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替她辯駁
";是誰要見朕？";人群之後，亮起一把沉鬱的聲音。
眾人紛紛退避，君昊天一身明黃龍袍，頭頂紫金冠，昂首闊步而來。讓無憂意外的是，他身後還跟著一身硃紅寬袍的炎之陌！
";吾皇萬歲。";除了蔡皇后，所有人都屈膝行禮，包括無憂。蔡皇后微微彎腰，嬌滴滴喚了聲";皇上－－";
君昊天瞥她一眼，徑直走向無憂：";是你要見朕？";炎之陌從他背後探出頭來，衝著無憂別有深意地眨著眼睛，硃紅色的袍子襯得他雙頰飛紅，朝氣蓬勃。
這個男人，總愛穿這麼明豔的顏色，好像個花妖一樣。無憂看著他，不由自主地想。該不會是炎之陌聽說了皇后來居雲宮，才跑去找皇帝來搬救兵的吧？
抬頭，鎮定地迎上君昊天的目光，回答：";正是。妾身蒙受不白之冤，險些被人草草下獄。希望皇上明鑑，允許妾身為自己辯白。";
";哦......？";君昊天眸光深邃，似不經意地掠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侍衛手裡的官銀上。
";回皇上，此乃河南府遺失的賑災官銀。";林統領據實回道。
";哦？官銀怎會出現在宮裡？";君昊天挑起了眉毛，倏暗的眸子掠過無憂。
";卑職接到密報，說河南府失竊的官銀已經被密渡到京城，就藏匿在後宮內，遂帶人逐個寢宮搜查，最後在居雲宮找到了官銀。";
話落，所有人都屏息等待著皇帝的決斷，誰知這時，卻有一個不和諧的笑聲響起。那笑聲清脆悅耳，又帶著一絲狂放不尊，君昊天擰起了眉，回頭望去。
";皇上恕罪......微臣只是聽到了有趣的事，一時忍不住......";炎之陌斷斷續續地說著，中間時不時穿插幾聲憋屈的笑，好像真聽到什麼荒天的大笑話。
";不知炎世子認為何事這麼可笑？";
";回皇上，據微臣所知，河南府發現官銀失竊後，立刻就將駱言麟收押，至今仍關押在河南府內，就算夫人與駱言麟是兄妹，也絕沒有見面的可能，又如何偷渡官銀入宮？而且昨晚夫人是與微臣結伴進宮的，當時夫人親車簡從，怎麼可能忽然多出這麼一大箱銀子？";
炎之陌分析得有理有據，連無憂都甚為佩服。君昊天聽了微微點頭：";照你說，是有人故意栽贓嫁禍了？";
";不敢。";炎之陌低下頭，";官銀一事牽連甚大，不可草草定論，還需費時搜查。但秦夫人必然是冤枉的。";
無憂心頭一熱，感激地看向炎之陌。他此時正好抬頭，眼角瞥向她，臉上一瞬間滑過近乎無賴的表情，那意思似乎在炫耀：看吧，你又欠我一個人情。
但他一轉頭，那神情迅速消失了，變作恭謹的姿態。
君昊天凝眸沉吟，林統領似乎騎虎難下，將手中官銀舉過頭頂：";皇上，鐵證如山，秦夫人嫌疑最大，理應收押天牢，交大理寺卿審理。";
無憂眉毛一橫：";別人塞點銀子到我房裡就叫鐵證如山，那銀子現在在你手上，你是不是也有嫌疑呢？官銀案已交給河南府處理，又關大理寺卿什麼事呢？你要麼就把我押解到河南府，跟駱大人一起審算了。";她料定了君昊天不捨得放她出宮，就算到了河南府，君寰宸在那裡賑災，也有人護著她。總比在這宮裡被虎狼盯上，處處遭人暗算要好。
無憂說得毫不矜持，語氣近乎撒潑，皇后明顯地蹙了蹙眉。正待開口，只聽君昊天高聲道：";夠了。官銀案牽連甚廣，怎是一人二人隨便說抓就抓的。朕已將此案全權交給河南府審理，他們若是懷疑秦夫人，自然會來要人，不用你們禁宮侍衛瞎操心。";
皇帝金口一開，無憂立刻舒了口氣，林統領臉色發青，蔡皇后咬著嘴脣眼中滿是不甘。
半晌，她終於又找到了話頭：";那這射偶人可是後宮的大忌，難怪臣妾昨夜頭痛得厲害，竟是......竟是有小人在背後詛咒！";
皇后邊說邊掬了把淚，倚進君昊天懷裡：";皇上，你可得為臣妾做主啊。秦夫人膽大包天，今天敢下咒毒害六宮之主，明天就能加害皇上您啊。";
無憂暗暗攢了把手心，抬頭看炎之陌也皺起了眉。後宮女人勾心鬥角的把戲往往陰險狠毒，卻難尋到把柄，只因要草菅人命毀屍滅跡實在太容易。可能你還沒沉冤得雪呢，就已經被折磨去了半條命。
君昊天一言不發，伸出了手，小太監惠童立刻會意地拾起地上的偶人，捧到他手中。炎之陌湊在他身後仔細地看，小小的偶人被翻來覆去好幾遍，卻怎麼也找不出破綻。
無憂只得跪下，坦然道：";妾身並非後宮嬪妃，與皇后娘娘也無怨無仇。我想不出有什麼理由要毒害皇后娘娘。";
皇后冷眉一挑：";哼，誰知道你安的什麼心思？你做沒做，整個居雲宮的下人都在看著呢。";
她剛說完，就有一個小侍女顫顫巍巍地探出頭想要說話。惠童見了，於是問：";你，縮頭縮腦地在那幹嘛呢？";
小侍女嚇得噗通跪在地上，連磕三個響頭，額頭伏在地面，哆嗦著聲音道：";奴......奴婢有內情稟報......";
無憂心裡一鬆，總算有人出來說句公道話了。君昊天淡淡道：";你說。";
小侍女這才抬起頭，無憂隱約覺得有些面熟：";昨......昨晚......夫人曾經叫住奴婢......問......問過奴婢......皇后娘娘的......的......的閨名！";她連續";的";了好幾下，像是終於憋足了氣，才一口氣說完。
話落，無憂臉色立刻慘白。她記起了，這的確是昨晚她叫住，問皇后閨名的那個。但她當時只是想起君寰宸斷掉的木釵，才隨便問問，今日到成了她下罪的證據了！
炎之陌也是連連搖頭，君昊天的眉心緊縮，皇后則揚起一抹得意的笑：";此事當真？";
小侍女嚇得連連磕頭：";當時......圓荷清露她們也在的......她們都能證明，奴......奴婢不敢說謊......";
那些被點到名的侍女也紛紛點頭，無憂想自己這次是百口莫辯了。那偶人上刻著皇后的閨名，而帝后的名，一般宮外人是不能得知的。
皇后拔高了嗓音：";皇上，人證物證具在，秦無憂謀害六宮之主，是不是該將她收押審訊了呢？";
";慢！";無憂眼光一閃，就看見炎之陌旋到了她身前。他撩開衣襬，跪在無憂前面：";娘娘，此案屬後宮紛爭，自古以來，宮女不得打臉，妃嬪犯了錯也沒有入獄受刑的先例，最多降級軟禁或打入冷宮。況且秦夫人此案還有疑點。這偶人所用的材料乃是江蘇六和鎮一種特殊的瀝水桃木，系南楚特產，據微臣所知，這種材料在京城極為少見。只需挨家查問製作偶人的木匠，有沒有接手這類材料，應該就會查出眉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