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尼姑智慧的身世,王燃倒是有所耳聞……是個棄嬰,自小便被她現在的師父靜虛師太抱回庭中撫養,經歷了這麼時日,換了這麼多地方,別說是姐姐,連親身父母也不可能有什麼音信……她口中所說死得冤枉的姐姐……
“張家姐姐是我去年認下的姐姐……”智慧抹著眼淚說道:“待我如親姐妹一般……”
原來是義結金蘭……王燃有些恍然,不過話說回來,這出家人講究四大皆空,父母都成了“施主”,認個姐姐幹什麼?
看出王燃的疑惑,智慧的臉上突然浮起一片紅色,而後迅速變得蒼白,低頭沉吟了一會兒,才象是豁出去了一般,咬牙說道:“我早想出了這牢坑,離了這些人……張家姐姐和我約好了,一待她與陳公子成親……便把我一同接過去……做一輩子的好姐妹……”
這什麼張小姐、陳公子的,聽得王燃一頭霧水,而智慧有些事情說的也十分模糊,好半天王燃才大致理請了脈羅……這張小姐、陳公子和智慧之間的關係倒還真有些象《西廂記》裡崔鴦駕、張生和紅娘的意思。
智慧口中的張小姐是本地一個大財主的女兒,由於經常到這水月庵裡進香祈福,與智慧確實處成了好朋友。有一次張小姐來上香的時候正好巧遇到了一位在隔壁鐵檻寺借宿讀書的陳公子,一個是風度翩翩的少年書生,一個是才情出從的閨中女兒,一段才子佳人地故事自然就此上演。
而由於這個時代的男女之防甚嚴。張小姐與陳公子之間不論是通訊等都受到了極大的限制,水月庵自然成了兩人見面的最佳場,而智慧就擔當了紅娘的角色,這自然就有了張小姐對智慧的承諾。
對這一點,王燃倒是可以理解,一個女孩。不管她是普通人也罷,是個自小出家地小尼姑也罷。都會有青春萌動的時該候,看著另別人你濃我濃地談情說愛,不動心才有鬼,再加上與張小姐本來就熟悉。陳公子的人品又擺在那裡……張小姐這個建議自然是正合智慧之意。
而張小姐與陳公子兩人雖然有情有意,但畢竟都是知禮之人。並不圖王燃原本時空所講的“不求天長地久,只求曾經擁有”,而是在確定了彼此的心意後,開始走正規地託媒下聘程式。
應該說。事情開始的發展還是很順利地,前景也非常樂觀。論背景,陳公子比起《西廂記》裡的張生要強的多,他本人雖然只是一介書生,但頗有家底,祖上還做過官。而張小姐的家庭比起《西廂記》裡地崔鶯鶯又是明顯不足。因此張家在經過一番考察後,便接了陳家的聘禮,並約定了婚嫁之期。張小姐與陳公子自然是心滿意足,而小尼姑智慧對未來也是充滿了期望。
本來是一段有情人終成春屬的好事,只可惜天有不測風雲,一聲霹黴驚散了三個痴男怨女的美夢。
“前幾個月,張家姐姐又來進香還願,本想著是要感謝菩薩成全……”智慧的口氣中透出濃濃的怨恨:“可沒曾想卻遇到了那個李衙內……”
在智慧地故事裡,這個李衙內自然便充當了反面角色。菩薩好象是想跟大家開一個很大的玩笑……安排張小姐遇進陳公子,使這個女孩向幸福邁進了一步,可後來卻又安排她遇到李公子,使這個女孩從此走上不幸。
也許是張小姐出於出眾,李衙內一見便也傾心,並立刻安排人去向張家提親。
“張家姐姐既已許了陳家,自然不可能再答應李家……可那李衙內卻逼著張家退了陳家的聘禮……我姐姐和陳公子百般哀求也無濟於事……我苦命的姐姐啊……”智慧的眼淚再次順著臉龐流下來:“前兩天接到了李家送去的成親日子,即刻便要娶過門……我姐姐當天便用一條麻繩上了吊,陳公子聞聽之後,第二天也投了河……他們的命好苦啊“……”
