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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境線上的沙棗樹-----第六十四章 “同心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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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同心圓”

口岸上的生意越來越不好做了。

最早的時候,陶松良用一瓶啤酒就可以換一張羊皮,可是,對面的國家就那麼大,物資就那麼多,有限的物資總是經不住無限的商家們相互壓價,現在要兩袋麵粉才能換回一張羊皮,即便這樣也不一定能夠保證兌現,因為對面的商人學狡猾了,他先和你籤合同,簽完之後又再去找第二家、第三家……最後拿回去比較,哪家給的東西多或價錢高就和哪家交易,所以,口岸上一度流傳著這樣一種說法:“合同一大摞,就是不兌現。”

口岸上的現狀就是,如果不走私就根本賺不到錢。

陶松良見邊貿生意已經無利可圖,就在知青商場對面開了家中等規模的飯店,飯店裡的許多菜餚,比如什麼炒腰花、爆肚頭、溜肝尖、炸泥鰍等等,當地人都是第一次見到或吃到,所以生意特別好。

陶松良見了誰都是樂呵呵地點頭哈腰,隨後從身上掏出好煙遞給對方;表妹則坐在吧檯上結帳收錢,他們那一歲多快兩歲的兒子則在飯館內的桌椅間跑來跑去……

有天袁琴問表妹:你們到底存了多少錢了?表妹興奮地向她伸出一個指頭,我猜,這一個指頭應該是在七位數以上。

幾次在口岸上遇到陶松良,每次他都是風塵僕僕、來去匆匆的樣子,我很奇怪他並不懂得M國語言,專門問過他如何談價錢?

他說:“嗨,股長,口岸上不懂M國語的人多的是,全都靠比劃”。

我說:“你可以啊,你掙一次就當我們幹一年了。”

“哪裡啊,股長,我們整的都是幾個辛苦錢……可惜我不是女的……還是那些做無本生意的來錢才快”他指的是口岸上那些賣**女。一個個抹著厚厚的脂粉,濃濃的口紅,象是吃過死人肉一樣,有些看起都三十多了還跟別人冒充是處女,M國人個個都五大三粗、黑不溜秋的,也分不清內地人的年齡,一次說幾千元就幾千元,眼都不眨一下。

我開玩笑問他:“你去照顧過她們的生意沒有?”

他嘿嘿笑著說:“敢哦?那她不把我打殘!”邊說邊指了指吧檯的方向,其實表妹挺溫柔賢淑的,平時都難得見到大聲說話,可陶松良就是特別怕她。

“股長,心裡話,沒一個比得上她”接著他又補充道。

聽得出來他不全是為了在我這個表姐夫跟前表白,而是真的很愛表妹。

一直以來,我都怕聽到袁琴舅舅和舅媽的訊息,怕他們打電話,因為表弟當兵沒當成,表妹又嫁了個不著邊際的人,都直接與我有關聯,現在看到陶松良象完全變了一個人那樣,一門心思掙錢過日子,對錶妹又好,心裡總算不再內疚。同時也覺得當初表妹堅持對了,假設聽了她表姐的勸,把孩子打掉離了婚,還說不定是啥光景呢。

有時想想,置之死地而後生這個成語,用在陶松良身上應該算是比較恰當的吧?

當陶松良象文革中被批鬥的四類分子一樣站在臺上的時候,他就完全失去尊嚴了,對於大多數人來說,失去尊嚴就等於失去一切,但如果沒有那樣的經歷,估計他是放不下身段去風餐露宿,求別人、陪笑臉的,也就不可能早早達到身家七位數、許多人可能一輩子都達不到的境地,所以,要叫眼前的陶松良說他究竟失去了些什麼,恐怕他也說不清楚。

我聽一個朋友曾經對我講過,在他兒子滿十八歲那天,他親自陪兒子一起出去要了一天的飯。

朋友是這樣解釋的,他對兒子說,世上再沒有比要飯更遭人鄙視和唾棄的事了,在自己面向人群跪下去的那一刻,就等於是放棄了自己的尊嚴,以後,如果遇到什麼挫折、困難,你就可以這樣想:我連要飯都不怕,還會怕什麼?

許多人都把尊嚴看得比命還重要,可是尊嚴這東西究竟是什麼呢?

自己的兒子可以隨便打,但如果別人打了自己的兒子,那就一定要去找別人討個說法__這是為了個人的尊嚴;一次礦難死上幾十甚至幾百人,陪錢了事,但如果我們的一個漁民被外國人打死了,一定要找這個國家賠償之後再賠禮道歉,這是為了國家的尊嚴;按陶文的說法,宇宙無窮大,假如真有外星人的話,外星人把地球人打死了,是不是也要去找外星人討個說法,找回地球人的尊嚴?那個時候,地球人肯定是一條心的對付外星人,那現在為什麼就不能一條心,而非要等到外星人入侵的時候呢?

