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卡外，本來慢悠悠地走動，等待檢驗過關的手槍隊員，以及專門從紅軍隊伍中挑選出的戰士們，從柴禾捆中取出步槍，揹簍中取出手槍手榴彈，三兩下拾掇了哨卡敵人，湧入城門！
小譚和小邵——“哨子”二人，在隊友擊殺哨卡敵人的時候，不出手，只動腿！他倆飛奔入了城門洞。
兩個人就像被同一根繩子牽著，飛快地做著同樣的動作。
都是一手持手槍，一手持一枚木柄手榴彈。
都衝到那城門洞裡一半，分開兩側位置上，摸到了那陰冷石牆上的洞孔，立刻將手槍口對準那洞孔，連開數槍！
兩邊洞孔裡的石牆內暗室，燈光閃爍，有人痛撥出聲。
敵人就慢了這一下子！
兩個人在兩邊，同時都有這念頭在腦中一閃。
閃念一樣，動作繼續一樣。
兩個手榴彈，在相差不到一秒的時間裡，分別在兩側城牆洞壁裡面的暗室火力點中爆炸。
兩股氣浪從兩個射擊暗孔中，轟然衝出。
正端著機槍衝過來的一人被氣浪嚇了一跳，槍口轉動，腳步慢了些。另一人手持漢陽造步槍，也是在跑動中，槍向上運動到位，指向氣浪衝出位置。
“哨子”嘴裡急促地發出一聲鳥叫。
小譚在另一側急道：“老耿哥，二聚!是我們，成了！”
老耿和二聚自然都記得戰前詳細計劃佈置的細節，只不過沒料到這麼幹脆利索。暗室中手榴彈威力等於被放大了——爆炸氣浪衝出射擊孔的勁頭，能把人衝個跟頭。
老耿大喜，嘴裡說：“好，老子進去了！”
他的機槍揹帶掛在肩背上，大踏步衝進城去。
二聚緊跟在他的身後側，也向城裡衝。
這種組合，是申強和老鬱特地安排的。步槍在短距離遭遇戰中，與機槍配合，互為掩護，衝殺威力和安全係數都能提高不少。
五六秒鐘後，老耿的機槍響了。
他開始封殺從圍子城牆裡面不遠處的守衛團丁營房裡衝出來的敵人。
大隊的紅軍戰士，如潮水般湧過吊橋，衝進年家圍子！
最關鍵最緊張最震撼人心的行動部分——發起突襲並立即發出總進攻訊號——駁殼槍連響三槍，由蘭四——申強親自實施！
叛徒小剪子就要直接點出同志弟兄小笨的名字之時，所有人都屏息靜氣，等待小剪子說出他所探得的真相。他們聚精會神在那位面色蒼白的青年人臉上，和他所說的話的時候，申強發動了！
超絕高手之動，不動則已，一動，必石破天驚！
突襲之動，不動時，如鱷魚攻擊獵物前，悄悄逼近，無聲無息，一旦發動，則全力撲出，務求一擊必中，其速度，其果決，超越其他猛獸！
申強的動作，凝聚了他多年功力，凝聚了他和戰友們的智慧結晶，凝聚了他對英勇犧牲的內線同志弟兄，以及之前一役勇猛衝鋒壯烈犧牲的紅軍弟兄的沉痛----智慧沉痛化作力量，申強之動，如雷霆電閃，狂飆席捲！
他雷霆萬鈞不可阻擋的行動，是從一個毫不起眼的小動作開始的。
-----申強的右腳悄然而迅速地伸出，勾住了身邊一尺遠近，地面上戳著的一根標槍柄底。
急速地一勾。
手執標槍的鐵衛老二神標阿彪手裡一緊，抓緊了標槍。
申強的右手已然伸出，握住了標槍桿的上端，向阿彪一推。
阿彪正使勁回拉，申強這一送，標槍桿噗地一下，撲衝在阿彪臉上。
阿彪的一聲驚呼這時候才爆發出來。
與他的驚呼同時，他的鼻子已經被精心泡製過的青竹標槍桿撞擊，隨後必定是鮮血迸流——
他下意識地鬆了手。他的鼻血還沒流出來，面前的奪標槍者已經持標而去！
申強只是斜向躍出了一步，手中標槍如同突起攻敵的眼鏡蛇，橫向掃出！
標槍頭先慢後快，終以人的目光轉移難以跟蹤的速度，掃過它的第一個目標。
掃中了。
第一個目標，申強早已經想好，那是“快槍馬”的咽喉。
如果慢了一步，這比自己雖然慢一線，卻比所有人都要快的槍手一旦拔出槍來，就是己方的大麻煩！
因為，申強，加上對面的弟兄小笨，要對付的，遠不止一兩個鐵衛。
“快槍馬”的咽喉被劃開的時候，其右手已經握到了腰間駁殼槍的槍柄。
“快槍馬”喉間嘶嘶出氣，血如一道箭，斜飛向上尺餘。
“快槍馬”喉間出氣聲音還未傳出來時候，申強已經一個躍步突刺，將標槍送進了年老團總脊背。
用力之大，標槍頭之利，立刻就是一個對穿！