看著智慧兒哭泣的模樣,王燃也禁不住輕嘆了一口氣……也難怪智慧如此悲傷,張小姐身死,智慧的希望也隨之破滅,這件事可說毀了三個人的幸福。
可是有個問題讓王燃還有些疑惑,雖然衙內這個詞很容易讓人聯想到《水滸傳》裡那個欺男霸女、無惡不作的高衙內。不過智慧口中的李衙內與高衙內卻沒有太大的可比性,在王燃看來,李家在品級上並不高,可說是與陳家的背景不相上下,他怎麼可能“逼迫”的了張家和陳家呢。
“張家和陳家本來都是不願意的,可這李家不知託的哪路的神仙出來替他說話,”智慧擒著淚說道:“第二天張家就退了聘,陳家也受了退聘……”
哪路神仙這麼牛?王燃一皺眉。
“李家請的人確實厲害,”智慧說道:“張家就姐姐一個女兒,陳家也就陳公子一根獨苗,兩家人對他們都珍愛的不得了,可死了之後,卻都不敢聲張……我姐姐上吊前留下遺書說想埋進陳家的祖墳……陳公子臨死前也說要與張家姐姐合葬一處……可現在不論是家還是陳家都不敢提這件事……”
看來這路神仙確實很牛……王燃在心裡立刻將朝廷的諸位重臣過了一遍。
“我姐姐和陳公子死得冤枉,生不能同食,連死後同穴也不能……”智慧再次哭著跪在王燃的面前:“望二爺替我們作主……”
王燃當然明白智慧的意思……從一定意義上說,智慧和張小姐與陳公子也應該算成一家人,因此對智慧來說,替自己的姐姐和“相公”報仇當然是理所應當的事情。而如果證據確實。李家逼死人命之罪自是難逃。
這智慧倒也機靈,她知道李家身後之人勢力再大,恐怕也抗不下眼前這位賈府地二爺,想要替自己的姐姐和“相公”報仇,必須抓住這個偶然得到的機會。
應該說,現在並不是王燃“多管閒事”的時候……“總體戰略”還在緊鑼密鼓地準備當中。黃得功與寧國府的恩怨也等著他去解決,而且象張小姐、陳公子這樣的事情聽上去簡單。但處理起來肯定要搭進去不少地時間和精力。
王燃稍微一頓,輕輕說道:“我接下這個案子了……”
看著面前智慧那混雜著希望、感激與興奮的目光,王燃突然心情一鬆……還好自己尚未沾染上官僚主義地作風,自己原本時空中有一句話說的好。“涉及到人民的事情沒有小事”……的確,什麼事情都有兩面牲。僅用大、小二字怎能區分?再說,即便是自己不能事事親力親為,也可以做好統籌安排工作嘛……更重要地是,還有一句古話。“當官不為民作主,不如回家賣紅薯”。
“智慧,你這幾天不要出去……隨時等侯傳喚……”王燃囑咐道:“如果有事,也要提前通知我……”
王燃回到房間後,王熙鳳卻是已經回來了。
“到哪兒去了,我已經等你半天了……”王熙鳳仍是一如剛才的嫵媚。
這次王燃倒沒有被迷地暈頭轉向……一方面他已經想清楚了關於他與王熙鳳的關係處理問題。有了三大原則作底,心中已是有了定計。而且剛才又碰到了那麼一件讓人不爽的事情,自然是定力大增。
不過話說回來,長夜漫漫,兩人共處一室自然需要一些其它的話題,否則任由王熙鳳發揮……王燃可不認為自己有那柳下惠地本事。
“出去透了透氣……”王燃笑著說道:“正好碰到了智慧,便閒聊了兩句。”
“智慧?”王熙鳳輕哼了一下,似笑非笑地看著王燃說道:“是那個最漂亮的小尼姑啊……我說剛才怎麼沒見著她呢……”
“拜託,”明知王熙鳳這一招使的走“情趣”二字真訣,王燃還是一臉苦笑地說道:“我就是聽她說了點新聞,什麼張家小姐、李家公子的……”
“張家小姐?”王熙鳳臉色突然微徽一變:“什麼張家小姐?”
“沒什麼,只是閒聊了幾句……”王燃尷尬地於咳了一聲……這個王熙鳳的疑心還真大,只要聽到女性就露出這麼怪怪地樣子。
“不說就算了,”王熙鳳橫了王燃一眼:“當誰願意知道呢?”
