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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寶玉新傳-----第八章 暴雨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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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暴雨之夜

王燃兵困夏國相部已經進入了第七天,兵圍北京城更是已近兩個月,兩路清軍均被拖的疲憊不堪。

北京城的清軍不用說,兩個月的不間斷攻擊已經挑戰了他們的極限,若不是聽說豫親王的大軍很快就將回援,恐怕早就崩潰或是乾脆衝出去來個自殺式攻擊了。用鰲拜私底下的話來說就是“再拖上幾日,怕是兄弟們連出戰的勇氣都沒有了……”。

而山西援軍雖然只被圍了幾天,但士氣較之北京清軍卻是隻低不高。由於此次心急勤王,山西援軍屬於匆忙出征,糧食準備的本就不足……本來大家還樂觀地以為只要帶齊了路上吃的就行,反正到了北京就可以獲得補給,但沒想到這一路卻是坎坷崎嶇,行程被拖長了好幾倍,以至於他們在真定城下被閻應元部阻擊時就曾幾次出現糧草缺乏的情況,而山西的後勤補給工作又不太得力,搞得山西援軍很長時間都沒有了吃上一頓飽飯的經歷,頗有些孤軍深入敵佔區的感覺……這個情況在被明軍引入包圍圈並被切斷後方供給線後達到了極點,幾乎是在被明軍包圍的第二天,進行了若干次試探性突圍失敗後的夏國相就不得不宣佈將每日的食物配給降至最低。

“夏將軍,我們這樣等下去可不是辦法,”夏國相的一位部將在被圍後不久就曾嘆息著說道:“怕是等不到豫親王來,咱們已經完了……馬吃沒了,人也跑光了……”

根據多爾袞的命令,山西援軍的任務是拖住明軍的主力。等待清軍主力地到來以實施反包圍。說實話,開始接到這個命令的時候,夏國相還長吁了一口氣……雖說自己的任務由“出援”變成了“待援”,聽上去有些下不來面子,但在這兒堅守比起強行向北京方向突圍來,自己生命的保障係數卻是大大增加。不管是大規模的突圍還是小規模的突襲都已經證明了對方防守力量地可怕……但現在看來,這“待援”也好不到哪兒去。用剛才那位部將的話來說,“馬吃沒了,人也跑光了”,“待援”自然就變成了等死。

按道理來講。剛被包圍了幾天,本不應該這麼快地就出現殺馬的情況。造成這種情況的原因一則是由於部隊長期處於半飢餓狀態,而這種狀態很明顯在一段時間內得不到緩解,士兵心裡有著相當大的壓力,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就是山西援軍的構成。

此次地援軍由關寧騎兵與山西地方部隊兩塊構成。夏國相部佔總兵力的三成,山西地方部隊佔據了總兵力地七成,不過由於吳三桂從中的安排,所帶兵力處於少數的夏國相部成了此次出征的主帥,這就不可避免地為雙方之間地矛盾埋下了伏筆。

如果說此次出征一帆風順,這種矛盾恐怕不等爆發便已經結束。或者雙方的統帥之間相知甚厚,這種矛盾自己也可以輕鬆解開。但可惜,這兩種情況哪一種也不存在……這當然不能全部怪吳三桂,誰不希望把自己的家人推到前臺?更何況此次任務初看時怎麼看也不會出現今天這種情況。

事實上,自部隊受命勤王那一天起,兩方部隊的矛盾就一直不斷,夏國相與姜瓖之間的面和心不和已是盡人皆知。

夏國相對勤王這件事自然是非常積極,畢竟這可是難得一逢的出人頭地機會,這對年輕而充滿理想地夏國相充滿了**。但姜瓖這位主動投降滿清的將軍卻顯得很異常,按理說他也應該很激動、很興奮,而事實上姜瓖雖然沒有表現出明顯的不配合,但不論是出戰的積極性還是主動性,與他在山西對付李闖所部時判若兩人……象準備此次出征的糧草本屬於“地頭蛇”姜瓖的工作範圍,不論是清軍還是吳三桂但給他下了命令,但姜瓖卻磨磨蹭蹭、推三阻四,耽誤了不少事,要不然山西的部隊在糧草方面怎麼著也能多支援個一兩天。

