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中尉發現了紅軍總院供給處採買股股長敬向革有貪汙行為。並發現其將貪汙的銀元,藏在了北弓山集市小鎮外的老巖洞。
這種發現,正是政府諜報人員可以利用的機會。
繼續觀察中,發現敬向革竟然悄悄寫了給國民政府管轄區內親友的信。
這個發現看似偶然得之,其實全靠有心,認真。
柴中尉當時發現敬向革因為工作關係,常去中藥店。
那一日,柴中尉施展平時拉人脈關係的套路,請那中藥鋪大夥計喝酒。喝酒時候,柴中尉有意吹說自己和紅軍首長認識,以後有什麼事情,可以找他。
那藥鋪夥計酒量不怎麼樣,已經喝得眼睛有些歪斜。聽了柴中尉的話,笑道:“老哥你在集市上,那麼多人來人往,你認識紅軍首長不難。而我呢?悶在店裡,不買藥誰認得我?”
柴中尉謙道:“客氣了客氣了小老弟。”他當然看出,面前這位喝得有些多的夥計,還有話說。柴中尉想,“最好一下子就說到道上-”
中藥店夥計果然話頭一轉:“其實我也認識個把紅軍首長。雖然首長官不算太大,可他管大事,有錢得很!買藥,跟店裡做生意,大方得很!我們東家要我眼睛靈光些,跟紅軍首長拉好關係。嗯,我當然要聽老闆的,哈哈。”夥計見柴中尉臉上露出些羨慕,又有些不信的神色。便故作神祕地說:“你不知道吧?這紅軍首長來頭大,嗯,他還認識省城裡的大商人!”
柴中尉心裡吃驚。他想到,“這夥計說的紅軍首長,應該就是敬向革敬股長。可那敬股長,怎麼會認識省城裡的大商人?”
柴中尉便說:“來,喝酒。不過呢,你說的這個,我不信。”
那中藥店夥計正吹到高興之處,怎麼容得質疑?立刻開口道:“老哥不信?嘿嘿!那紅軍首長還差點讓我託老闆轉交一封給省城大商人的信!你還不信?你聽著!”
夥計隨即報出一個省城的地址,然後報出收信人的名字。又說:“老哥你聽清楚了?這收信人還有名頭嘛,貨棧老闆呢。你做生意到處跑,你該聽得清楚,這省城的地址人名,應該不是我張嘴就編出來的吧?哈哈。”
柴中尉似有些發呆道:“聽來像是真的-不過,小哥你如果沒說錯,你的記性可真好。”語氣中有了些羨慕。
中藥店夥計得意:“我就是靠這個記性,過目不忘,才得到藥鋪老闆青,青什麼?”
“青睞。”
“對,青睞。要不然,我也不會當頭位夥計。”
“下一步,小哥你就是掌櫃了。”
“那是,”夥計得意道,“老闆說了,再到南弓山開分店時候,我有機會過去。哎,老哥你年歲大了一些,不然,我跟老闆說一說,讓你到藥鋪裡幹,好好練一練,我帶老哥你。開分店的時候,你過去跟我,補個小掌櫃,比你這辛辛苦苦掙幾個小錢,還要冒大風險,強得多了。”
柴中尉無奈道:“是啊,我年齡大了些,要從頭學徒難。再說,我這記性,哪裡及得兄弟你的記性之萬一?”
客氣歸客氣。柴中尉已經將夥計剛才背誦的,那敬股長欲託而未託交的信封地址人名,記了個清清楚楚!
酒喝完。柴中尉回到住處,寫下了這情報細節。很快,他透過自己的聯絡站戰友,將這情報傳回北江省城。
北江省城的同事輕鬆地便查明瞭那信封上的小商人情況,一擴大,便查到了省黨部候補委員頭上。
柴中尉後來聽說,因為事關重大,北江省城警備司令部偵緝科立刻向行營偵緝處報告請示。偵緝處值班的李副處長見涉及的人官大,不敢做主,馬上請示夏秋民高參。
夏秋民聽了彙報,笑了:“亭午是我那年輕小同事的一個字號。他是我們國民革命青年中堅,是總司令都看好的人。亭午也和小李你一樣,自謙為我的學生。他對領袖和黨的忠誠,無可懷疑。最近北江那邊兩個大案,剿滅兩個地區的赤黨組織,亭午居首功!好了,我待會兒給他打個電話。你告訴北江偵緝科,可以直接向亭午請示。這案子,是個好機會,讓亭午先費點神。嗯,北江那邊情況有些嚴重,南京本部正在考慮調動董股長他們協同-----”
“亭午先生”聽了彙報,立刻下令“跟進”。
柴中尉在北弓山集市小鎮向敬向革要來託交的信,立即交由聯絡站戰友送出。信到北江偵緝科,很快到了“亭午先生”案頭。
“亭午先生”寫了一封熱情洋溢的回信,並指示有關人員,安排老同學的職位軍銜。“亭午先生”在批示中寫到:“踏破鐵鞋,難得此機會及此人。有關同志當不失時機,大膽建立聯絡-----”
有了省黨部當紅新星大官作保,後面進展很順利。
主要還是赤黨們壓根也想不到,一個幹了好幾年赤色隊伍的“老革命”,有這樣的門路,和那麼善於偽裝的本領。
一切都在穩穩發展進行中。
柴中尉在和敬向革建立了祕密聯絡之後,曾經繞路回到北江省城作祕密彙報。當時,省黨部候補委員“亭午先生”正在過問省城師範學校裡共黨分子案子。這案子最初就是柴中尉在去匪區之前,具體執行任務切入的。柴中尉的偵緝大隊上司說:“‘亭午先生’正好兼管這兩件事,有過指示。你回來,去見他一下。”
“亭午先生”親自接見了柴中尉,聽他說了和敬向革的接頭經過,感嘆道:“我那老同學,從小就是個靈光人。我那幾個私塾同學中,他年齡最小,早就知道看大勢,走好路的道理,就是有些運氣不佳——還好,現在也算一種意義上的迷途知返。小柴你幹得不錯!
