天崩地裂般的轟然巨響聲中,前方的巖洞洞口已被炸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