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權被列入實驗名單,並且今天就會被帶到這裡的這件事情,邱墨並沒有告訴魏弋哲,倒不是他不想說,而是魏弋哲根本不給他機會說。
邱墨能明顯感覺到魏弋哲這幾天有意躲他,就算兩人在書房碰面,他也會尋個藉口離開。一次兩次這樣,邱墨也不再為難兩人,索性更頻繁地在魏弋哲面前晃悠卻愣是連看都不看他一眼。
等費梵來找魏弋哲,就見魏弋哲一臉想說什麼的鬱悶樣看著邱墨,而邱墨卻像是完全沒察覺到似的,自顧自翻著手上的醫書,注意到他來了,反倒合上書,以他從未見過的笑容同他打招呼。
然後費梵明顯注意到了,坐在一邊的魏弋哲的臉色在邱墨一笑之後更黑了。
費梵本來是想和魏弋哲一起去吃飯的,但看著兩人這副架勢,原先所起的念頭也一併消散了。
他搖搖頭,隨即轉身離開了。不過他才走出醫務室,便發現身後多了條小尾巴。回頭,魏弋哲就陰沉著臉跟在他屁股後面。
“你跟醫生怎麼了?”費梵放慢了腳步,等魏弋哲跟上來後開口問他。
魏弋哲哼了聲,沒回答。
見他不肯說,費梵斜睨了他一眼,也不再問話。
此時還是正午,外頭的陽光正烈,兩人一走到大樓外面就被陽光照得暖融融的。
魏弋哲的臉色看起來緩和了些,費梵瞥了他一眼,道:“今天外環來了十來個人,要去看嗎?”
“沒……”“興趣”兩個字都沒來得及出口,魏弋哲的腦海中當即浮現上一次看到的名單,整個人也因此變得更為陰翳了。
“外環?來得人?”魏弋哲停下腳步,眼神銳利地彷彿是注視著自己的獵物般,然後問道,“在哪裡?”
費梵還沒說話,光是眼神瞥向某個方向,便讓此時處於神經**的魏弋哲察覺到並朝著他所瞧的東南方衝了過去。
“阿哲……”費梵想要喊住他,但此刻前方哪還有魏弋哲的身影。
費梵知道魏弋哲的過去,儘管魏弋哲從未對他提起過。費梵還知道這次外環進來的十個人中,有個是魏弋哲最恨的人,即便稱那個人是魏弋哲此生最仇恨的人也不為過。但費梵不知道的卻是,一旦魏弋哲看到那個人後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情?
殺了他?亦或是揍得他不能人道?其實都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但費梵還是隱約有些不放心地跟了上去。
魏弋哲衝得很快,費梵一直追到位於b棟右邊的登記室,才看到魏弋哲一動不動地站在敞開的大門處。
正對著頭頂的太陽在他腳下扯出一抹短短的影子,朝著裡面那一條又長又陰暗的走道,明明是站在太陽底下,魏弋哲卻猶如身處冰窖般渾身微微發顫。
費梵也注意到了,他上前,然而就在她手指即將觸碰到魏弋哲的剎那,原本毫無動靜的男人竟然在這一刻朝著暗沉的走道衝了進去。
費梵順勢往魏弋哲所去的方向望去,那條對一排站上七八個人來說不算寬敞的走道上正站著十來個人。魏弋哲就筆直地朝著其中一箇中年男人疾步而去,然後在周遭的人都沒來得及反應之前執拳揍了過去。
王權吃了這一拳,有些沒站穩,退了兩步後嘴角扯起一抹笑來。他一手捂著臉,眼神輕佻地看向魏弋哲:“哎呦,魏警官的這份見面禮可真特別。”
魏弋哲卻置若罔聞,捏著拳頭的手還有些顫抖,似乎還沒從終於揍到這傢伙的激動中回過神來。他定定地望著笑著的王權,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覺得眼前這個人沒死真好,因為這樣他就可以親手送他下地獄了。
“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魏警官,真是想不到啊,讓我猜猜你是因為什麼才進來……”
話沒說完,好不容易回過神來的警衛立即上前站到兩人中間,橫著雙手催促他們退後:“喂,你們兩個不準鬧事啊。”
警告聲落下,原本安分的其他人也有了**,他們有志一同地退後數步,拉開與中間三人的距離。而面對警告,不管是王權亦或是魏弋哲都根本沒將他放在眼裡。
王權探身衝魏弋哲一笑:“殺了朋友吧?對了,叫什麼來著?胡、胡……”
“你給我閉嘴。”話沒說完,魏弋哲一個箭步推開那警衛,捏著拳頭又衝王權的面門砸去。
王權向後一退,險險躲過。魏弋哲一拳不中,順勢又抬腳踢了過去。
魏弋哲的踢腿一向力道十足,王權有心想躲,奈何身體根本跟不上思維的運轉,還未抬起的手臂被狠狠踢了這麼一下,竟然有種尖銳的刺痛感蔓延開來,緊接著便是麻木似的鈍痛。
