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強繼續道:“-----當然,作為戰鬥技術使用的實戰搏擊技巧,有各種‘毒招’,那是實戰中對付敵人時候用的。你和徐二褚的可能較量,不能用那些。
----我估計,徐二褚和你以拳腳相搏的可能性不大。
如果真要拳腳相搏,以你這一段時間練的的實用格鬥技巧,不會落在下風。你需要把握主動,既不出手打得徐二褚過於沒面子,又不會被他輕易打翻,進退妥當就成。
槍法和冷兵器上,你們倆大致也是旗鼓相當,誰都不會有太大優勢。這種情況下,稍許的謙讓,都會博得對方好感。
我想,從徐二褚的性格看,有可能他要和你比試‘搭手較力’。
這是從南到北的山鄉的大力士們比試時候常常採用的方法,比試誰力氣更大,又稍有些技巧。這種較力,你也會。
這種方法較力時候,身高體重和力量,通常起到決定性作用,也讓許多武林高手,難以在真正大力士面前取勝。
我提醒小達兄弟你一下——如果徐二褚提出和你進行這種較力比試,這就說明,他把你當朋友了——不願意傷了你,也不願意你弄傷了他。
像小達兄弟你和徐二褚這樣的,在西方常用‘重量級選手’來形容。就是在這樣的同一級別較力比試中,也用得上太極拳中的聽力技巧。就是‘不頂不丟,粘住了---’。小達兄弟你和我試過,你應該還記得-----”
小達點點頭;“記得。我有時候還和小龔哥練一練。”
眾人皆驚。
剛剛聽了申強說的“級別差”,於是各人都想到:“小達兄弟這一推,要是老子硬接,不給推出去好幾丈?”
申強似知道大家想什麼,笑道:“練推手,也有些規矩,才好讓體重不同的大小二人對練。要是硬推硬接,小達兄弟就是一兩下,也能把我推得老遠----
來,小達兄弟,我跟你交流一下‘搭手賽力’中的‘聽力’----”
一眾人都在申強講解時候,覺得受益匪淺。
蘭四更是看得聽得目光閃動,心情起伏。
蘭四身邊的林世山站開了些,有些驚異地看蘭四。
申強注意到了,笑道:“蘭四兄弟,你身上,殺氣冒起來了。”
蘭四一鬆氣,笑道:“呀,我聽先生大哥講得好----”
申強也笑:“蘭四兄弟,你嚇著世山兄弟了。這樣吧,你就把你扭下那奸細樑子久的一招,和世山兄弟切磋一下吧。各位想看看的,都可以一同探討探討。”
申強這話,說得客氣婉轉,正是多年浸**武道的高手,才能從容說出這樣的合適的話,對於各路高手,都不減尊重。
眾人都叫好。
這是革命隊伍中的一種特有的練武風氣。戰友之間,互相學習,從無保留。戰友的本事高一分,整體直到每一個人,殺敵的本領就強一分。
蘭四道:“先生大哥的吩咐,敢不從命?我一定照辦。一會兒先生大哥講完了,我就現現醜。現在,還是聽先生大哥講。”
眾人又都說好。
次日一早,小達隨了“哨子”,先和老漆見面。
老漆一看小達塊頭,心中驚歎。
這樣壯的青年
漢子,他還是第二次見到。第一位自然是徐二褚。
老漆和小達是同志弟兄,兩人言談間,說起練的殺反動派本領,以及大致革命經歷,很是暢快。
老漆信心陡增:“這小達兄弟,雖然實戰經歷稍少,以他的力氣和現有本事,至少能和徐二褚比成平手!”
兩人趕到徐二褚住地村口外時候,已近中午。
老漆說:“小達兄弟,你就在這棵大樹後面等一下,我先去打個招呼。看看有沒有什麼異常情況。等我叫你,你再出來。”
小達說:“老漆哥,你小心些。”
老漆道:“我跟徐二褚還有他的手下,算有些熟了,我留意觀察就是。他們這些人,雖然掛了什麼國民革命軍的名義,卻都還挺實在的,和白狗子中那些兵痞,完全不一樣。
我要是感覺有一絲不對,就會發個警報訊號——這個手勢。
沒有什麼不對,就會做這個手勢。
你記好了?”
小達笑道:“我和同志弟兄們也常用手勢訊號。行,我記住了。”說著還一比劃。
老漆看著小達憨厚的面容,純真的微笑,心中熨帖,想:“真是好弟兄!這心境,怎麼說來著?哦,透亮,透明!”
又想到:“這要是到過去我的赤衛隊,我馬上請他當我的副隊長。那樣,我的赤衛隊,不出半年,名聲還不飄揚到百里之外?讓敵人威風喪膽?
呀,我這胡想什麼呢?這樣的人才,是總指揮和何總站長他們的愛將。而且,我都被調出赤衛隊了——我還是爭取和小達兄弟一起,先把這次任務完成好-----
何總站長說過,這次任務完成,我和小達還要當面向總指揮報告情況----”
小達問:“老漆哥,你怎麼點頭又搖頭?”