王燃笑了笑沒說話,他倒沒有注意到王熙鳳的些許異樣,王燃現在滿心思地在琢磨找個什麼話題打發時間,或走乾脆找個什麼藉口把王熙鳳支回自己地房間。
不過王燃這次顯然是白費勁,王熙鳳表現的非常配合,根本沒用王燃找什麼藉口,自己已是從炕上站了起來,俏笑著對王燃說道:“時間到了,我也該走了……”
在王燃略帶疑惑的眼神中,王熙鳳輕笑道:“今天晚上怕是陪不了你……靜虛師太說今天是個好日子,晚上要做場法事,給咱們賈家去去晦氣……你要是實在不願意一個人睡……我把平兒叫過來陪你吧……”
看著王熙鳳巧笑婿然的摸樣,王燃再次無語……女人心,海底針,剛不久還在說救佛不求自己,一轉臉的功夫卻又要去搞這一套了。
雖然沒有了王熙鳳的騷擾,王燃這一夜還是睡得不甚踏實,心中總有一絲不安的感覺。
王燃確實有幾分第六感覺,天剛大亮,茗煙便快馬來報,說薛寶釵等諸位娘子軍催他趕緊回去……派往寧國府及黃得功駐地一帶調查的人已經回來了。
匆匆與王熙鳳打了一個枯呼,王燃先行踏上了歸途……來鐵檻寺的路上風光倚旎,回去的路上卻沒有了佳人相伴……不過,王燃顧不上回味或是遺憾,密探帶回來的訊息讓王燃也是目瞪口呆。
“寧國府犯了這麼多案子?”王燃看著堆在眼前的一堆案卷說不出話……也難怪王燃吃驚,當年他在河南惡整張縉紳時炮製的材料也沒有這麼多。
“這些案子裡有逼死人命的、有放高利貸的、有強買強賣的、有仗勢傷人的……還有好多說不出口的事情全部屬實,判東府一個‘謀財害命’都是輕的……”薛寶敘輕嘆一口氣,看著王燃說道:“便是你身為家主,也必定被牽涉進去,一個“管教不嚴”是脫不了……”
“確實說不出口!怪道我聽人說東府裡就門口的兩個石獅子是乾淨的……汙七八糟!”一旁的林黛玉也把手裡的案卷一扔,顯見是被裡面的內容氣紅了臉:“這些事要是傳揚出去,整個賈府都名譽掃地!”
王燃拿過林待遇扔下的案卷一看,在不得不暗歎國家情報廠的密探們依然是那麼手段高超的同時,也感慨“確實說不出口”……裡面全是寧國府裡的隱私,內容極其豐富而且極有創造性……什麼賈珍、賈蓉父子兩搞上了別人姐妹兩,然後又換賈珍、賈璉兄弟兩再搞人家姐妹兩……還有許多象什麼爬灰,養小叔子這樣王燃還不太理解的詞彙。
倒不是這些密探八卦,這些私生活都和很多命案息息相關。象上面說的那姐妹兩其實便是賈珍媳婦的兩個妹妹,均是自殺而亡,賈璉偷的手下的一個小媳婦,也是當天便上了吊,還有許多這樣的事情不一而足……從這些材料的字裡行間,很容易便可以建立起寧國府與這些命案的關連!
連續幾天王燃都沒有時間多做休怠,上班的時候要與閻應元等人一起市場供應國家大事,下班回來還要與薛寶敘等人討論家族之事。
賈家寧國府犯案累累,依據手上掌握的案卷來分析,涉及到的命案就達十二條之多。如果這些情況全部證明是由賈珍、賈璉、賈蓉三人惡意為之,判他們一個斬立決都是照顧他們。
“尤家姐妹和鮑二媳婦的事情倒還好說……”負責整理案卷的柳如是輕皺著眉頭說道:“應該可以摘得出去……”
柳如是已把自己完全當成了賈家的人,她考慮的出發點自然是站在了賈家的立場。不過她的話倒不全是為寧國府開脫。
從案卷上著,尤家姐妹和鮑二媳婦之死確實不能全部怪到寧國府頭上。俗話說,蒼蠅不盯無縫的蛋,這幾位女同志本壽的品行很有問題。
鮑二媳婦與賈璉之間純屬你情我願的“偷情”,當然走以金錢為扭帶。鮑二媳婦之所以上吊是因為此事被曝光,兩人被王熙鳳當場捉姦在床,連羞帶怕之下選擇了自殺。
