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為什麼?”迎春輕聲重複貴妃的話,“自己做下的事情還需要問嗎?本宮知道這宮中難有真情誼,本宮也知道,或許有一天我們三人會走向陌路,甚至是互相算計,但你千不該萬不該將注意打到我兒平安身上,本宮可以容忍別人算計本宮,但本宮絕對不可能姑息算計本宮兒子的人。”
“你這是要致我於死地嗎?”貴妃帶著哭音問道。
難不成留著你這條想要反撲的毒蛇?
“動手!”迎春說道。
幾個人嬤嬤上前動作,這時候,貴妃已經認識到了,今天,迎春是一定要要她的命了。
“你可知道本宮為何要朝皇長子下手?”一反剛剛的抵死不認,貴妃突然說道。
這是承認皇長子之事是她下手的了?
迎春揮了揮手,阻止了嬤嬤們的行動,大有一副洗耳恭聽的意思。
貴妃鬆了一口氣,這個時候,她什麼都顧不了了,若是不掙扎,立馬就是一個死字,若是掙扎一下,或許能有一線生機。
迎春靜默聽貴妃接下來要怎麼說。
“都說我養在夫人名下,享受著嫡出的待遇,格外的受寵,可是,我的苦楚又有誰知道?
生母早逝,嫡母與我隔著一層,我一個小小的孩子,無人照看能活成什麼樣子?你們可知道六歲之前,我連吃一口飽飯都苦難,六歲之前,我吃的一直都是廚房的殘羹冷炙。
有一次,我半夜被餓醒,連連灌了兩大碗水依舊餓的受不了,便偷偷的去去廚房偷東西吃,撞到夜晚睡不著的父親,……那是我第一次見到父親。”
那時候,呂閣老還不是閣老,但離著閣老也只差臨門一腳了。
“誰家的孩子?”呂父皺眉說道。
眼前的小孩子一身破爛衣服,還有著因為不經常梳洗而散發的餿味,與街上的乞丐也不差什麼了。要不是想著府中的僕人是不能將孩子帶入府中的,呂父差點就讓人直接將面前的孩子轟出府去了。
那個時候,已經獨自在府中生活了好幾年的的呂瑤特別會看大人臉色。
呂父不知道她是誰,但她知道呂父是誰。府上的人當她不懂事,說什麼話都不會刻意避開她,她便知道了她也是有父親的,她更是知道了,原本她可以享受到府中千金小姐的生活,不用捱餓不用捱打受罰,還有人伺候著,就像是大少爺一樣 。
那時候,她還不能喊大少爺大哥,她有多羨慕大少爺的生活,就有多渴望父親,於是,小小的她最喜歡做的,便是去偷看父親。
所以,她和父親的第一見面,她知道他是她父親,但是他父親卻不知道她是誰。
偶然的相撞,讓本就早熟的她懵懂的意識到,也許,改變的機會就在眼前了,只要討好了父親,從此以後她既不用捱餓,更不用受凍。
於是,小小的她努力的睜大了眼睛,崇拜的看向大人,軟軟的說道,“你是我父親嗎?我是柴姨娘的女兒,生在牛年的七月十九。”
她想著,每一次他們過節的時候,夫人總是找藉口說她病了,不宜參見,不讓她見父親,那見著了父親,讓父親知道她是她的女兒,是不是她就能好過了。
呂父一聽到面前像是乞丐的孩子說是她的女兒,基本上就相信了,畢竟,除了主子,府中是沒有這麼大的小孩的。
第一次見面,因為她的穿著打扮,呂父是十分不喜的,但是,他還是問了。
“你怎麼知道我是你父親?”
“因為我想念父親,有偷偷的跑去看父親呀!”呂瑤說道。
只這一句話,便讓呂父眼前一亮,六歲的孩子,已經知道如何討人歡喜的說話了,他接著又問了幾句,對答間發現,眼前的小女孩在她們這個年齡,心機城府絕對是數一數二的,若是好好培養,將來送到宮中,絕對能助她們呂家更上一層樓。
於是,從這一天開始,她有了自己的名字,叫呂瑤,搖身一變成了府中養在夫人名下的大姑娘,在府中一切的待遇如嫡出。
表面上看著風光極了,但到底不是夫人的親生女兒,夫人又是個還能生的,自然是防著她的,府中的下人又最是喜歡仗勢欺人,她內裡的苦楚,只有自己知道。
後來,父親找來了各種師傅,教她琴棋書畫,教她內宅爭鬥,慢慢的,透過各種手段,府中的下人再無人敢慢待與她。
正當她以為,事情就這樣下去直到她出嫁的時候,夫人竟然懷孕了!
