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強興趣大起:“哎我說兄弟。你怎麼不早說?看來,你也查到了一點東西。我看這樣,你乾脆把你知道的情況告訴我,算你跟我們一起參加了行動。案子結了之後,有你一份功勞。你要算到你們隊伍頭上,那是你的事。跟你說,獎金再高,也是有限,架不住一大堆人一人一份。”
柴中尉又有些發愣,言不由衷地:“兄弟我姓柴,在——”
申強有些不耐煩,打斷他:“知道知道,剛才看了你的證件。軍銜好說,你現在這個樣子,還挺著辦事情。不容易。我看,你如果不想在你那邊幹,到我們隊伍上,多的不敢說,保你一個上尉,兄弟我還是有些把握的。”
申強這幾段話,東一榔頭西一棒,就是想把柴中尉的思路攪亂,讓他自動說出他的底細,重點在於線索來路,以及敵大隊伍到達的大約時間。
至於“赤黨情況”,自己人小覃在這裡,所有人員位置都一清二楚。只需要注意有沒有敵人在周圍就成。
柴中尉臉都憋紅了,忍痛說:“長官,我跟你說,我們掌握這裡赤黨的情況,是依靠投順政府的原來赤黨分子提供的。他現在就在我的手下,他正帶人在目標位置西吉雜貨鋪外面盯守。我們的上司對這邊案子有安排,我們也希望能夠透過這裡的赤黨組織,順著線索多找到一些重要的赤黨分子和組織。
長官,看來你們諜報隊辦事,和我們的任務正好起了衝突。好在都是抓捕赤黨。
這樣好不好,我過去到鎮裡街上,目標位置那裡去看看。和長官的弟兄合作一下,先不驚動赤黨分子。等我們大隊伍天黑前到了之後,再一起商量怎麼繼續往下進行。以便擴大戰果。”
申強說:“這樣也好。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他一擺手,讓司紅光把槍還給柴中尉。
柴中尉接了槍,掂了掂,顯然是在試槍的重量,看看子彈是不是被下走了。
柴中尉一手捂住下巴,一手收槍,再次往門口走。
申強使個眼色,司紅光箭步過去,攔住了柴中尉。
柴中尉驚疑道:“長官你們不相信我?您剛才已經看了證件。”
申強說:“是看了證件。不過我想起來了,這年頭,赤黨狡猾的很,證件都是可以假造的。”
柴中尉終於忍不住生氣,他的表情顯出,他也再無懷疑。
他氣呼呼道:“長官,像我這樣的,在北江,獨一份。我不敢說對國民革命有多大貢獻,至少,我立的功勞,那是冒了生命危險,在赤匪那裡——”他停一下,略顯遲疑。
申強笑道:“你他媽的就吹吧。老子可是上過戰場,手上有不少人命的!你就這麼一吹,就能嚇住老子?”
柴中尉有些氣急反笑:“長官,您在戰場上和赤匪真刀真槍對打,那是大傢伙一起幹,最少有機槍小炮撐著——我們這行,多少次就要靠單打獨鬥,能摘下赤匪的人頭,那還真不是能夠隨便吹吹就——”他又停住了,看著面前這位國民革命軍中校臉上似笑非笑的表情,想起了什麼,“哦,長官您是諜報隊的,也是要和赤匪鬥心眼的——這樣,您打電話,要北江省城偵緝大隊,看看是不是我說
了謊?看看我柴某手裡,結果過幾條赤黨分子的命?”突地又往回走,“我不走了。等著您打電話。要是電話打不通了,再多等——”他又停住了話頭。
申強說:“柴中尉你怎麼不說完,再多等什麼?”
柴中尉說:“等我們——”看看申強和門口裡站著的司紅光,面上現出狐疑神色:“長官,您怎麼不打電話?”
申強笑道:“我不打電話。打過去了,說我們紅軍第三大隊來了個‘截和’?”
此言一出,柴中尉嘴咧開,手動卻極快,嘩啦一聲槍到了手裡,機頭大開,扣動扳機!
