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強邊聽邊想邊記,把一張紙畫得像鬼畫符。然後,他提出了戰鬥方案設想。
申強分析說:“我們現在把守了五個要道口。戰線拉得過長,兵力不夠。連小郭的加強排都算上,還是不夠。敵人特遣小隊十多人,都是單兵技戰術較好的受過專訓的傢伙-----我認為,我們應當收縮戰線,重點布兵於三個道口。
為什麼我估計敵人不會走另外兩條路徑?
我是從那內奸的心理分析的。
那內奸叛徒,從蘇區逃出來,應該一路上滿腦子都是想快些逃出危險,逃到他投靠的反動派那裡。他害怕受應得的懲罰,絕不願意走轉向蘇區方向的路。除非他經過高階訓練,能夠在心理上承受那種他認為不能再承受的精神折磨-----這一點,我們在這兩年的除叛行動中,對這種壞蛋的心理行為,有了較深的瞭解。
敵人特遣第一小隊,現在肯定也把安全帶回內奸作為第一任務。當然,他們本身也想早早回到白區去。
這樣,這兩條需要向回走,然後再轉向繞行,路途距離大大增加的路線,應該不在敵人的首選之中。
當然我們不能完全放棄這兩個要道把守。我們可以派出幾名槍法好的同志,埋伏在這兩個要道口隱祕處。如果萬一敵人選走了那裡。埋伏同志不要與敵人作正面對抗,只集中火力,擊斃叛徒!然後撤退,併發出緊急通知。以我們現在的聯絡網力量,能夠很快完成通知任務。那樣的話,我們可在敵特遣小隊繞行途中,前堵後追,把他們消滅掉!
-”
申強的分析和戰鬥方案方向構想,得到大家贊同。
道道命令,立刻從臨時前敵指揮部發出。
一批人連夜從王家寨巖洞出發,分頭奔赴崗位。
三個要道卡口,增派兵力。
另兩個要道卡口,各派三名同志,長槍等待。他們的任務是,一旦敵特遣小隊繞行走那裡透過時,識別擊殺叛徒,然後立即撤退報信。
這兩個要道口埋伏同志,各帶一副望遠鏡去。有望遠鏡,就方便暗中觀察辨認。
另外三個要道卡口埋伏隊伍,也都裝備一副望遠鏡。
本來總共只有四副望遠鏡。佘大老闆趕回洎江去之前,留下了那支單筒望遠鏡,這次正好用上。
情報絡繹不絕地傳來。
有赤衛隊同志來報,大約三個地方,共截捕了五名敵人探子。其中有兩名是地方保安團派出的,兩名是敵人縣偵緝隊派出的,還有一名,在趕往敵特遣第一小隊行進路線方向時候,被赤衛隊埋伏堵查。該探子暴起發難,殺死一名赤衛隊員,傷兩人,終還是被活捉。但是,此探子拒不透露自己是什麼身份。
赤衛隊負責同志向指揮部請示,對該探子的處理意見。因為這樣的探子,使赤衛隊同志感覺十分棘手——看守吧,至少需要四到五人。一旦該敵脫逃,必將給整個行動任務帶來不可估量的嚴重困難。
指揮部還沒發出命令,那邊赤衛隊訊息又來了:“俘虜探子欲逃走,磨斷繩索與哨兵搏鬥,傷我兩哨兵,幸而我部有準備,哨兵將其擊斃。”
前敵指揮部人們都倒抽冷氣:“這樣的單個悍敵,
什麼來路?”
申強判斷:“可能是從敵人上峰那裡派來的,要向敵特遣小隊傳遞跟撤退有關的命令。赤衛隊同志們,立了功了!”
在這緊張時刻,情報,再一次體現出生死相關的重大作用。
為了情報聯絡,赤衛隊出動了近百人,幾十匹馬。
赤衛隊已經犧牲了十多人。除了上述那位被反抗的探子殺害,另有十幾位,在路遇其他敵人的戰鬥中犧牲。
根據情報,新的指揮部命令陸續發出。
調兵命令中有幾道是同樣內容,發給從蘇區出來的追尋小組們。追尋小組們已在路上,去找他們有困難。於是,根據追尋小組們的前進大方向,發令到他們定然將要落腳的幾個交通站點。
張義會帶人去左翼“望天嶺”,與朱垣等人匯合,設定埋伏。
肖令揚帶的追尋小組到中路“虎王頭”,與小譚小陳等匯合把守。
蘭四等帶一追尋小組到右翼“笑虎坡”,與小薛阿亮等匯合。
小郭帶加強排,從左側後趕往中路後一祕密據點,待命隨時出動。
申強和老漆“哨子”何總站長小老汪等人,將在中路後偏右方一小山村匯聚,建立臨時前敵指揮部,等待最新敵人行蹤報告,以便調動各路人馬。
赤衛隊除去參加要道卡子埋伏任務和聯絡任務的同志之外,尚有一百多號人,分作兩隊,由兩位縣委書記親自指揮,在左右兩側的兩個敵保安團駐地外圍,作牽制阻擊準備。同時也作另一手預防準備——防止敵特遣小隊逃入保安團駐地。
申強下達的命令很明確:“各路同志前往第一目的地途中,凡非目標敵特遣小隊,一律不與其糾纏作戰。到達第一目的地後,都要注意聯絡,做好準備,隨時轉移支援他路。敵往何處,我往何處。務必消滅此內奸,並殲滅敵特遣小隊!”