而且在此次出征過程中,姜瓖也有很濃重的“山頭主義”傾向表現,經常為一些在夏國相看來的小事上斤斤計較,什麼今天我攻擊了三次、你才攻擊了一次,什麼我的部下損傷了三千、你的部下卻在後面坐觀等等……打到現在,兩方損失的人數持平,都是一萬五千人左右,但從比例上看,姜瓖顯然有“儲存實力、作戰不力”的嫌疑。

主帥之間的不和毫無疑問地傳染給了下面的將官士兵,中國人喜歡拉幫分派的性格越在在這種時候得到了很好的發揮,幾乎是在通令降低食物配給的第二天,姜瓖手下計程車兵就有偷著宰殺夏國相手下軍馬的情況發生。

出於對姜瓖的顧忌,夏國相草草瞭解了此事,這顯然起了一個很不好的頭……在夏國相有所顧慮、姜瓖不聞不問的態度下,山西地方部隊的膽子越來越大,由“偷馬”迅速發展到成群結隊地的去“搶馬”,而關寧騎兵自然也是來而不往非禮也,因此在馬的事情上,雙方已經出現了好幾次較大的干戈,待夏國相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時,事情已經脫離了控制……關寧鐵騎之所以極具戰鬥力,自然與“騎”脫不開關係,而隨著戰馬數量的減少,山西援軍的戰鬥力也在持續不斷地下降。

而更讓夏國相煩心的是,己方戰鬥力的下降不僅表現在戰馬的損失上,非戰鬥減員的急劇增加更為嚴重……這邊是飢腸轆轆,對面的明軍卻是一日三餐,用吃香的、喝辣的形容有些誇張,但絕對是每天都有新花樣,別的不說,單隻每晚肉包子的香氣再加上“對面的兄弟們,過來吧,管夠管保”的呼喊聲,就能把前哨整營整營的人給拉過去,縱有軍法隊在前執法,每天逃到對面的人數也是呈指數遞增之勢……這倒頗有些像王燃原本時空中三大戰役時的場景。

從形勢上判斷,不論是北京還是山西的援軍都已經達到了極限狀態,用王燃的話來說就是,“頂多再圍上個十天,山西援軍肯定會不戰自潰……我們完全可以以最小的損失搶在多鐸回來之前打他個時間差!”

王燃的計劃自然是利用多鐸回程這段時間滅掉山西的來援清軍,然後再轉回頭對付北京……這樣既可以達成“圍魏救趙”、解徐州與金陵之圍的目標,也不妨礙拿下北京城、擒住滿清小皇帝和多爾袞的目的,摒除此次北伐的軍事目標不談,這可是政治層面最大的任務,當然,就算擒不了兩個,擒一個也足以達成王燃的意圖。

事實上,自多爾袞下令調回多鐸部之日起,多鐸大軍的回程便成為了各方用於計算時間的參照物。

王燃的計劃無疑是比較理想的,考慮到自己手下著實有限的兵力,透過這種不間斷的消耗戰、陣地防禦戰並輔以心理戰,王燃已經實現了在發動總攻前最大限度地消耗對手戰鬥力的目標,而根據獲得的情報,只要把握的時間精準,完全可以達成既定的目標。

但是計劃再理想,也要經過實踐的檢驗才行……第二天的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對王燃的計劃形成了強烈的挑戰。