“噗”地輕輕一響。
柴中尉揚手將不響的手槍擲向申強,人已經急竄出去,卻是撲向後窗方向。
他這一撲,卻不是頭前腳後的躍撲,而是躍起在空中時候,身體收攏,成了一團,身體轉動,以身側面撞向後窗。
柴中尉這一招有名,喚作“狗熊撞樹”,在緊急關頭,撞門撞窗以奪逃路,甚為實用,亦可直接撞人,以求格鬥中先發制人。
可惜這屋裡不僅有剛剛在柴中尉槍上做了些手腳的司紅光,還有“第三大隊”第一高手,隊長申強。
申強抬手就是一記飛刀。白光一道,直插入側面以對的柴中尉臀部。
後窗被柴中尉身體撞破,嘩啦一聲,花格子窗扇飛出屋外面低處。
而柴中尉本人卻大叫一聲,在被飛刀插入屁股時候,中刀一側的大腿猛地伸展,在被撞飛了窗扇的窗框下面掛了一下,頭朝下栽落到外面去了。
奇怪的是,他只在中刀時候叫了一聲,栽落到外面後,卻沒了聲息。
司紅光手持匕首,箭步竄到後窗處,向外一看,卻不越窗出去,略微閃開一些,露出蘭四的腦袋。
後面一排好幾扇後窗,申強派出蘭四和小老汪在後面盯住。這樣的搭配,尤其有蘭四領班,可算極強的一面守衛力量了。像柴中尉這樣的,即便腿再快,也快不過蘭四的短槍匕首,小老汪手中的花機關槍子彈。
蘭四說:“這小子脖子摔壞了,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申強微嘆一聲:“可惜,這小子肚子裡情報不少。嗯,他已經幹下了不少惡事。”手一擺。蘭四說:“是。”一閃不見了。
“照相師傅”進來,他這會兒換了一身保安團軍服,報告說:“-三個點都已經撤退了。鎮長的事情已經打聽清楚了。他在這裡一身兩職,鎮長和保安團長,一靠他的省裡親戚,二靠他自己凶惡。他在這裡兩年,槍殺吊死的我們同志和革命群眾有二十多。他自己親手開槍打死了好幾個。”
申強說:“好。你去隔壁,鎮長在那裡,按計劃行動——把準備的條子留一張在鎮長身上。”
“照相師傅”說:“是。”他剛才眼中怒火已甚,特地把情況說得詳細了些,得了申強命令,出去了。
又從院門處進來一個弟兄小陳,快步過來進了鎮長辦公室,報告說:“鎮公所邊上關人的牢房關了十一個人,聽說我們是紅軍來救他們,放出來都不走,說要參加革命。有兩個說,本來就是赤衛隊的,挨反動派打也沒承認。
有一個世山哥還認識,是個烈士的兒子。”
申強說:“這些同志,正好交給西江省工委同志,他們需要搞一支直屬游擊隊——這樣,門口放哨的弟兄那裡,有收繳的保安團槍和和手榴彈,你和放哨弟兄一起,全拿過去,讓世山兄弟發給放出來的同志們,”他稍一凝神,說了一個村名,“這村子在西北九十里外的山裡邊。讓這些同志去那裡,注意悄悄地去,在那裡躲著。把這個給他們。”從腰上系的一支皮口袋中抓出一疊鈔票,遞給小陳,“這是剛繳的,給那些同志們,好好養傷,養好身體,會有人去找他們。你給他們說個接頭暗號吧,”略一停,“去找他們的人說‘我是西梁鎮子上打獵回來的。他們回答,‘憋了好久想打獵,能不能帶上我們一起?我們東西南北都能去。’”
小陳複述了一遍兩句暗號,出屋出院門去了。
後窗處蘭四出現。
申強說:“那邊保安團兵屋後窗外?”
蘭四說:“裝好了,一開窗就得炸。”
申強說:“好,撤退!”
蘭四一閃不見。
申強和司紅光出了房門。正好右側隔壁房間,“照相師傅”等三個出來。“照相師傅”說:“行了。”
申強說:“好,二十多條命,便宜了這傢伙。”轉向左側。
張義會和二聚兩人正仔細地在左側一房門外裝手榴彈。
小薛手執雙槍,站在一邊守衛,報告說:“十九個保安團的兵,連同伙伕,都在這一間屋裡。”
申強點頭,輕聲道:“只能執行一半俘虜政策,不查不殺他們算了。”
又對司紅光說:“給他們說兩句,不要讓他們隨便出來把小命丟了。”
司紅光走攏幾步,對著房門說:“媽的,不要賊頭賊腦地從門縫裡往外看!”
就聽得門裡有些響動,有人應聲:“不敢,長官。你們是大隊伍上的諜報隊,勞苦功高,我們鎮長團總有慢待長官你們的地方,跟我們當小兵的沒關係啊長官。您看這樣把我們關在這裡面。實在難受啊。”
司紅光說:“媽的,不給你們下一鍋手榴彈,全給你們坐土飛機就算你們的造化!他媽的你們這幫龜孫子,害了多少窮苦百姓和共產黨?狗日的!”
他越說越氣,提著盒子炮的手直哆嗦,就想端起來,對著房門掃。
就聽得屋內有驚叫聲“是赤黨!”又有人喊:“不要叫!外面開火就完了!”又有隱隱的絕望的哭聲。
申強輕聲道:“老洪。”
司紅光說:“是,老瓦。”對著房門說:“他媽的,你們這幫龜孫子,也知道怕死?狗日的老子今天饒了你們。你們這是託了我們紅軍的優待俘虜政策的福!
媽的,聽好了——你們就在裡面不要亂動,也不要想從後窗子出去從門裡出來什麼的,老子們都裝好了手榴彈!不信你們就試試!
老子就希望你們自己開門出來,炸死你們狗日的幾個才好。他媽的!
聽好了!等你們的人來了,把你們放出來,能離開的就早點離開,不要再幹反動派,下次再讓老子撞上——你們自己想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