王權因這痛一分心,下一秒就被魏弋哲揪住了頭髮,按著往他膝蓋上撞去。膝蓋骨結結實實地砸中王權的鼻樑骨,頓時讓他有種鼻子都快不是自己的感覺,緊接著一股熱浪充斥著鼻腔,然後沿著鼻腔緩緩下流。
看著王權掛著兩條鼻血抬起頭來,魏弋哲依舊不解氣。正要繼續動手,原先被他推開的警衛卻忽得上前架住了他。
“聽不懂人話啊,不準鬧事聽見沒。”
警衛吼完,魏弋哲偏頭瞥了他一眼後,直接一個背摔將那警衛利落地摔了出去。
“嘭——”一聲巨響過後,是拍手叫好的聲音。魏弋哲順著聲音望去,就見王權絲毫不顧正在流血的鼻子,染著血的手用力鼓掌,嘴裡不斷冒出的則是對魏弋哲的稱讚:“魏警官身手還是這麼矯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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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魏弋哲僅用鼻腔哼了聲,以示不屑。
“阿哲,如果你決定要打死這傢伙,動作最好快一點。”費梵走到魏弋哲身邊,用眼神示意他看向倒在地上的警衛。
那警衛正在用內線聯絡自己的同伴,見魏弋哲看向自己,他反射性地縮了縮肩膀,但下一秒又逞強地挺了挺胸膛。
魏弋哲瞥了他一眼,沒當回事,而後活動著指關節說道:“不用你提醒,我今天一定會將這傢伙送下地獄的。”
魏弋哲都這麼說了,費梵自然也不再說什麼,默默退到不會被波及到的地方安靜站著。而王權則對魏弋哲的發言無動於衷,就好像他話中的“這傢伙”根本不是他一樣。
“魏警官,下得了手嗎?失手率為零,所以你還沒殺過人吧。”
“你就是第一個。”魏弋哲以直拳重擊王權的右臉,後者竟然沒能躲開亦或者根本沒想躲,而後就這麼被打飛了出去。
魏弋哲當然沒有罷手,而是緊追其後,對沒怎麼反抗的王權施以重擊。拳頭如雨點般落在王權身上,這架勢簡直是把這個抵在牆壁上的人當成了沙包。
魏弋哲的拳頭絲毫不見停歇,被打的人除了發出痛呼外,臉上卻維持著時有時無的笑。魏弋哲看著,心情更是糟糕到了極點,手上的動作也越發殘暴,每一拳落下去,彷彿都在吶喊著“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
周圍的人都保持沉默地觀望著,沒人上前,而警衛因為方才捱了揍,一時間也不敢貿然上前,只能等待其他警衛帶著武器過來。
又過了一會兒,真得只是短短几分鐘罷了,外面就傳來急剎車時,地面與輪胎摩擦時所發出刺耳聲音。然後是顯得整齊規劃的步伐,以及淹沒於其中的顯得凌亂的腳步聲。
“住手!”
然而這一聲喝止並沒有令魏弋哲停手,他繼續對王權施以猛打,就彷彿多年深埋於胸腔中的怨氣終於找到了發洩口,此刻若是不將這個人打殘或打死,這份怨氣與暴怒就無法得以平息。從沒有哪一刻,魏弋哲會如此希冀於自己的能力沒有被封住,不然眼前這傢伙早被他打成肉餅了。
“魏弋哲,再不停手我們可就動手了。”
這是最後的警告,魏弋哲卻執拗地沒有回頭。
後面有悉悉索索的聲音傳來,再然後便是一聲悶響,就跟放屁似的。魏弋哲知道這是警衛配備的步槍的槍聲,裡面的也並非子彈或是射線,而是麻醉針頭。
魏弋哲有心想躲,然而就在他側身退開的剎那,小腿肚就像被蜜蜂紮了一下,刺痛隨之蔓延開來。但沒多久,刺痛就被麻木的感覺所取代了。
腦袋有些昏沉,但魏弋哲卻強忍著渴睡的衝動努力向前走了幾步。
一步、兩步,沒等他邁出第三步,本來還挨著牆壁、應該無法動彈的王權忽得有了行動,就像是長時間被壓制的毒蛇,一旦捕蛇人的手有所鬆動,他即刻翻動身子展開報復。
只見銀光一閃,一把精巧便朝著魏弋哲的腰部刺去。魏弋哲也被這銀光晃到了,但已然陷入麻醉的大腦根本無法思考,只能愣愣地迎來那利刃。
不過這利刃終究沒能刺進他的腎臟,而是在中途就被人截住了。
那人捏著王權的手腕一個巧勁,便將他翻到在地,隨即伸手扶住了渾身都變得軟綿綿的魏弋哲。
“……”魏弋哲終於抵不住席捲而來的倦意,昏了過去。
而倒在地上的王權,也很快就被反應過來的警衛給制服了。
原本警衛並不打算理會王權,畢竟他都被魏弋哲揍得不成人形了,但在他亮出利刃的那一刻,他便必須接受懲罰——這個地方,是嚴禁實驗體攜帶利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