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二褚問道:“漆隊長,你說,咱們比試,用長槍好,還是用短槍好?”
老漆說:“都行,哎,我可是沒帶傢伙啊,用你的吧?”
徐二褚說:“好說好說。我看這樣,漆隊長你是個紅軍赤衛隊的頭領,平日裡肯定打短槍多,咱們就比短傢伙!
漆隊長,你看,我這兩隻傢伙,你隨便挑一支!”
說著,徐二褚從腰間唰地抽出兩支盒子槍來。
老漆又暗吃一驚:“好傢伙,就這一拔槍,老子就還得練上半年才追得上!”
老漆挑了一支,又應徐二褚提示,先對著樹打了幾槍試試槍的準頭。
場地安排好了,從兩人站立的射擊線到目標,距離為二十公尺。
目標是兩塊木板,分別嵌上的三枚銅板。
比賽規則是,從下令開始時,拔槍射擊,先擊中三枚銅板者為勝。
徐二褚笑道:“很久之前,老子和人比過一次,用繩子吊住銅錢,那天也是邪了,狗日的老子前面的三隻銅線跟他媽的約好的似地,都轉正了向著老子,老子的對手前面,三隻銅錢有兩隻都他媽的轉成側面對著他,那還比個屁,老子贏了,也他媽的不光彩。
以後,老子就改了這樣。這樣,漆隊長你也佔不了我的便宜,我也不靠什麼,這個,地利。
啊,好,準備開始吧!”
聽得徐二褚的軍師——一個讀過些書的小夥子——下達口令:“開始!”
老漆拔槍就射。
之前,他已經打過幾發子彈,對這槍的細微偏差有所瞭解,所以,現在連瞄準帶開槍,有了較大把握。
他頭兩槍都擊中了銅錢,第三槍,偏到第三枚銅錢左邊一寸。第四槍,他準確地擊中了銅錢。
徐二褚只用了三槍,就打中了三枚銅錢。
只是比老漆擊中第三枚銅錢,還要稍稍晚幾秒鐘。
被駁殼槍子彈擊中的銅錢們,有的跌落在地,有的被子彈擊中後,向木板裡擠了些,依舊嵌在木板中,只是已經不成樣子。只有個別的被正正擊中銅錢孔的,才少見地呈小小杯狀,鉚在木板上。
圍觀人們都叫起好來。
徐二褚笑道:“老子輸了,他們這是給你漆隊長叫好。”
幾個部下在邊上嘀咕出聲。
老漆說:“徐壯士,你只用了三發子彈,我打了四槍。”
徐二褚說:“咱們比試前就定了規矩,誰先打中全部三隻銅板,誰就贏了。
再說了,真要打仗開火時候,多花一發子彈,能夠佔到先勝上風,當然算贏。
怎麼,漆隊長,你要把你贏的,算是輸了,你這是什麼意思?”
老漆一看,徐二褚的眼珠子鼓得像牛卵子,知道“這傢伙認真了!”忙道:“好好好,按說好的算。”
老漆心裡當然還是想贏到底!他也提醒自己,“為了大局,客氣不得!”
第二場是比力氣。
老漆忽然想到一個問題,便問徐二褚:“徐壯士,按你說的,比試四樣,如果咱們兩個,各勝兩場,怎麼算?”
一個徐二褚的部下在邊上低聲說話,徐二褚看看那部下,命令說:“你大點兒聲音!”
部下大聲道:“按照規矩,有莊家有閒家,我們是莊家,要是二比二,當然算徐大哥你勝!
”
老漆聽了不禁發呆,有點哭笑不得。
徐二褚哈哈笑了:“他媽的,你小子,把老子今天跟漆隊長的比試,當成在賭場裡下注玩錢呢!”
大家都笑。
徐二褚繼續道:“咱們是公平比試,哪裡有什麼賭場裡那種莊家閒家的鬼名堂!
我看,要是各勝兩場,就算平局!”
他說此話時候,豪氣勃發,站立在場地當中,真地好似一座鐵塔,部下們都不禁大聲喝起彩來。
這景象也確實有些奇特,徐二褚只是說了幾句話,且還是在敗了第一場之後,竟氣勢不減,豪情如火,點燃了周遭眾人的情緒。
老漆聽了,有些激動,心道:“這真是一條好漢子!這要是老子的同志弟兄,老子不跟他比了,直接就把根據地北部到這一帶游擊區的‘第一高手’名號,送讓給他!”
文比第二場,比力氣。
徐二褚說:“漆隊長,第一場算是老子定下的規矩,這一場,由你定規矩。”
老漆自幼練力習武,自然氣力大大過人,不然,也不會有兩條粗壯至極的胳膊,一身腱子肉。
他應了一聲,左右看看,一眼看到場院邊房子屋簷下有個石臼,便走過去。
石臼是山民舂米的用具,山村常見。
這隻石臼個頭稍大。老漆打量了一下,估摸“總在五六百斤之間”。
又看了看,側面有四個掏窩把手。
他看了看掏窩的位置,暗自點頭,心想,“不知是哪位古人好漢用過練力的”,便道:“就這傢什,試試力吧!”