現在已是秋末,按理說在這個時候北方不應該有連續不斷的暴雨氣候,可是眼前的這場暴雨卻已經足足下了一個時辰也沒有停止的意思,大雨如注,狂風不止。不僅如此,天空中的烏雲越來越濃,越壓越低,天也就越來越黑,黑得像是罩了口鍋。明明是剛過了中午,天卻比普通的夜晚亮不到哪兒去,不說軍營中負責警戒計程車兵難以站住腳、睜開眼,便是呆在營帳中士兵在一個響似一個的驚雷中也難以休息。王燃此次北伐可雖然也遇到了一些雨水天氣,但大都是些小雨,稍微大一些的也是下一會兒即停,這一次的雨竟像是要把全年的雨一次全下完似的。

這對於普通人,最好的選擇就是呆在家裡,哪兒也不去。浪漫一點的還可以與伴侶一起坐在屋簷下,愜意地欣賞這秋後難得一見的雨景,有點文采的甚至還可以來個即興賦詩。但對於目前處於對峙期間的王燃、多爾袞、夏國相三方而言,卻是一個難得的契機。

“諸位,真是天賜良機,現在正是我們突圍的好機會!”夏國相中軍大帳中,夏國相一改這幾天的深沉,意興飛揚地說道。

“如此大雨,正好讓我八旗子弟一試身手,讓這幫南蠻子嚐嚐我們的厲害!”北京城中,也傳出了多爾袞興奮的叫聲。

天上烏雲湧動,夾雜著暗雷陣陣,瓢潑大雨像是在往地面上倒一樣,不停不歇。

黑火藥時代,暴風雨氣候可說是熱兵器的致命傷。在當時的條件下,不論是彈藥的形態還是發火裝置都極大的限制了熱兵器在暴風雨條件下的使用。

依據王燃原本時空的記載,17世紀中葉的世界,火器的主要配備還是以火繩機槍為主,點火方式採用火繩點火法,彈藥的模式依然是火藥與彈丸分離。這種模式顯然不利了火器威力的發揮……依據明軍的標準裝備,每名槍手需配備火藥罐2個,一個裝發射藥,一個裝引火藥,攜帶鉛彈3O0發。由於又要裝發射藥、又要裝引火藥、還要瞄準和點火,發射速度相當慢,遇到雨水天氣,更會直接因為火藥被打溼而無法使用。而使用火繩點火自然更加劇了暴風雨氣候下的使用限制,在風雨天氣中,不是火繩出問題,就是火門裡火藥出問題,根本無法進行正常的射擊。

當然,從彈藥的形態來講,當時應該說已經出現了定裝槍彈的雛形……明廷的趙世禎已經於公元1600年前後在其設計‘掣電銃’中採用的就是後裝子銃的彈藥模式,每銃配有子銃若干,每個子銃定量裝藥2三錢,鉛彈重2錢,可以預先裝填好,用時輪流裝入槍管發射。這一項發明應該算是定裝槍彈的鼻祖,幾十年後瑞典人才提出並實現了定裝槍彈的概念,把彈丸和發射藥裝在同一個紙筒內,裝填時將紙筒咬破。把發射藥和彈丸一塊裝入槍膛中去。

而從發火裝置來講,當時的明朝也已經出現了燧石發火地模式……明廷的畢懋康在明末就試造出來的‘自生火銃’,就已經把我國使用了兩百多年的火繩點火法改進為了燧石發火。這撞擊式燧發槍,透過扣扳機龍頭下壓,因彈簧的作用與火石磨擦發火,不僅克服了風雨對射擊造成的困難。而且不需用手按龍頭,使瞄準較為準確。並在各種情況下,隨時都可發射。這可以算是中國另一項領先於國際的技術,歐洲直到一百多年後才出現了相似的技術。

不過可惜的是,明廷的這兩項發現均沒有得到明廷的大力推廣。根據王燃原本時空中的歷史記載,明末清初中。明軍用以對付清軍地主要裝備,不管是鳥嘴銃、魯密鳥銃、三眼銃、五眼銃,其基本原理都還是火繩機槍。

