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前幾條，我們設定出第五條——這個傢伙，應該不會藏在蘇區裡的黨組織中，因為蘇區裡幾個縣的同志，都並不知道二褚部隊的動態情況。再者，蘇區距離遠，單獨行動的個人，很難有機會穩妥送出情報----
幾條綜合起來，一對照，我們才發現，完全符合這幾條的，只有高平縣工委的幾個負責人！”
老書記此言一出，眾人陡地振奮，馬上又都面面相覷。臉上都是問號，“縣工委負責人？”
老書記神色凝重地說：“同志們都知道，這幾年，鬥爭殘酷，同志犧牲慘重，陸續出現一些身居重要崗位的不堅定分子。
他們當中，有的悄悄離開革命隊伍，並不投靠反動派，因為這些人尚有良知。而有的，則是一頭跪倒在反動派腳下，出賣組織和同志，幹下喪盡天良的惡事！”
老書記臉孔漲紅，怒目噴火。
總指揮在一邊輕輕說：“同志們，老書記一家，還剩他和一個在紅軍的兒子，其餘的，都被叛徒出賣，犧牲了。那個叛徒，在敵人那裡當了個地區剿共副司令，狗日的，去年已經在我們紅軍伏擊戰中，見了閻王。”
幾個人都說：“報了仇了！”“那狗日的，早就該死。”
司紅光說：“我有個請求。”
總指揮說：“請講，紅光同志。”
司紅光說：“這次挖出那個狗日的壞蛋，讓我親手斃了他！我以後見了徐二哥，也好有個交待。”
總指揮略一沉靜，微笑道：“冤有頭，債有主，紅光同志你這要求，挺好。這樣，有條件的話，就照你的要求做，如果情況不對，我們每一個同志弟兄，都可以手刃叛徒，把他的腦漿子打出來！紅光兄弟你看如何？”
司紅光說：“總指揮說得是！我在這裡，先謝謝眾位同志弟兄了，弄清楚了那狗日的，找到了他，抓緊時間斃了他，早一分鐘為革命除害，都是好的！”
眾人熱烈應道：“好的好的！”“一定一定！”“老子遇到他，一定不讓他好死----”
老書記進一步分析情況。
“-----高平縣委去年曾經遭到敵人大破壞，報上級批准，我們中心縣委安排高平的剩餘同志，組織了一個縣工作委員會，代行縣委職責。準備在今年，正式成立縣委。
前段時間，因為有關條件漸漸成熟，對徐二褚同志隊伍的工作加緊進行，上級佈置下來，由我們中心縣委負責安排，力求穩妥完成-----
二褚隊伍駐紮地一帶，屬於高平縣工委臨時負責的工作區域，而從中心縣委最後確定派出做聯絡工作的老漆同志，又是出自高平縣的赤衛隊長，由此，在老漆同志出行前後，我們通知了高平縣工委，讓他們予以配合。並要求縣工委同志，一定要盡力保守祕密，知情人範圍越小越好。----
好，我現在要說到具體的人了。
高平縣工委書記老孫同志，是和我一起在西江省城中學教書時的老同事，他比我入黨晚些，工作能力卻是很強。到達高平之後，很快將殘破局面恢復了不少。
他照我們中心縣委要求，主持祕密地安排了老漆同志進山和二褚同志聯絡的事，同時，在縣工委同志中，嚴格規定了保密紀律，要求不許向任何人，包括自己的家裡人
，透露徐二褚同志所部的傾向等情況。”
這時候，司紅光聽見，總指揮再一次打斷了老書記的敘說。
“對不起老書記，我打個岔，老孫同志，高平縣工委的同志，都不知道我們第三大隊具體任務吧？我指的是，建立交通線的任務。”
老書記搖搖頭：“他們都不知道。如果有猜測，那也只會是猜測----”
“那好，謝謝老書記你們。請您繼續說。”
老書記下面的話，卻出乎與會者意料之外。
“----高平縣工委的另兩個同志，目前出了問題，不團結的問題，鬧起來了！
工作中有不同意見，甚至具體問題處理方法根本不同，也都正常。鍋鏟炒勺和鍋磕碰，沒什麼大不了。不好相處的同志，調開去也是一種辦法----我們中心縣委本來準備儘快辦一下這件事，結果還沒研究出具體方案，就出了暗藏投敵分子向敵人通情報這件事。
----高平縣工委本來有五個同志，半年前又犧牲了一位同志。走了一位同志。”
老書記說到這裡，看看幾個人臉色，說：“同志們不要懷疑犧牲了的同志和走了的那位同志。
犧牲同志，出事在大半年之前，那時候，對徐二褚同志隊伍工作事情還一點影子都沒有。
離開高平縣工委那位同志，也沒有可能知道老漆同志出動去徐二褚同志隊伍做工作的事情。
那位同志，是東北人，他一直向上級要求，調他到東北參加抗日義勇軍去。上級不批准，他就在好幾個月之前，私自離開了。