“人活一口氣,樹活一張皮”這裡說的一口氣,就是指的所謂尊嚴吧?但陶松良沒有了尊嚴,不就等於沒有氣了?沒氣了咋還活得好好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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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在陶松良的飯店裡和他閒聊,從三連下來辦事的陶文,一步跨進飯店裡來,他見我也在即

刻大聲嚷道:“股長,我們哪天去草湖裡抓魚吧?好好玩他媽一天。”

以前經常見到小裴的爸爸從草湖裡整桶整桶地抓了魚回來,自己還從沒去抓過呢,我便欣然應允。說:“好,這個星期天就去,我去找付股長要臺車,你再叫一下龐雲,把你們的愛人都叫上,帶只羊……”

表妹一聽連忙問陶松良:“好不好玩嘛?”

陶松良這幾年除了春節之外,平時就沒有好好休息過,早就想松馳一下了,誇張地說道:“那還用說?你去了就曉得了,保證你去了一次還想二次,去了二次還想三次。”

表妹說:“那我們乾脆把飯館關了,好好耍一天。”

到了星期天,付軍早早就把車開到家屬院門口,又到城裡繞了一圈叫上縣工商局辦公室主任老彭一家子,一行十幾個人乘車去草湖。

草原上,一大片地勢稍低的草地被鐵絲網圍了起來,這裡的牧草要比別的地方茂盛得多,牧民們稱之為“草湖”。草湖裡橫七豎八地挖了許多水溝,水溝把草湖劃分割成無數方塊,每個鄉鎮負責一塊。平時不許牲畜進入,等到了秋天牧草長出一人多高時,牧民們才將牧草割回家供牲畜過冬。

一群群牛羊在剛剛收割完牧草的草地上放牧著,牧民們才從水庫裡放了水來澆灌過草地,低窪處仍是溼淥淥的,溝裡有許多從水庫裡衝出來的大魚小魚,猶以鯽魚居多。

正午時分,紅紅的太陽已經把溝裡的水晒得暖暖的了。陶文和龐雲脫光了衣褲只穿了條短褲叉跳進水裡,兩人彎著腰扯住沙窗的兩端在水裡慢慢移動,付軍則從水溝的另一頭往陶文他們這頭驅趕水裡的魚兒。他抬高腳步又蹦又跳,濺起來許多水花,一邊還呵呵地吆喝著,那副歡快的神情,就跟個小孩子一樣。

老彭找了塊稍微乾燥點的地方挖灶埋鍋,其他人則遠遠地去撿拾從上游衝下來的幹樹枝。

不一會功夫,便撈上來了一大桶鯽魚,行軍鍋裡的羊肉也慢慢發出了誘人的香味。暖洋洋的秋日下,幾個男的仍是**著上身席地而坐,眾人大口地撕扯著羊肉,然後就著羊肉湯把清洗好的鯽魚放進鍋裡,吃完了羊肉再喝魚湯。

吃飽喝足了,陶文和龐雲兩人又打鬧起來,已經扛著中尉肩章的陶文趁龐雲不注意,突然從背後把龐雲的短褲給扯了下來,把龐雲弄了個滿臉通紅,幾個家屬卻轉過臉抿嘴偷笑。

待大夥笑鬧夠了,我把龐雲悄悄叫到旁邊小聲問他:“我聽到有人反應,許多人已經連續幾次沒有領到毛皮鞋和絨衣了,怎麼回事?”

有次去口岸路過三連的時候,龍世奎偶然向我提起了一件小事,這件小事促使我下決心不幹了。

他罵罵咧咧地問道:“我說,股長大人,你他媽的也不管管,去年該發的毛皮鞋就沒有領到,今年還是沒有發給我,連絨衣也不發給我了嗦?”

我說:“該發給你的咋會不發呢?”

龍世奎氣恨恨地說道:“哼!沒發就是沒有發嘛,難道我是謊報軍情嗦?”

我並不瞭解具體情況,只好答應回去以後問一下怎麼回事。

龐雲見我用這樣的語氣問他,以為我還記著他以前的那些事呢,露出很委屈的樣子說道:“股長哎,這兩年的服裝都是廖助理親自下連隊發放的,我根本就沒有經手過。”

但我只想證實一下自己的猜測而已。

龐雲在調到服務中心之前是二連的司務長,而龍世奎是三連的人,如果二連也存在著這種情況的話,那肯定就是團後勤的事而與連隊無關了。

龐雲的回答讓我的猜測得到了證實,但我還想進一步弄清楚,廖正天把這些服裝扣下來以後又怎麼處理了?

