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皇上將視線望向戴公公,戴公公答道,“回稟皇上,這江潮海是嚴大人的得意門生,江浙人,年二十有一,相貌堂堂、英俊不凡,如今官居正五品。”
“年二十一便是正五品官員,倒是年少有為!”皇上不知真假的說道。
被打斷了話的戴公公繼續說道,“江潮海六年前入京,曾經在嚴大人的府上暫居過半年,三年前,這江潮海突然娶了投靠在嚴家府上的一位表姑娘,說起來,那位表姑娘長相與周才人倒是頗為相似。”
戴公公這些話中透露出的意思有些多啊!
嚴大人的學生,又在嚴家暫住過一段時間,三年前“突然”娶親,三年前不就是她們參加大選的時候嗎?
若戴公公說的是真的,那麼也就是在大選的時候賢妃嚴徽音一心想要出去和江潮害雙宿雙飛,這才一心出宮,只是等她出宮後,卻發現心心念唸的人卻早已經另娶她人。
這才是本不願入宮的賢妃後來又入宮的原因嗎》
“是了,因為周才人長得像那位嚴潮海娶的嚴家表小姐,賢妃娘娘這才遷怒周才人,不喜周才人,無緣無故討厭一個人,也許周才人就是因為想不通這一點,才悄悄的去查原因,後來不小心查到了這些,但也讓賢妃娘娘知道了,這才送了命!”鄧嬤嬤激動的說道,一副大仇得報的樣子。
真的如此嗎?就如那一天,她們第一次見到周才人,賢妃便懟了周才人一句,後來雖然解釋過了,但明顯是失態了,這就是原因嗎?迎春有些不敢相信。
鄧嬤嬤不但拼命的坐實了賢妃入宮前就與人有私情一事,還硬是要將周才人的死按到賢妃身上,似乎越是證明賢妃看不慣周才人,就越是證明賢妃入宮前與人有私似的。
之前,迎春還疑惑,鄧嬤嬤從自己的屋中搜出來了這些關鍵的證據,絕對不可能那麼湊巧,就在賢妃即將翻轉的時候被搜到,絕對是早就在鄧嬤嬤掌控中,她特意安排,才表現出這些證據是她在剛剛湊巧發現的。
有著賢妃小字的證據,再加上從周才人那搜到的繡帕,更能有力的將賢妃的罪名坐實了,但是,鄧嬤嬤偏偏不,而是先要寄上來一件無什麼名字標識的繡帕,給賢妃翻案的機會。
人家這不是愚蠢,而是老謀深算啊,先是一塊繡帕投石問路,也勾的賢妃出招,再之後呈上來更加關鍵的證據,這不,賢妃之前的翻案反而惹皇上猜疑厭惡了,賢妃也再無第二次翻案的機會。
比起一次性將證據呈上來,果然這樣更能給賢妃致命一擊,別說皇上了,迎春都已經開始相信鄧嬤嬤所言了。
面對皇上猜疑的眼神,賢妃張了張口,“周才人的事情絕不是臣妾所為。”但所有的解釋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而且,事到如今,最重要的結點已經不是周才人被謀害一事了,而是賢妃入宮前與人有私情一事。
比起周才人被謀害,眼下賢妃更應該解決的是,她與江海潮到底有沒有私情,若是有,又到了哪一步?既然在入宮之前就有私情,那入宮時是否為清清白白的身子?以及,入宮後,有沒有和江海潮藕斷絲連,有沒有心中想著念著曾經的情郎?
而且,賢妃向來愛重她的寶貝女兒,這個時候,她該擔憂會不會有人憑空造謠,在小公主的血脈上捏造事實
賢妃的臉已經白的如一張紙了,可是,想一想她的寶貝女兒,賢妃暗想,她絕對不能出事,就是出事,也不能讓皇上因她遷怒到寶貝女兒。
或者是束手待縛,或者是拼死一擊?端看賢妃的選擇了!
但是,很明顯,皇上已經不相信賢妃了!因為周才處的那塊繡帕,因為主動認下的罪責。
賢妃跪倒在地,不去看任何人,也不去看中傷她的鄧嬤嬤,眼睛直視著皇上,鄭重的說道,“皇上,臣妾三年前參加大選,得天幸事,被封為皇上賢妃,臣妾清清白白的入宮,不管是身、還是心,從接到聖旨的那一刻起,就是皇上的。
或許臣妾年幼不知事時頑皮過,但臣妾敢對天發誓,若是臣妾與江潮海有苟且,便讓臣妾不得好死!”