不過此事已經了結,鮑二本就是賈璉的手下,又是一個沒心沒肺的混蛋,在收了賈璉給的二百兩銀子和承諾的再給他娶個媳婦之後,不僅不想著為自己的媳婦討個說法,還一如既往地奉承賈璉,一副為自己帽子上的綠色感到榮幸的模樣。
尤二姐、尤三姐兩個姐妹更不用說,她兩人與賈珍、賈璉兄弟兩人的無遮大會都開過,說她們蛋上沒縫誰也不會相信。
尤氏姐妹兩人在與賈氏兄弟兩人地不斷接觸過程中。尤二姐與賈璉兩人逐漸產生了一些感情,並在賈珍同志的撮合下結成了秦晉之好。賈璉特地在外面買了一個院子安置尤二姐,這說白了與王燃原本時空中的“包二奶”性質相當類似。
只不過這段感情也未能長久,尤二姐一心想獲得寧國府的正式承認,卻經過一段時間後卻失去了希望,不久便自殺身亡。關於其中的詳情,案卷裡說得也並不詳細。但顯而言之與王熙鳳有關……這一點王燃倒也可以理解,面對賈璉的“夠情別戀”和尤二姐帶來地壓力,任何一個女人都會使出一些手段來保衛自己的地位,只是這結局慘了些。但從理論上分析。尤二姐地結局雖然令人同情,但這錯卻不能全部加到賈璉或是王熙鳳頭上。
至於尤三姐之死。與寧國府的關係更是不大。儘管尤三姐與賈珍、賈璉、賈蓉三人都有些關係暖昧,但她並沒有象她姐姐尤二姐對賈璉那樣付出什麼真感情,只不過是逢場作戲。真正讓她動心的是一個叫柳湘蓮的人。
應該說,賈氏兄弟在某些方面還是有一些良心的。就象賈珍撮合賈璉與尤二姐一樣,賈璉也精心安排了尤三姐與柳湘蓮地終身大事。可也許就是報應,在從側面聽說尤三姐的“豪放”名聲後,本已留下了定情信物地柳湘蓮立刻反悔,後悔外帶絕望傷心之下,尤三姐取出柳湘蓮留下的寶劍自創於柳湘蓮面前。說來這尤三姐的牲格與王燃原本時空中的某些女孩倒頗有些相似。
但是話說回來。尤氏姐妹與鮑二媳婦只是寧國府十二條命素中地其中三條,還有九條。
“剩下的九條人命實在無法與寧國府脫離干係……”柳如是輕嘆一口氣:“都是寧國府在外面放印子錢給逼出來的……”
印子錢也就是高利貸,雖說欠債還錢乃天經地義,但逼出人命來就有些過了。
“如果這九條人命都是因為還不上帳而自殺,倒還有一絲可說之處……”柳如是說道:“但依據這素卷所說,其中有四人是自殺,另外有二人直接是被當場打死,還有三人是被打傷後不治身亡……”
柿如是這個說法聽上去相當嚴重,但實際上卻已是給寧國府留了面子……根據現在還不完全的材料,寧國府在放高利貸方面做得非常惡劣,逼出人命的只是其中一小部分,被打傷至殘的不計其數,而家中因還不上賬而被寧國府派人抄家、把其家人賣身抵債者比比皆是。
柳如是所說自殺地四人實際上本是一家人,男人借債還不上,被打了幾次後上吊而死,但寧國府並沒有就此放過他的家人,強行要把那人的老婆和兩個女兒賣給妓院抵債、於是一家四口便相繼赴了黃泉,說起來也確實夠慘。
應該說,這件事在當地引起了軒然大波,許多人自發地跑到寧國府門前討要說法。可寧國府卻是夷然不懼,連解釋都不解釋,直接組織人手將人群強行驅散。
“太囂張了!”王燃恨恨地一拍桌子:“當地官府幹什麼吃的?為什麼不抓?”
王燃這個問題顯然會讓當地的官府為難,四大家族在明廷的勢力本就盤根錯節,象賈珍這樣的雖無實職,但僅從品級來說,當地的官府見了他都得請安,一般的人郵裡動的了他?
而且隨著王燃的崛起,兵部尚書、國家情報廠廠長、榮國公等光環照耀史下,賈家已經顯示出了不可遏制的蒸蒸日上勢頭,當地官府對寧國府更只有仰視二宇,出了事,替他們遮掩還來不及,哪還會提什麼抓人?!