“那你了不瞭解究竟是怎麼回事?”我又問他。

“具體咋回事我也不太清楚,只是聽周新能經常吹噓說,他們那兒出售的軍服都是正品。”

我恍然大悟:哦,原來是這樣。

軍服中的毛皮鞋和絨衣最受當地人歡迎。毛皮鞋主要是牧民們購買,身著厚厚的羊皮襖,腳上再套雙部隊的毛皮鞋,隨便往哪兒一躺,都能保證全身暖和;而購買絨衣的則多數是當地農民,既輕便又保暖還耐髒,最是方便幹農活了。

難怪服務社的生意這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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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長,你咋不管軍需和財務上的事了?”龐雲問我。

“管啊,咋不管呢?以前主要是把精力放在邊貿上了,你也是知道的”“你咋這樣問呢?”我感覺他好像想說什麼。

“你不曉得,現在後勤規定所有物品都必須在服務中心購買,財務上把連隊的經費都撥到服務中心了,我們連倒沒什麼,但是別的連隊都必須

從服務中心借錢。”

“連隊的事你還管嗎?”幾年來一直以為他專職負責服務中心和基建財務,沒想到他還兼著連隊的司務長,一個地方的油水就夠足的了,龐雲可不會象我那樣傻。

“要管啊,反正發工資的時候我帶著生活車上去,過幾天又下來,幾頭跑唄。

團領導也真是的,後勤有專門的財務人員,怎麼還要再成立基建財務?又不下命令把我調下來”龐雲假裝不滿地說道。

“你這樣兩頭跑,兩頭的工作都顧不上,你們連長指導員沒意見?”

“有意見也沒辦法啊,團領導定的事,他們敢如何?”龐雲說道。

“那現在基建方面主要是哪個在負責呢?”我又問。

“當然是團長嘍,但是具體工作是張副處長在抓”“你知道吧,現在張副處長牛得很。”

“咋個牛法?”我好奇地問。

“他敢給團長拍桌子呢”龐雲說。

“你們兩個在那邊嘀嘀咕咕的幹啥哦?”聽龐雲說起張世材的囂張樣,心裡十分驚詫,正要接著再往下問,付軍卻在剛才吃飯的地方大聲喊道。

“哦,沒有說啥,正在說咱們的張副處長很牛呢”我回到剛才坐的地方,重新坐下以後這才回答道。

“是不是哦?”老彭也不太相信。

“究竟為啥子事,你知道不?”我又問龐雲。

“是有這回事,我都聽說過,聽說好像是為了報銷啥子發票的事”付軍介面說道。

“是這樣的,那天我就在跟前”龐雲說。“張副處長拿了張發票找團長簽字,團長不籤,張副處長啪的一聲把發票拍在團長的辦公桌上,大聲問團長,那你說咋辦?”

“那你們團長呢?他啥也沒說?”老彭問。

“團長悶了半天,最後還是把發票給簽了。”

“你們團長也太沒脾氣了嘛,多大的老鼠,敢吃貓?”老彭覺得不可思議。

“這個嘛,就只有問團長了”龐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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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你們政委對你們這些小兄弟還可以吧?”老彭與姚政委是同年兵。

“可以啥?只有他的小舅子和一個侄兒,另外還有個雖然不是親戚,但明顯是當陪襯,才提幹幾年就已經是正連了”付軍哼了一聲說道。“別的老鄉他根本管都不管,不但不管,別人提議要用四川兵的時候,他還要反對,好像要顯示他多他媽的正直一樣。”

“這人啊,就不能當官,官當得久了,除了一門心思往上爬,除了勾心鬥角,他已經沒有心思和精力去考慮別的事情了,到最後,他連自己是誰都搞不清楚了”老彭感嘆道。“放心,哪天我要給他好好的上一課,人在外面混你不能光顧倒自己噻,你就是不管別人,也不要踩倒別人上嘛。”

“好啊,以後我們就跟倒你混得了”“對,這才是我們的老大哥呢”“彭哥,你說,以後有啥子事儘管吩咐就是”幾個老鄉一聽老彭要幫我們說話都顯出很興奮的樣子。

“乾脆,我們四川老鄉成立個協會,隔三差五地聚一聚,哪個人有啥子事大家都好幫忖著些”陶松良提議。這些人當中,他最恨政委,也最感到老鄉之間團結互助的重要性。

“那協會叫啥子名字呢?就叫戰友協會?”龐雲說。

“這太普通了,重新起個吧”我說。

“要不,叫同鄉會?”龐雲又說道。

“不行,同鄉就多得很了”付軍說。

“我看這樣,乾脆就叫‘同心圓’如何?”老彭提議。

“同心圓?”大夥異口同聲地問道,都不解地望著他。

老彭解釋道:“你們看啊,圓呢,表示團圓,團聚的意思,成立這個協會就是為了經常團聚嘛。圓又和緣份的緣同音,說明我們大家相遇在一起也是一種緣份。再說,圓沒有頭,沒有尾,不需要什麼會長之類的,也不用哪個來負啥子責任。”

“可是,還是要有個召集人吧?要不,還不是一盤散紗?”我說。

“要不這樣”老彭說。“一般的就叫‘大圓’,中間再指定幾個負責的,相當於一個單位的中層幹部,叫‘小圓’,總負責的呢,就叫‘圓心’,你們看如何啊?”

幾個人一聽覺得有道理,還很有創意,都一致贊同:“好啊好啊,那這個圓心就只有你來當了,因為只有你資格最老,你最有威信。”

老彭卻又猶豫了起來,說:“這樣吧,我想想再說。”

還是老彭老到,一下子意識到這個所謂的圓其實就是一個組織,至於是什麼性質的組織,那就要看這個組織所從事的活動了,如果他真當了這個圓心,搞不好,還沒等開展活動,就進到局子裡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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