老漆說:“咳咳,我想,咱們得把任務完成得漂亮些,好跟總指揮說話。”
小達說:“老漆哥說得是。我也憋了好久,才有這次任務派上,一定要幹好。好,老漆哥,我就在這裡,等你的訊號。”
小達站在大樹後面。
老漆大搖大擺地走向村口。
村口哨卡上一個士兵,穿了件國民革命軍軍裝上衣,下身卻是黑色褲子,沒戴軍帽,肩膀上掛了支漢陽造步槍。
見老漆在三十多公尺外現身,正在向哨卡走過來。哨兵嘩啦一下將步槍順到手裡,槍口衝地,說:“什麼人?”
老漆笑道:“是我,你們頭兒的朋友。”
哨兵看看,放下了槍,說:“啊,真地是你,大哥。”
老漆不久前和徐二褚比武“大戰”,震動了山村連同附近一帶。
老漆在離開徐二褚山村前,特地跟徐二褚說了,要他保密——他作為“高手”,和徐二褚的交手比試,不好保密了,將很快傳遍這一帶——而徐二褚正在打聽他兄長徐大褚的生前情況等事,以及老漆的詳細身份,能保多久密,就保多久密,這樣,對徐二褚這支人馬的安全,有好處。
徐二褚當時就答應了,並且當著老漆的面,傳令部下們,“今日比試,就說是和遠道而來的高手比拼,只知高手乃江湖好漢,不知詳細----”
徐二褚當時說:“老漆哥,你不用多擔心。要是有人打聽
到你的來路,來問老子,老子就給他來個死不認賬——老子就說,老子不知道什麼赤衛隊白衛隊,老子就知道來的江湖高手,厲害----”
又笑道:“老漆哥,你可得說話算數喲!有像你這樣的高手,定要請來,讓我會一會-----”
若果有外人在場,都可看出,“這徐二褚,在向共產黨那邊偏---”
在共產黨方面來看,“徐二褚基礎好,還需要抓緊做工作---”
----老漆迅疾想著,笑道:“兄弟眼尖,還記得老哥我敗在你們這裡的事。”
哨兵忙道:“哪裡的話,大哥你能和我們徐二哥過招,這樣的好漢,我們聽都沒聽說過。”
老漆察言觀色,判斷:“一切正常,沒有什麼問題。”
他這樣謹慎,皆因為行前聽到最新情報——國民黨反動派那邊,有了動靜風聲,要找徐二褚-----
老漆繼續笑說:“嗯,你們這一支,倒是挺有意思。既不喊你們頭兒‘大當家的’,也不稱呼他在國民革命軍中的連長職務。”
哨兵道:“徐二哥說了,‘大當家的’,是棒老二土匪的稱呼,我們不是棒老二。連長?不。”哨兵搖搖頭,“徐二哥讓我們,不戴帽子,也不穿全套軍裝,他說,”哨兵有些遲疑。
老漆點頭道:“難怪你穿得這樣,我還以為你拿軍帽和褲子,換酒喝了呢!”
哨兵樂了:“大哥你是我們徐二哥的朋友,我這話說給你也不要緊——徐二哥說,我們就是拿了槍桿子自己找飯吃的窮人,不要把自己當成官府,他媽的官府也從來沒真地罩住我們的吃喝拉撒睡,就他媽的想要老子們賣命----”
哨兵學說徐二褚的話,覺得很帶勁,唾沫星子橫飛。
他忽地一停,看著老漆。
“大哥,你今天來,是?”
老漆說:“上次你們徐二哥跟我說了,要有厲害的有本事的朋友,就請來和他練練手。小兄弟,你知道的,有句老話說的,叫什麼?英雄寂寞,是吧?”
哨兵笑答:“是有這麼句話,說書的說的。哎,大哥,你也愛聽說書?我們徐二哥愛聽,每個月都要請說書的到村裡來說上兩場,那——”
他的話停了。
老漆正面向哨兵,知道小達就在自己身後不遠不近處。他看了哨兵張口結舌的樣子,不禁暗暗好笑。
他剛剛伸手在背後,發出了給小達的手勢訊號——“一切正常,你可以過來。”
哨兵終於出聲了:“大,大哥,這,那位?”
老漆轉過身,看看,高大壯實的小達正向這邊大步走來。
老漆都暗自叫好——小達面色沉穩,大步流星,像座小鐵塔,威勢虎虎過來了。
老漆說:“麻煩兄弟你通報一下,你們徐二哥要找的比試對手,今天我請來一位。”
哨兵結巴道:“是,是,大哥,我原以為——”
他的話縮了回去。老漆想到:“哈,這哨兵原以為不會有能跟徐二褚相比的壯漢----”
哨兵伸手指,彎到嘴裡,一吹。
只發出了一聲噗悉聲音,好像夜貓子被卡住了喉嚨。
老漆正詫異間,哨兵苦笑道:“對不住,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