因為夫人沒有嫡出的女兒,她才能擁有目前的一切,若是府上有了真正的嫡出姑娘,那還有她的容身之地。她知道的,只要有嫡出,不管是入宮還是聯姻,人家寧願等她妹妹張大成年也不會選擇她。
所以,她知道,呂家絕對不能有嫡出的姑娘。於是,夫人在有孕五個月的時候滑胎了,並且再也不能有孕。
那一天,她記著父親看向她的眼神,先是怒,後來一反常態的變為喜,喜怒變換的臉色嚇壞了她。
但這之後,父親對她的功課更加重視了,而她也知道了自己的使命,那就是入宮成為呂家在宮中的儀仗。
當然,這些不需要細說,只說入宮以後,她知道人們、尤其是深宮中的人們,最是喜歡單純無害的姑娘,於是,從踏出呂家的那一刻,她便是單純又無害的性格,為此,府上知道她性格的主子被敲到過,伺候過她的僕人們更是被處理了個乾淨。
初見到時,看著知書達理的賢妃,嫻雅素淨的淑妃,她羨慕壞了,一邊算計著為以後埋伏筆,一邊小心的維護著三人之間的關係。
當時,父親說,太上皇有四成的可能會贏,皇上有六成的可能取勝,於是,她入宮成為了新皇的貴妃。
又因為不能肯定最後的贏家會是誰,於是她入宮以後儘量的往後縮,將賢妃突顯出去讓賢妃做出頭鳥,她兩邊都儘量不得罪。
拉扯皇后下馬時,賢妃城府深,她又不能這麼快的讓皇后下馬,那不符合她的利益,於是只好裝傻,一邊出力,一邊破壞,不讓皇后在不合適的時機被廢除。
後來不用說了,她覺得皇后該退位了,於是設計讓皇后和周才人的事情敗露,並讓賢妃頂在上面,那個時候她走一步看三步,已經埋下了一個“忠心耿耿”對皇后的嬤嬤,以期在某一個合適的時機讓嬤嬤露面以為皇后復仇的名義,朝賢妃下手。
那個時候,應當是她最為鼎盛的時期了,自從賢妃被幽禁,她的在宮中的權力更加的大了,但是,她卻感覺行動更加的束手束腳了,似是有什麼在約束著她。
那時,她想,賢妃倒了,宮中只剩她和淑妃,淑妃心大了,開始籌劃了。但今天,當一切毫無遮掩的出現時,她卻突然覺得,她在後宮束手束腳是因為皇上在制約,而不是淑妃。
當時不知道,於是她就想著,一定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皇子,她一定不能讓迎春的兒子當上太子,最後登頂成為皇太后,而她卻成為一個太妃,卑躬屈膝的給以往不如她的人行禮,看人她臉色的在宮中苟且求生,像是在呂家六歲之前那樣過日子。
只有經歷過了,她才更加的懼怕,更加的不願意過那豬狗不如的日子,所以,她必須算計。
後來,夫人主動她無子一事表示憂慮之後,她便藉機提出借腹生子。
當然,借的不是那個堂妹的肚子,但為了安撫呂家,讓呂家的勢力繼續為她所用,她面上不願意,暗中卻安排堂妹入宮。
那時,她的處境就像當年,若夫人有了嫡出的女兒後她在呂家算什麼,一如今天,若堂妹有了皇上的子嗣,那她算什麼?堂妹是不是會踩著她上位,呂家的勢力會不會捨棄她轉而投向堂妹?
處境一樣,她的選擇也一樣,那就是不讓堂妹生皇嗣,為此,她面上不願讓堂妹入宮,暗中卻言語挑撥,用榮華富貴做餌,誘導堂妹以為不同意讓她入宮,必須自己想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