其實從別一個角度來說,這句話也可以當成是王燃抱怨……如果當地官府早些動手,哪還用得著他在這裡傷腦筋,以賈政的性格,肯定也只能是大義滅親了。
當然,對當地的這些官員也不能一棒子都打死。根據情報。主持這次抓捕賈珍三人行動的正是新近剛上任地寧國府知府堵胤錫。確切地說,是堵胤錫與黃得功兩人共同策劃了這次的行動。
從客觀上來著,堵胤錫顯然是一個想為民作主的官,這從他的經歷就可以看得出來……不管他在何處為官,公正清明的官聲總是不斷……他雖然不屬於清流,不過此次保薦他到寧國府作官卻是目前清流之一的黃宗曦。這裡面也許只是純粹地無私推薦,也許還有別的什麼想法。但現在卻是沒有必要追究這些。
有這麼多血志在手,賈家在當地民怨可想而知。而對堵胤錫來說,想要治理好寧國府,必然就要拿賈家開刀!
當然。堵胤錫心裡明白,想憑自己的力量去抓捕賈珍三人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不說衙門裡一定會有賈家的眼線。就是賈家坐等著衙門前去抓人,堵胤錫地那幫子手下也不敢去……賈家家僕卜就有好幾百人,再加上長期放帳、收債練就的一身“本事”,就憑那些個衙役哪可能是對手?!貿然去抓人。人抓不到不說,自己還很可能鬧得顏面盡失。因此堵胤錫便想到了駐紮在鄰府地黃得功。
應該說黃得功本身就比較有正義感,他治軍很嚴,極少有騷擾駐地老百姓的情況發生。本來黃得功是不想管這件事的,一則寧國不是他的駐地,私自調兵進入寧國說小了是越權。說大了連“意圖謀反”地罪名也可以加得上。二則他也不想打破目前這種與王燃相安無事的局面。
至於黃得功為什麼會答應堵胤錫的要求,從案卷上看不出來究竟,不過原因想來也不外乎以下幾下……一就是大義,賈家鬧的確實太不象話,以至於黃得功也看不過去。二是友情,堵胤錫與黃得功本就交情頗深。三可能也才負氣報復的成分在內。
據收親上來的情報,賈家在放高利貸方面涉及的人太廣,其中有一個借債地人與黃得功的一個部持本來訂走兒女親家,由於還不上帳,在賈家前來催討的過程中發生了一些口角,直接便被打倒在地,倒沒被打死,只是打成了一個“生活不能自理”,他的孩子則被強賣給了妓院。
黃得功的這個部將在接到親家欠債求援的信後,立即籌了銀子送來,只可惜到的時候,他的兒媳婦已徑被送進了青樓。面對這個部將的盤佶,賈家倒沒象平常那樣來個亂棒打出,不過解釋也是相當狂妄,“我們已經給了他三次機會,昨兒是最後期限……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別說是他,就是在朝的官員、將軍,欠了我們家的錢,到時間也得一分不少地交出來……只能怪他倒黴……”
別說是黃得功,換作王燃也咽不下這口氣……黃得功忍了這麼時間算是心寬的了。
“這幾個傢伙確實該殺!如果我是黃得功,早動手了!”王燃有點按不下自己的火……他來到這個時空所樹立的最大目標就是保境安民,可現在自己的旗號居然被別人用做為非作歹的保護傘!