我們在匪區的祕密工作同志,犧牲了好多。你能穩固地蹲下去,還完成了這麼重要的發展工作和情報工作,好得很!
因為需要,下一步摸清赤匪‘藥線’並動手剿滅的工作,我就不具體過問了。這一攤,將交給從南江省城行營來的專項小組負責同志黎科長。他的專業才能,在行內都出了名。剿滅北江地下省委等大案,除了南京本部來的專家,黎科長也出了大力。後來雖然專家隊伍吃了大虧,前段成績不可抹殺-
關於師範
學校赤黨地下人員的案子——我聽說過,你是師範學校畢業的,對吧?”
柴中尉在高階長官面前,絕不敢託大:“卑職是肄業,因為國民革命工作需要,未待畢業。”
“也好。”“亭午先生”點頭道,“這就極不容易了——以革命事業為重,犧牲自己的學業。”
話頭一轉:“黎之虎科長同志能力強,除了你在匪區祕密聯絡我那老同學的工作方面,省城師範這邊你之前協同執行的任務一案,也交給黎科長。我還有事忙,你到黎科長辦公室去具體談吧。”
柴中尉於是去了黎科長辦公室,向黎科長彙報了敬向革任務進展情況。並應黎科長提問,將自己之前經營的省城師範祕密任務向黎科長作了報告。隨後,他得了黎科長具體指示,再度進入匪區,集中精力獲取敬向革提供的重要情報。
-敬向革那天應該來北弓山集市而沒來。柴中尉當時就有些著急。
本來說好了,敬向革這次,會帶來新的情報,量還不小。
雜貨攤老闆柴中尉認出了紅軍總醫院的牛車,看清了——敬向革沒來,來了幾個提槍背挎包的小夥子戰士。
柴中尉心中焦急,卻要裝作無事,正常做生意的架子一點不變。
等幾個總院的紅軍採買戰士走過來之時。柴中尉熱情地打招呼:“幾位同志首長,你們不是紅軍總醫院的麼?你們想買點什麼?這攤上的東西,都可以給你們打點折扣。”
採買戰士們差不多都識得這小老闆,點頭打招呼。一個笑道:“老闆我們就不買什麼了。”另一個開玩笑說:“我以後找媳婦時候,再到老闆這裡買禮品。”
柴中尉笑道:“也好。哎,同志首長,你們的敬股長,還在後面麼?”他伸長脖子向四下看。
幾個戰士互相看一眼。帶頭的戰士,柴中尉知道他名叫小光的說:“老闆認識我們敬股長?”
柴中尉說:“你們的敬股長,上次看中我這貨攤上一支毛筆。當時有人已經先交錢買定了。這回,我又帶了這種毛筆來了。要不,請同志首長帶給敬股長?”
小光說:“敬股長今天有事——毛筆?”
他有些猶豫。
柴中尉笑說:“不要緊,不帶也可以。等敬股長下次來的時候,我當面交給他。啊,不,當面賣給他。紅軍不論是首長還是同志,不拿老百姓一件東西。”
幾個戰士點點頭,笑著邊走邊看別的貨攤,離開了。
他心中斷定:”敬少校來不了了!不過從這幾個當小兵的表情看,他們好像還沒確定敬股長怎麼回事-----看來,敬股長可能已經把和我打過招呼的緊急撤離行動,提前了!”
這是正好一個客人問貨,柴中尉熱情地回答問題。
說到一半時候,他很快地轉了一下臉。
遠遠,小光和另一個戰士,站在一架裝滿豆角的牛車邊,卻不看豆角,兩人都在看柴中尉這裡!
見到柴中尉轉臉看向他們。兩人立刻就扭開了臉。
柴中尉繼續穩穩地賣貨,就像沒看見那兩個一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