他這話說得比較客氣。也不提“比試”二字。
禮尚往來。對手徐二褚都不爭第一場結果,自己嘴上當然也要客氣。
至於比試起來,那是不能謙讓的。能贏的,一定要贏。
老漆晃晃腰身,活動一下兩腿,站到石臼跟前,再蹲下一半去,兩手伸出,扣住石臼上兩個窩孔,嘴中清喝一聲:“起!”
石臼應聲而起。
老漆將石臼貼靠在自己兩條大腿之間,身體微微後仰,嘴裡又是一聲低喝:“走!”
石臼又稍稍高了一些。
旁觀的眾人就像是約好了一般,都微吸一口氣,卻不撥出來,眼睛不眨地看著。
石臼升高的同時,老漆兩手一鬆一扣,閃電般換到另兩個窩孔,兩條粗壯的胳膊,把石臼摟了個結實。
他身體微微後仰,腹部和胳膊之間,形成一個有力的兜抱,把石臼託抱住。
眾人看著,這時候才齊齊地吐出氣來,讚了一聲:“好!”
老漆腳下開始挪動,整個人的行進路線,微微向左一點,再微微向右一點,而每一步,都向前一點。看上去,石臼在他懷裡,就好像在兩個人合力用槓抬著前進過程中,穩穩地點點向前。
老漆一步步地挪動,在場院中走了整整一圈,才肚皮胸脯一拱,胳膊一鬆,石臼落下地面。
圍著場院已經站了滿滿一圈的幾層人,這時候都出聲叫起好來。
老漆留意到,這些看熱鬧的人中,一小半竟是山村的村民。他們笑嘻嘻地和徐二褚的部下站在一起,指點評論。
他暗自想;“這徐二褚的隊伍,竟然和老百姓關係這樣好,他們哪裡算是什麼土匪?這簡直和老子赤衛隊
的群眾關係都有得一比!”
看看場地泥土,因剛才懷中石臼沉重,他走過的地方,留下了清晰的腳印。
眾人議論短短一陣,便都將目光投向徐二褚。
徐二褚先向老漆拱了拱手:“漆隊長神力,佩服!”
他將身上盒子炮取下,交給部下。他自己又緊了緊腰帶。
看到眾人興奮的眼神,老漆估摸:“這徐二褚的功力,也不是能常常被人看見----”
徐二褚也活動了幾下腰身,慢慢走到石臼跟前。
他稍微下蹲一點,兩手伸出,摟住石臼兩邊,嘴裡說一句:“嘿!”兩腿伸直,石臼已經被他抱起!
徐二褚腳下開步走。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徐二褚抱石臼走路,走得比漆隊長輕鬆!
老漆心中讚佩:“這壯漢,真地有著熊一般的氣力!老子自愧不如!”
徐二褚輕輕鬆鬆走完一大圈,抱著石臼,站在那裡看看前面。
然後他輕輕吆喝一聲,兩臂和身體發力,又將石臼抱升了一截子!
只見他整個身體向右微轉,再轉回來,大吼了一聲,將隨身體轉回來的石臼撒手扔出,右臂再在石臼上推出一把!
石臼隨著他的吼聲,好似輕飄飄,實則沉甸甸,被甩了出去!
石臼飛出落下,約莫在近兩丈左右,落地,悶響一聲。
場院上空,升騰起一片驚呼叫好聲。
老漆拱手為禮:“徐壯士真正神力過人!漆某這一場,敗得心服口服!”
徐二褚謙道:“我就是有點傻力氣,承讓承讓!”
文比算是結束,比試結果一比一。
武比開始。
先是徒手對搏。
老漆曾經在根據地召開的兩次慶祝反圍剿勝利的聯歡會上,分別擊敗五個和四個武術高手,獲得第一,加上他的力氣之威,得了“北區第一高手”的名頭。
這會兒他暗想:“要論生死相搏,什麼陰毒招法都可以用上,取勝便可。今天這可不是敵我對陣,是朋友之間比試,自然要講究光明正大,以技巧加力氣服人。老子還是用自己的成名絕技吧!這樣靠得住----”
宣佈對搏規矩的,還是徐二褚的部下“軍師”。這年輕小夥子說:“----以武相會,點到為止。比試有勝負,交情長流水!”
眾人聽了這不倫不類的說法,都笑,又都鼓掌。
老漆聽了,心中有些溫暖:“這小夥子,也是不錯,不似說書人說的,‘耿直勇猛的山大王邊上,常常有個陰毒軍師’----”
老漆和徐二褚隔了五六步站定。
相互一拱手,收禮,開始。
兩人腳下滑動,保持在相距五六大步距離上游走觀望,尋找機會。
轉了一圈多,徐二褚發動。
他快速躍步向老漆身前,左手由後向前上揮動,張開蒲扇般的五指,一掌拍下。
兩人腳下滑動,保持在相距五六大步距離上游走觀望,尋找機會。
轉了一圈多,徐二褚發動。
他快速躍步向老漆身前,左手由後向前上揮動,張開蒲扇般的五指,一掌拍下。
要是普通人,被徐二褚這一掌拍實了,即便不把腦袋拍進脖腔裡去,也會被震拍得頸斷頭裂,死於非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