屋裡靜了下來。王燃的運氣實在不錯,別的不說,隻身邊的這些女孩就非常讓自己滿足……雖然出身不同、經歷不同,但心底卻都很善良,從她們看向王燃的眼神就可以看得出來,她們對王燃的這句話顯然都很贊同。
可以說,經過這一番議論,如果沒什麼特殊原因,賈珍三人肯定是罪責難逃,私生活的事情可以不理,但只要牽進這些高利貸的案子,主事的定然是死刑難逃,否則根本不足以平民憤。
讓王燃鹹怒中唯一感到心寬的是,從此番調查中完全可以證實,黃得功抓賈珍三人並沒有其它的內幕在裡面,因而對王燃的“總體戰略”並不會構成什麼影響。
“那怎麼跟老太太她們解釋呢?這件事對她們的打擊太大……”沉默中,薛寶釵看向王燃.她倒不是想駁王燃的提議,而是提醒王燃事先想好說詞。
“那也只能好好安慰她們便罷了……不把這些垃圾清除掉。整個賈家的運道也不會長久……這個道理老太太她們應該會明白……”王燃輕嘆一口氣:“再說,這三個人也不一定都是死罪,能保一個算一個……實在不行,也可以給他們夫妻留出點時間,看能不能留下點寧國地血脈……”
不管在什麼時代,中國人總是把傳宗接代擺在首位。以寧國府目前的人口情況,若是把賈珍、賈璉、賈蓉三人個全都處死。寧國的嫡系就只剩下王熙鳳的女兒。若是在王燃的安排下,寧國府這爺仨若還能留下個一男半女,對老太太她們也是一個安慰,這也算是王燃在不違法的情況下能做到地最高限度。
當然。王燃並沒有讓王熙鳳去承擔這一責任的意思……經過鐵檻寺一行,王燃在心中對她確實已經有了一定地感情。這主動要求戴綠帽子的事情王燃是不願意乾的,再說,賈璉也不僅僅有王熙鳳一個妻妾。
說實話.這幾天王燃與王熙鳳也遇見了好幾次。王熙鳳在人前雖然沒有表現出自己的麻辣**,但暗中地眉目傳情卻也不少,王燃雖然沒給予什麼正面反應,但心中卻是不再抗拒。
“東府的大爺肯定是免不了了,他是當家地,怎麼也脫不了干係……二爺和蓉哥兒怕是也不行。放高利貸的大都是二爺的人,有幾次催債還是蓉哥兒親自帶人去的……著來也只能是你剛說地最後一個辦法了……”薛寶釵嘆著氣說道,臉上隨之浮起談淡的紅暈,她畢竟還是一個黃花閨女,說這種事自然有些羞澀。
薛寶釵是一個相當穩重的人,作為榮國府“公認“的內當家和王燃後宮的領袖,她平常的一言一行都很注意,從來不說沒有把握地事情。
可這一次,她卻是說錯了,起碼不完全對。實際上,包括王燃在內,對這件事的認識都出了差錯。
就在薛寶敘等人安照分工前往老太太及王夫人處打預防針的時候,聽茗煙彙報水月庵小尼姑智慧所說張小姐、陳公子命案調查情況的王燃終於發現了問題所在。
“你是說,李家的後臺老闆是寧國府?”王燃一臉的驚異。
說實話,這件事讓他想破頭也想不到寧國府上……這受害的張家、陳家和李家都在金陵,這李家就算要求賈家,也應該來找榮國府,怎麼扯上了外地的寧國府身上?
“李家的那個李衙內親口說是東府的二爺寫了信託的朝裡的人給辦的……”茗煙從擺在桌子上的證據中抽出一封信交與王燃,看信上的落款果然便是賈璉。
葦煙現在辦事越來越老道了,也越來越有王燃的風格……直接叫人綁了李衙內,連詐帶騙,幾下便撕開了一個口子,套到了最重要的部分……雖說他這麼做同樣違法,但非常時刻用非常手段……不談別的怔據,只要有了這封信,便是抓住了重點,賈璉想不認都難……至於其它的小魚小蝦,挖不挖出來倒是無所謂,沒了靠山,自然就翻不起大浪。
“賈璉這個混蛋!……寧拆三座廟,不破一樁婚……他居然還逼出出了兩條人命!”本就對賈璉沒有任何好印象的王燃禁不住罵了出來。
王燃雖然開罵,但心中的火氣並不大……正所謂蝨子多不怕咬,賈璉已然是罪孽深重、逃不過一個死字,再加上這條人命也是一樣……不過事情調查清楚了,對老百姓也算有了個交待。
“你去把這件事的結果告訴水月庵的智慧吧,就說是我說的,”沉默了一會兒,王燃端起茶杯,帶著些疲憊地吩咐道:“讓她去找一下張家、陳家,商量一下那張小姐與陳公子合葬的事宜……我會還給他們一個公道!……另外,她要是想還俗,我也可以替她安排……先到府裡來,然後再給她尋個好人家……”
也難怪王燃感覺疲憊,“家裡人“出事是最讓人費神的,何況出的事還這麼的不光彩。事情既然已經調查了七七八八,王燃也不想再在這件事上耗費更多的精力,就他與薛寶釵等人商量的結果,這件事早點結早點好……趁黃得功抓捕賈珍三人它事尚未傳開,自己出手“大義滅親”顯然會主動的多。
可情況並不象王燃想像的那麼簡單。
“智慧要還俗?這走什麼意思?”茗煙有些奇怪地說道:“上次我遵從你的吩咐去找她瞭解情況,靜虛師太還她一心向佛,出庵遊歷四方、體會佛意去了呢……”
“什麼?“王燃手一抖,茶立刻濺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