當然話也得說回來,即便是配備了趙世禎的定裝子銃.、、採用了畢懋康地燧石發火裝置。在這種暴風雨氣候下,也難以充分發揮威力,原因無它……不管是明廷的定裝子銃,還是瑞典人的紙裝彈藥都存在防水的問題,防水效能不好自然無法在雨天使用。

這個問題直到清朝末年英法聯軍入侵北京時也沒有得到很好地解決……當年著名的三元里人民抗英,就是利用暴雨天氣下英軍的彈藥受潮無法使用而取得的勝利。這場勝利可是清軍正面抗敵都沒有取得過的。暴風雨天氣可說是這個時代。冷兵器部隊所能獲取的為數極少地天時之一。

‘這雨還真夠勁,’王燃的營帳中傳來莊子固的聲音:‘看樣子一時半會兒是停不了……’

‘這雨也太夠勁了,這麼大的雨,再防水的紙也防不住啊……’王燃心疼地嘴直抽抽。

作為有著不少軍械經驗的‘外來人’,王燃自然瞭解定裝彈藥和燧石點火的重要性……王燃部隊配發最廣泛的‘康禎造’便綜合利用了‘掣電銃’與‘自生火銃’的優點,當然也進行了一定的改進,比方說將‘掣電銃’的定裝子銃調整為了紙殼彈藥。

‘大人,您還是想開一點……’莊子固看著王燃痛苦的表情勸道:‘敵人的損失比咱們大……這麼大的雨,咱們的彈藥都使不了,他們的就更沒戲了……’

‘這麼大的雨,我們的火器用不了,賈寶玉的火器也好不到哪兒去……’清山西援軍統領夏國相的中軍營帳裡,夏國相狠狠地一拍桌子:‘可我們沒有了火器,還有弓弩刀槍……賈寶玉沒有了火器,那就剩燒火棍了!’

‘他們好像那有那什麼刺刀……’夏國相的一名手下不識時務地提醒道。

‘刺刀?’夏國相不屑地笑道:‘能比得上我關寧鐵騎的馬刀?……我五千騎兵就足以給他的防線拉開一個口子!’

夏國相倒不是吹牛,袁崇煥時期,其直屬部隊關寧鐵騎可算是明朝最精銳的部隊之一,每人皆裝備有5眼火繩槍,其火力突擊能力在當時是天下無敵,便是縱橫一時的滿清鐵騎也輕易不敢掠其鋒芒……而今天這種情況,雖然5眼火繩槍已經失去了威力,但關寧鐵騎的馬刀之術也不是吃素的。

‘我準備集中全部兵力,由正面突擊……’陰沉的天氣難掩夏國相一臉的豪情:‘一鼓作氣衝進京城!’

透過這段日子的交戰,夏國相已經發現對面明軍之中的騎兵並不多。其實多了也不可怕,以有心算無意,七萬對七萬……失去了火力支援的明軍還能有多大的戰鬥力?別說僅僅是準備從明軍包圍圈中突圍,認真策劃一下,打他個反包圍也未嘗不可能!不過這也就是想想而已,已經被糧草攪得一團亂的夏國相現在的理想沒這麼高,趕緊進駐京城休整部隊是正經。

‘通令各軍,關寧鐵騎在前,山西鎮軍在後。兩部互為依託,互為救援……集結待命,準備出擊!’夏國相帶著一種不容有異的表情了看向營中諸人:‘諸位還有何意見?’

