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七號走前的建議,巴秀江注意瞭解洎江地下黨同志們的各方面工作情況。
連續幾天,巴秀江有了些不安。
武裝革命大暴動時不我待,已是迫在眉睫。
而神槍手申強隊長,帶著他的一幫人仍然潛藏不動。
他們既不到基層去發動群眾,也不加快制定詳盡的,攻打洎江敵人重要堡壘的計劃。
他們或是躲在地下室裡練槍,或是與社會上不三不四三教九流人馬吃喝吹捧,只是不時地打探訊息報來。
可那些訊息都是一些什麼樣的雞毛蒜皮!
“警察局長的小舅子休了妻,已經把某富商的千金追到了手,準備擺酒。”
“洎江東邊某縣城關鎮長的如夫人,被土匪綁了票,城關鎮長正在著急,四下裡找人說項放人。”
“何啟廷司令兼市長下令,將洎江某老街口由丁字路改成十字路口,被洎江商會稱作是便民善舉。”
諸如此類,不一而足。
特派員真想讓申強將他的手槍隊員都召集攏來,自己來大喝一聲,“同志們!準備總攻衝鋒!”
一週後,七號再來洎江。
巴秀江對老師說了一通。
“---廣大群眾的情緒,勢如干柴,就等我們點火!
而申強等一些同志,視廣大群眾的革命熱情於不見,不積極準備大起義大暴動,成天和亂七八糟的人混在一起,打聽各種無關大局的敵人醜聞,有什麼用處?”
老師沉思一小會兒。
“特派員同志,洎江敵情複雜,敵人武裝力量強大。
我們的這支手槍隊,成立初始,就已經定下了行動宗旨,就是完成組織上交付的特別任務,重在蒐集情報,保護組織,保護交通線和電臺,配合蘇區反圍剿,懲治叛徒。
手槍隊同志們平時蒐集的,大量的好像不重要的情報中,有時可以發現好的機會。
過去,他們好幾次行動成功,基本保障性情報,就是這樣找來的。”
“哦?是這樣?”
特派員略覺意外,思考片刻,懇切地說:“對情報工作,地下武裝鬥爭特點,老師您比我熟悉得多。您說的,有道理。
只是,我想,現在形勢變了。
我們洎江將和全國一樣,發動向反動派的總攻。
再畏首畏尾,停步不前,要誤革命的大事啊!”
此時此刻,上級特派員在地方黨組織具有最高權威,猶如古時候的欽差大臣。
七號沉默不語。
巴秀江決定說:“老師,按照原來佈置不變,明天,我們召開洎江市委擴大會議,作武裝總起義的最後計劃部署!”
這天晚上,申強來到尋雲川的住處。
“老申,大晚上你到我這兒來喝酒,弟媳婦不會有意見吧?”
尋雲川讓申強進來,又把門關上,他臉上透著由衷的高興。
申強咧咧嘴。
“雲川兄,你是她的直接領導,她敢對你有意見?我還想問你呢,秀兒她學得怎麼樣?”
申強的妻子盧秀兒,已經從上海調到了洎江,與申強會合。
盧秀兒的工作任務之一,就是在尋雲川領導下,學習報務技術。
尋雲川伸出大拇指。
“最好的!比我當初學的速度效率,好得多!”
申強鬆口氣。
“怎麼,來二兩?”
“雲川兄你說了算。喝就喝,說好了,每人三兩為限。我們老家湖南那臘腸,還有吧?”
“還有一點,就等你老兄來呢!說好了啊,回家讓夫人聞著酒氣,不許說是在我這兒喝的啊!”
“雲川兄你怎麼羅嗦起來了?
你知道,我哪天不在外面應酬,對付個幾口?
秀兒她不會問,就是問了,我也不供出你來就
是。”
“這話,可不怎麼靠得住。
要說你老兄萬一栽到敵人手裡,絕不會說出半個字,這我一百個相信!
要說秀兒問你,在哪裡喝的酒,你老兄也不賣了我?我很難相信。”
尋雲川邊說邊樂。
一人一杯。
“哎我說老兄,你慢著點啊,五十度,不是茶哎。怎麼你老兄心裡有事?”
“雲川兄,雲川同志。上面來的指示精神——啊,你都知道了。”
“嗯,總進攻,總進攻?”尋雲川喃喃道。
“我總覺得,不大對勁!”申強嚼著香腸,吐字不大清晰。
“雲川兄,我們現在洎江,對全國的形勢,我們可能不算很瞭解。洎江和本省,你我可是看得很清楚。紅軍力量多大,佔了多大地盤,白軍實力多少,這都是禿頭上的蝨子!
目前,正在調入的白軍,還源源不斷。
總進攻,怎麼個總進攻法?”
“總的方針路線,我說不上多少理論來。
不過,我知道,白區鬥爭跟紅區鬥爭一樣,敵人強過我們許多,我們擺開架勢拼命,肯定不行!
這裡,這洎江城 ,我們的力量,怎麼能夠跟敵人硬幹?
總進攻?
幾十個人進攻警察局?
幾十個人進攻市政府?
幾十個人進攻敵人警備司令部?
這他媽的不是笑話嗎?
我們這點子人馬,就算真地能消滅了數倍之敵,我們自己都沒了!值得麼?
這樣,總進攻能成功?革命就成功了?”
“哎哎,老申,說多了啊,現在不是還在制訂計劃階段嗎?”
“雲川老兄,你是機要負責人,在你這兒說,不算洩密啊!
我得跟你老兄說說,不然,悶在肚子裡,憋壞我了!
雲川兄,你怎麼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