“賢妃?”貴妃驚叫道。
賢妃安撫的笑了笑,“不礙事,既然沒有做過,發再毒的誓又能如何?”
賢妃的眼神有些縹緲,若誓言真的有靈,嚴潮海怕是早已經天打雷劈,豈會現在嬌妻美妾在懷?
何況,她也不算說謊,是父親看重嚴潮海,這才露了將她許配給嚴潮海的口風,大人的縱容下,她們偶有書信來往,但也緊緊的守著規矩,沒有做出任何逾距的事情。
雖然動心過,但還沒有來得及相濡以沫生死相許,便已經分道揚鑣!既然郎已有婦,她又為何不能有夫呢!
她知道,哪怕是她入宮前家中已經做了萬全的安排,但已經有人挖到了某些東西,她就是再如何咬死不承認也是枉然,倒不如像如今這樣,告訴皇上她入宮前絕對是清清白白的身子,清清白白的心,入宮後便是皇家的人,絕無不顧皇家顏面與人再有私情。
或許如此,還能得到皇上的寬大處理!
是的,到了這一步,她已經明白了,她絕對沒有全身而退的機會了。
“一日不見,如三月兮。”鄧嬤嬤突然怪聲怪氣的吟道。
她好像生怕皇上在賢妃的解釋下忘了賢妃入宮前與人有私情一事,刻意的去提醒。
果然,在賢妃的安撫下表情好了很多的皇上臉色又難看了,而且比之前更甚。
賢妃心中一個咯噔,她知道,皇上這不但是怒她入宮前有私情,更遷怒她這番避重就輕般的解釋,是啊,都已經到了“一日不見,如三月兮”的地步,又怎麼會沒有越軌呢?哪怕是她入宮前依舊是完璧之身,但皇上鐵定懷疑她有沒有和那人摟摟抱抱、卿卿我我。
就算是斷了,但“一日不見,如三月兮”,又怎麼會不心心念念呢?
賢妃苦笑,還真有,可是誰會相信呢?
嚴潮海啊嚴潮海,你不但在權勢和我之間選擇了權勢,罔顧諾言另娶她人,負了我的一片真情,如今,更是害的我好苦!若有來生,她寧願一輩子不嘗情愛,也不願意再遇嚴潮海這種人。
入宮之前,家中人明明已經處理過所有的東西了,包括嚴潮海那裡的,可為何那首情詩還會出現?分明就是嚴潮海暗自留了一手,變成了她的催命符。
“皇上,臣妾清清白白的成為你的女人,如今,也念著清清白白的離開,萬望皇上成全。”
什麼叫清清白白的離開?眾人都還在疑惑,也等著賢妃拿出證據證明她的清白,卻見賢妃猛地撞向一旁的柱子。
她這是想要以死來證清白嗎?迎春臉色大變,“攔住賢妃!”
以死證清白?說的好聽,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只有活著,才能一切皆有可能。
迎春的反應再快,也沒攔得住賢妃,哪怕是就在賢妃身邊的宮女蘭芝。
“咚”的一聲,賢妃軟軟的倒在了地上,鮮血從額頭湧出,模糊了賢妃的面容,也染紅了賢妃的衣衫。
貴妃驚呼一聲,撲到賢妃身邊,雙眼驚懼的看著賢妃的慘狀,雙手顫抖的搭在賢妃的鼻間。
“哈哈哈哈哈……賢妃,賢妃你也有今天。”鄧嬤嬤突然狀似瘋狂的叫道,然後就是瘋狂的大笑,“好,好,可不就是不得好死嗎?因果迴圈報應不爽,賢妃,當你逼死皇后娘娘的時候,可有想過今天?”
突然,鄧嬤嬤叫道,“皇后娘娘,奴婢給你報仇了!”
似是心願已了,鄧嬤嬤同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撞在了另一側的柱子上,氣絕身亡!
皇后,皇后,竟然是崔氏留下的人在為崔氏報仇嗎?
崔氏當初是迫於形勢自盡而亡,賢妃如今同樣是迫於形勢自盡而亡,這就是鄧嬤嬤苦心謀劃的報仇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