夏國相雖說是在問眾人,但他所關心的也只有姜瓖一人的態度而已。他‘關寧鐵騎在前,山西鎮軍在後’地安排實際上頗有私心……關寧鐵騎自然是以騎兵為主,值此暴風驟雨的最好時機。以機動力見長的騎兵突出去的成功率很高,而等到山西鎮軍突圍之前。明軍很可能已有了準備,在這種鬼天氣下,不管山西鎮軍突的不突的出去,都將吸引住明軍地注意力……夏國相所說的‘兩部互為依託。互為救援’,更多地不過是嘴上說說而已。

‘就這麼辦吧……’出乎夏國相的意料。一直與他不對盤的姜瓖竟然沒有發表任何反對意見。

說實話,姜瓖這些日子表現得很異常,自上次與夏國相爭吵之後就再也沒主動露過面。不過夏國相現在根本顧不上深究這個問題,他心裡明白。此次突圍是他最後一次機會,只要姜瓖不扯他地後腿,他成功突出去的可能性從就很大,根本用不著姜瓖救援。

眼看著最大地障礙沒有發表反對意見,夏國相精神更是一振,剛想說話。一個副將站了出來:‘將軍,屬下有一個問題……’

夏國相凌厲的目光立刻掃了過去,看向這個膽敢拆臺的傢伙,這位副將一縮脖子,嚥了一口唾沫,期期艾艾地說道:‘屬下是想,此戰乃一場大戰,極需體力……可將士們已經連續幾天沒有吃飽飯了……這……’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突進北京城再吃飯!’夏國相一錘定音……搞沒搞錯,等你再加一頓飯,說不定雨就停了,雖說受潮的彈藥不可能這麼快地就能恢復使用,可畢竟少了一分勝算。

傾盆地大雨中,山西鎮軍在姜瓖的統領下在後營集結待命,關寧鐵騎也開始集結到中軍前營,夏國相騎在馬上,沒有披任何雨具,目光堅定地向著自己的部下望去,雨水打在他的臉上、身上,反濺起小小的雨花,刻畫出夏國相剛毅的側面,真是好一副秋風秋雨愁煞人地鐵血點兵之畫。只可惜部下由於缺少糧草,人人臉帶菜色,馬也無精打采,有人還在小聲抱怨……破壞了這個本來值得大大書寫一筆的畫面。

‘眾軍聽令!出發!’夏國相沉靜地看了眾兵士一眼,簡單地扔出了一句他不想再說廢話動員,這麼大的雨,說什麼別人也聽不著,再說此次屬於偷襲,沒必要整那麼多事。反正命令已經傳達到了各部,此刻時間是最重要的……雖然雨還沒有停,但雨總會停的。

夏國相撥轉馬頭,抬起手臂,這是一個姿勢,是一個要眾人聽候命令的姿勢,只要夏國相的手往前一揮,全軍就將開始那最後一擊。

從抬起手臂到往前揮動手臂,這個動作雖然短暫,但卻包含了夏國相一往無前的決心與信心,雖然在這個惡劣的天氣中,能看到夏國相這個姿勢的人並不多,但看到的人無不屏住呼吸,一時間,夏國相耳邊只剩下了風聲、雨聲……還有隱隱約約的人歡馬叫聲。

夏國相手臂姿勢不變,惱火地轉過頭……都說了是偷襲,雖說有風雨聲做掩護,也不能搞出這麼大的動靜啊。

夏國相朝中軍傳令官看了一眼,傳令官心領神會撥轉馬頭向著嘈雜的聲音發源地馳馬而去,夏國相則重新恢復了他那堅忍不拔的氣質,回過頭繼續他未竟的動作,可這個動作卻怎麼也作不下去……隊伍南側的動靜越來越大,也越來越清晰。

‘將軍!’中軍傳令官策馬回奔:‘明軍來襲!’

明軍來襲?夏國相一怔,看來不僅是自己想利用這種天氣搞點花樣出來……很快夏國相便恢復了過來,大聲喝道:‘慌什麼?!他們有多少騎兵?怎能敵得過我關寧鐵騎!’

‘將軍,他們有火器!’中軍傳令官奔到近前,聲音已經失去了鎮定:‘他們的火器能用!’