後來他來了信，他在東北參加了義勇軍，打日本鬼子，很痛快。還說，他算是私自離開組織，希望在那邊能夠早點聯絡上組織，唯有在組織裡，幹起打鬼子的戰鬥來，才更有勁。後來又傳來了口信，他受了重傷，不能幹隊伍了，也不好意思再回來，就在那邊，當抗日義勇軍的暗線了----可以肯定，我們這邊出事，也不是那位同志，因為時間什麼的，都對不上。
這裡那個內奸，送出的最新情報，應該不到兩個月時間-----
總指揮突然又打岔：“高平縣工委的同志，有誰喜歡穿棕紅色綢褂，黑色褲子。褂子嗎，就像我現在穿的這件顏色----”
老書記搖搖頭：“我印象中，沒有。”想想又說：“也不好說，我已經有三個多月，沒有直接和高平縣工委同志見面了。”
司紅光有些緊張，看看別的幾個弟兄，大多是莫名其妙的樣子，倒都也不多問，不願打亂總指揮和老書記的思路。司紅光自己暗自記憶：“棕紅色褂子，黑色褲子----”他還想起來，“中等個子----”
就聽總指揮又道：“老書記，你如果還記得的話，請您說一說最後一次見到高平縣工委同志的那次，順帶也介紹一下他們的情況。”
看看外面天色，笑道：“老書記，您一直忙著跑來跑去，這兩天，就在我們這裡歇歇腳，我們一起，把挖內奸這件事情處理一下，最好能夠辦成！
我們這裡，還比較安全，老書記您儘可放心。”
老書記也笑了：“神槍老弟，你們第三大隊這裡，我除了工作，儘可伸直了腿睡大覺！哈哈！就按你的安排辦！”
幾個人都笑，司紅光這
才知道，總指揮有個外號，“神槍”！
在打掉“山邊別動隊”行動之後，司紅光還沒踏上回家路程之前，短短時間裡，他耳朵裡，已經成天塞滿了對於總指揮槍法的讚譽之語，都是各路弟兄們的話。
司紅光自己，早在小達在吃酒席時候露出飛刀絕技時候，就已對“小達兄弟的師傅”未見面已欽服。在連續的戰鬥中，他親眼見識了總指揮的手段，現在，聽到老書記對總指揮的稱謂，覺得“實在貼切得很”！
老書記回憶起最近一次見到高平縣工委同志們的經歷----
那天夜裡很晚，他帶了中心縣委的一名通訊員兼警衛員小阮，打著火把，在翻過一座大山後，趕到了和高平縣工委同志約定的會面地點。
高平縣工委的老孫老勞老賈三位同志，已經在那個小山村裡召開縣工委會議兩天了。
所謂小山村，實際上已無人家。原本有十多戶，幾年來的政府軍進山清剿行動下來，被殺絕了幾戶，剩下幾戶也都搬走了。
縣工委三位駐紮開會地點，是村裡留下的一幢破石土屋。
三個赤衛隊骨幹，分頭把住村口左右和石土屋外三個暗哨位置。
這三個位置，只有石土屋外哨位，能夠隱約聽見屋裡有人說話，並聽不清說些什麼。
這種佈哨開會方式，是老書記等人總結了慘痛教訓經驗，針對性地設計的幾種方法方案中的一種。
這方式的要義，在於暗哨。
敵若來襲，暗哨阻敵的作用很小，發出緊急警報的作用很大。
在村左口外，小陳學了三聲鷓鴣叫，引來前面兩聲鷓鴣叫。
兩人進了村左口，並不留意去找那暗哨位置。
在離破石土屋不遠地方，小阮貓在一堵斷牆後，又學了三聲鷓鴣叫。
就在他身後，響起了一聲貓叫。
小阮嚇一跳，反應過來，笑了：“老漆哥，你這叫聲，聽了讓人發毛。你快出來，老書記要見你。”
老漆笑嘻嘻地從暗處鑽出來，報告說：“老書記，是我。您親自來了？沒聽老孫書記他們說啊。”
老書記笑道：“我沒告訴老孫他們。我說老漆啊，今天我來，明天我就走了。跟你先說一聲，明天，你跟我一起走。”
老漆眼睛一亮：“我去參加紅軍去？”
老書記說：“還沒那麼快。你先到我那裡，有些工作任務，我會跟老孫他們說的。”
老漆說：“堅決服從上級命令！”
老書記說：“那好。小阮你和你老漆哥一起，我進去。不用先通報。”
隱隱聽得破石土屋裡有人說話，聲音激昂。
老漆說：“領導開會，有的事爭論，老書記您來了，讓他們聽您的。”他是老書記的老下級，一起經歷過生死戰鬥，說話比較隨意些，知道老上級也不在乎。
老書記聽出，老漆的話裡，對縣工委領導的開會爭論，似有些不以為然，便笑道：“有時候有些事爭一爭也好，找個最好辦法。”一擺手，“老漆你和小阮聊聊，說說以後去紅軍的事情。”
兩個下級高興地鑽進黑暗中，邊低聲耳語，邊守暗哨去了。
老書記摸到破石土屋外。
聽得屋裡人真地又在爭論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