次日下午,臨時前敵指揮部到達小山村,申強等人等待著各路來的情報。
申強向幾位同志分析說,敵人很可能走右翼這條路。
“-主要原因是這條路一旦透過卡口,就有一條岔道伸展出去。如走岔道可很快靠近敵人保安團駐軍。敵人駐軍也有可能出動接應。這就要看敵人的預定方案和聯絡通道情況了。
這條路難走,坡陡,但對敵特遣小隊成員不是大問題。敬向革呢,他還是那個心理,越靠近敵人優勢力量,他越安心。
有敵人特遣隊護送,敬向革本人行動能力也不弱,他們走這條路的可能性比較大-----”
內部情報到了,縣委劉書記帶領的赤衛隊,已經祕密進入右翼地帶,設立了阻擊線,準備阻截敵外圍保安團駐軍來援。
而右翼外圍敵保安團駐軍地號音從早到晚都正常,敵兵們出操練兵一切如常。
指揮部作出判斷:兩種可能,一是敵特遣小隊不從右翼走。二是敵人聯絡方法不靈光,至少近兩三天,他們和後方總部失去聯絡了。右翼外圍敵人駐軍沒有收到上司的接應命令。
比較起來,第二種可能性大些。
情報再來,敵特遣第一小隊已經出發趕路,行進方向果然是偏向右翼!
指揮部立即發出命令:
左翼中路兩個要道卡子,留下一個狙擊小組,以及掩護的赤衛隊員,其餘力量全向右方移動。
預先已有方案,無論向哪一翼傾斜發力,監視聯絡網不變,堅持嚴密追蹤。
而向右移動的各支小隊,正好沿聯絡網線走行。嚮導現成,路線清晰。
申強向何總站長說:“香師傅,十九號線上有幾個點,可能在這次行動中,有所暴露。你要考慮換點-----”
何總站長一直在看地圖,顯然已經考慮許久。他說:“總指揮,我已經想好了。人沒損失就好,只是多花些物力和時間佈置----”
正說間,又有緊急情報來:“敵人在我左翼外圍的駐軍出動,大約一個營左右。郭營長帶領加強排,正和赤衛隊配合,吸引敵人向左翼外遊移。”
這正是預定方案中的一種變化。
最壞的情況是:敵左右翼同時大舉出動,成雙路大軍接應。
這種情況沒有出現,也就是說,敵人的後續情報並不靈光。他們應該不知道逃跑內奸已經和特遣第一小隊匯合了。
按照預定方案,小郭要帶領加強排在左翼與出動之敵周旋。
因有赤衛隊預先準備,一縣委書記親自帶領赤衛隊部分主力,配合加強排,應能夠拖住敵人,也吃不了什麼虧。
即便那邊進入全退守關卡要點,一個點上阻擊敵人一陣子,也可以足以爭取到這邊殲滅敵特遣小隊的時間。
只是小郭的加強排,不能趕來圍剿敵特遣第一小隊了。
要緊的是要抓緊時間。如果拖久了,敵人探知詳情,很可能出動較大兵力。那樣,我們就是最後能完成兩項合一的任務,損失也必將大大增多。
申強說:“香師傅,小郭那邊,按計劃行動就成。這邊,敵人方位走向已經大體確定,他們算是在我們的情報網中。你坐鎮這裡,我到前面去。”
何總站長知道總指揮下決心要全力以赴,打掉叛徒和敵特遣小隊。
他說:“我想到總指揮你可能要向前去。總指揮你親自出動,勝利把握就大了不少。”
申強笑道:“情報聯絡在這種任務中,要緊到頂點。”
何總站長說:“我明白,總指揮放心。我在這裡,務必盡全力!總指揮還有什麼要囑咐的?”
指揮部在場成員,還包括老漆張立山,以及兩個縣的縣委組織部長等人。大家都望著申強。
申強說:“我們跟蹤這敵人小隊的同志再小心謹慎,也有可能被敵人察覺。前一段這幫敵人的行動表明,他們既殘忍又狡猾。如果他們感覺到大不妙,很可能化整為零,沿小道滲透。穿過荒山野嶺人跡罕至地帶,向白區去。
他們受過這方面訓練,有相當的能力。
他們完全散成單個人行走的可能性倒是不大。那樣,叛徒的安全反而成了問題。
現在,叛徒的安全,是他們的最大累贅。
叛徒在,他們的目標就大。
因為我們有十多個人認識叛徒。
我估計,這幫敵人如果化整為零,也就是分成幾個小組逃跑。
一旦發現敵人分散潛行,我們也須分成小組,堵截追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