這也是申強早已經想好的第二個攻擊目標。
這其實是申強更為重視的攻擊目標。
申強先頭已經做出判斷，年老團總的功力，實際上大大超出他麾下的鐵衛！
這是從內線小笨那裡，從小喬小鮑留下的情報中，從對可靠群眾那裡，點點集攏的記憶見識中，總結出來的。
年老團總平時不顯山不露水，好像總是靠自己手下人的強悍辦事，實際上，他常常暗夜練功，曾經被內線弟兄悄悄觀測，認為，年老團總的武功，不在鐵衛排頭“炮錘劉”之下！
至於他的槍法，內線弟兄曾經從跟隨年老團總血洗過某山村的團丁處聽說過，“可擊飛鳥，一槍而中”！
申強早已經想好：“老子發動的時候，先斷‘快槍馬’喉嚨，立刻就收拾你個狗日的，以最快的速度，先讓小喬弟兄和小鮑弟兄的誓言兌現！看你個老東西，能夠防得住？”
這是為了革命大業，為了為烈士復仇，不是比武較量，不是同陣營的人們切磋。這裡，容不得絲毫留情，這裡，也不必擺開陣勢正面對壘。
真有那種比試機會和需要，申強當然絕不會畏懼，也有必勝的信心。
沒那個必要。
一個字，殺！
以年老團總的反應能力，申強的連續動作再快，也很難在擊倒阿彪，速殺“快槍馬”之後，還能順利從年老團總後背刺殺成功。
這時候有個人起到了關鍵的牽制作用，小笨！
年老團總聽得小剪子說了一半的
話時候，腦子裡跳出了一個念頭：“他媽的，看來小剪子說的，是老二的護衛小笨！”
這念頭，使年老團總無比心驚，許多平時思慮的各種假設都冒了出來，一時間，腦海裡成了一鍋粥！
而小笨也突然有了舉動。
這舉動，讓年老團總的腦中一下子清晰了。他頓時將小笨，列做了自己眼下最危險的敵人——而身後阿彪驚撥出聲時候，年老團總在剎那間，愣停了極短的一忽兒----他再次猛醒，正要轉身，同時離開自己站立的位置——
這一個短短的發呆、猛醒的過程時間，已經足夠申強傷一人殺一人，再將鋒利的標槍頭，送進年老團總的後背了！
一擊而中！
前後也就三秒鐘，申強的駁殼槍響了。
這作為總攻訊號的三聲槍響，子彈都沒有浪費。
一發打在年老大心臟部位。年老大中槍時，他的手槍已經拔了出來，機頭即將到位，沒來得及對準目標扣動扳機---
第二發打在阿彪心臟部位。阿彪被子彈擊中時，剛剛從地上摸起另一根他最擅長的絕技之器——標槍，已經運槍向後，如果再向前運動成功，必為令人膽寒的一擊！只是運槍過程，被飛來子彈終止了-----
第三發，打在了已經快速移動，像個“酒罈”從空中飛躍過來的“炮錘劉”的面門上。
“炮錘劉”還是他那一招“雙牛撞山”。
申強犯不上再和他過招。
直接就是一槍。
“炮錘劉”滿面開花。他向這邊躍衝過來的力量，和申強發射的子彈的衝力相遇，脖頸折斷的聲音被槍聲掩蓋。
他的“酒罈”般身體依然向這邊飛來。
申強一閃身，同時打出了第四槍，打在年老團總的一個保鏢身上。
因為申強看見，這個保鏢的手槍已經瞄向了正在用手中駁殼槍擊殺其他團丁的小笨。
這第四槍，是申強用擼子手槍打出的。
這支擼子是加拿大出品的蛇牌擼子，是正宗的國民革命軍團級軍官佩備的制式手槍。部隊行動作戰時候，用處很少，這會兒的近距離搏殺，威力已經足夠。
這顆子彈，也擊中了那保鏢的心臟部位。
足夠他死上幾十回的了。
小笨的動作比起申強，要慢一線，也是驚人的快。
他已經悄悄地練習過無數次，在這樣的場合下如何快速發起攻擊。
他已經和“言哥”——申強當面商議過如何兩人一起動手。
主要靠利用自己的主人——年二少的行動。
需要造成年二少主動提出的走動機會。
這樣的機會，小笨有相當把握用語言造成。
他熟知年二少的思維方式，知道用怎樣的話頭，讓年二少自己提出，在這種時刻，從後山地帶，趕到圍子這邊城牆頭上來。
就在頭一天夜裡，他為了這最後的突襲加上總攻，悄悄送出進一步的情報，也用過這手段——他說起些話頭，說得年家二少思念起外面某處的相好，便再一次在暗夜中帶了小笨，從城牆上讓團丁放繩，攀下到外面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