‘什麼?不可能!‘夏國相狂叫道……可事實已經出現在了眼前就像是在證明中軍傳令官的話,那令夏國相熟悉的‘砰砰’聲漸漸穿透了風雨直向中軍帳前撲來。關寧鐵騎地騷亂就是在平靜的湖邊投下了一顆石子波動了過來。

就像在夢中的旁觀者一樣,夏國相看著一隊騎兵手持那形狀酷似琵琶的火器,胳膊上繫著一塊白手巾順著風雨之勢殺了過來,他們嘴上雖然沒有吆喝出來,但手裡的東西卻是‘砰砰’聲不絕,夏國相知道那叫‘連珠銃’。據說可以連續打出好幾十發彈丸……當年關寧鐵騎憑以縱橫的五眼銃.也只不過能連發五發,間隔還比較長。這得相當於多少個五眼銃!

以馬刀對連珠銃,以有心算無意,這場戰鬥地結局已然註定!更何況對方的騎兵已經發動了起來,而己方地騎兵還處於怔忡之中。就是單拼馬刀也輸定了……騎兵沒有了速度,便是步兵也可以輕鬆對付……更糟糕的是。在這個風雨交加、雷閃電鳴的時刻,命令根本無法傳達到各部,明軍的速度很快,就像是煌蟲過境一般。由南向北收割著關寧騎兵地性命。

夏國相雖然呆立著不動,但戰場上的很多情景卻看地很清楚……有的關寧騎兵連刀還沒抽出來就被明軍當胸射倒……有的關寧騎兵抽出了刀,還沒有完全擺出下劈的姿勢,也同樣被當胸射倒……更有地關寧騎兵抽出了刀,剛剛舉起,卻被雷擊了個正著……明軍一個來回還沒衝完。關寧騎兵已經徹底崩潰。

‘將軍,將軍……’夏國相耳邊傳來了中軍傳令官著急的叫喊聲:‘弟兄們頂不住了,快逃吧……’

‘逃?’夏國相嘴角蕩起一絲苦笑……往哪兒逃?只要明軍的火器能用,自己已然是在劫難逃!

看著夏國相像中了魔障一般,中軍傳令官心急之下,轉身叫過兩個親兵,脅裹著昏昏愕愕的夏國相向後陣退去,順便拉動著殘餘的關寧鐵騎一同後撤。

中軍傳令官也是從死人堆裡爬出來的人物,對形勢地判斷自然有一套。雖然明軍的騎兵人數並不多,但他們的目標明確,就是衝著關寧騎兵而來。在這種情況下,關寧鐵騎一定是完了,但後陣還有姜瓖的五萬山西鎮兵……明軍只要不全員發動攻擊,五萬鎮兵絕對可以再盯上幾天,說不定還能守得雲開見日明……至於夏國相與姜瓖的矛盾,在此性命交關之際,哪不顧得上這麼多。況且,以目前的狀態,關寧鐵騎已經不可能形成統一的指導,夏國相在與不在已經是無關緊要。事實上,由於夏國相的回撤,確實拉動了一批騎兵追隨著他們脫離了中軍前帳這個戰場。

應該說,中軍傳令官的這個決定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都是對夏國相和他自己是最有利的,可讓夏國相等人始料未及並在事後事後追悔莫及的是,他們原本有著更好的選擇,那就是,趁亂衝出去!

不管是向北京方向、還是向保定方向,在這麼一個亂得不能再亂的時候,跳出這個包圍圈並不難。甚至可以說,如果夏國相不那麼早的放棄,再努一把力,就算是不能全部突出去,但起碼也帶上一半的人馬進抵北京城下。

原因很簡單,王燃的包圍圈在這個雨夜是最薄弱的時候……除了用於突擊夏國相中軍帳的騎兵,王燃的部隊已經變成了一支冷兵器部隊……正如王燃自己所說,如此大的暴雨,再防水的紙也防不水了,而王燃部隊的步兵主戰兵器‘康禎造’所使用的彈藥就是這種紙殼定裝彈藥。

不得不說王燃是幸運的……除了使用這種紙殼定裝彈藥,王燃的部隊還配備了一種簡易的金屬殼定裝彈藥,這是北伐前軍械研究所剛剛試驗成功,試生產了一批出來專供連珠銃使用的。

更不得不讚嘆中國人民的聰明與智慧……在王燃提供的良好科研環境與制定的科研機制下,現在的中國已經提前脫離了黑火藥時代……卞玉京與賈敬兩人發明的新型火藥已經具備了原本兩百年後才會出現的無煙火藥的諸多特質……新型火藥所產生的火藥氣體壓力大於黑火藥,不僅提高了槍彈的初速,還使得槍的口徑可進一步減小,同時.槍膛中留下的火藥殘渣也顯著減少……說實話,也正是因為這種新型火藥的提前問世才使得金屬殼彈藥提前出現在了世界上,雖然只是雛形。

新型火藥較之傳統的黑火藥威力大,自然產生的溫度也較高,往昔的鉛彈丸已無法承受,容易產生破裂和變形,於是在軍械研究所的攻關下,新的彈丸應運而生,這種新彈丸與王燃原本時空中被稱為被甲彈頭的彈丸相當類似,都是將鉛心裝入鎳銅或軟銅的被甲之中,再融合趙世禎的子銃技術,便形成了最早的金屬殼彈藥。雖然它們較之王燃原本時空中的子彈效能還相距甚遠,雖然它們製造之初的目標不是為了防水,但實際上卻具備了較好的防水功能。本來這種新型彈藥送到前線來只是為了試用,沒想到今天卻起了決定性作用。

‘大人,看來我們這招先發制人已經奏效了……’王燃與莊子固兩人站在營帳外,遠眺著山西援軍的方向……雖然天暗雨急風大,看不了多遠,但打了這麼長時間也沒見幾個敵方騎兵奔過來,顯然前去突襲騎兵已將對手鎖在了當場。

莊子固口中的‘先發制人’便是此次王燃為應對此次罕見之暴雨所採取的一招頗具賭博性質的招數……值此狂風暴雨,象夏國相這樣身經百戰的人要是沒有什麼想法那肯定是不可能,誰不知道王燃的部隊以火器為主……王燃等人一致判斷,已被圍的人困馬乏的夏國相肯定會利用這機會跳出包圍圈。

說實話,開始時這個情況還真讓王燃等人有些撓頭,畢竟己方的絕大多數熱兵器已經變成了冷兵器,靠拼刺刀即便能把夏國相留下,但付出的代價是王燃絕不能承受的,但就這樣放夏國相過去卻也是王燃不願意看到的……那樣無疑會給自己完成下一步的任務造成很大的困擾。

因此,王燃採取的策略是以攻對攻,搶先對敵人發動進攻,力圖打亂夏國相的部署……事實證明,王燃的這一策略已經超脫了單純‘先發制人’的概念,裡面所包含的心理戰成份起到了更大的作用……王燃用一支配備著強大火力的騎兵給夏國相造成了強大的心理暗示和威懾,徹底打消了夏國相從正面突圍的念頭。

王燃的這種手法類似於賭博中的‘偷機’,這當然會讓夏國相等人後悔不已。

但這還不是讓夏國相等人追悔莫及的所有原因,當他們安全抵達姜瓖陣營後,便觸動了另外一件讓夏國相咬牙切齒的事。

依照王燃的命令,此次的先發制人打的一個‘區域性戰爭’,目標主要在於威懾,當然實現目標的手段是對關寧鐵騎進行打擊,但也僅限於打擊,王燃下給燕山的命令很明確,‘窮寇莫追!’

燕山忠實地執行了王燃的命令,在關寧騎兵陣中來回衝殺了兩個來回,追殺殘兵敗將來到姜瓖後營陣前之後,燕山便下令停止了追擊。

可正當燕山準備駐留一會兒加強一下威懾的力量之後便收兵回營之時,對面卻搶先衝出了一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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