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天國的姐姐:母親這種東西,我不需要!我有姐姐就夠了。
*
其實不能說是不速之客。
蘇雲秀默默地把“不速之客”這個詞從自己的腦海中劃掉,然後才問好道:“父親,您怎麼來了?”頓了頓,蘇雲秀又問道:“迪恩沒跟你一起過來?”
蘇夏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先回答了第二個問題:“迪恩不太方便來華夏。”然後才反問了一句:“怎麼,我不能來嗎?”
蘇雲秀徑直走到蘇夏對面的沙發上坐下,雙手交疊在膝蓋上,舉手投足間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嫻雅。聽到蘇夏的反問,蘇雲秀說道:“我並沒有這個意思。只是父親你來華夏,卻都沒有提前說一聲,連我都不知道。”
“臨時決定的。”蘇夏按了按太陽穴,往後一倒,整個人直接癱軟在沙發上,半點形象都不顧及了。
蘇雲秀的視線從上到下把蘇夏掃了一圈,然後輕輕嘆了口氣,起身走到蘇夏身邊,用力一拽把人拉了起來:“好啦,去洗個澡休息一下,先把時差倒過來再說。”
蘇夏勉強睜開了快黏到一起的眼皮,好半天才懨懨地應了,在蘇雲秀的強制要求下抱著睡衣進了浴室。在浴室磨蹭了好久,久到蘇雲秀都開始認真考慮要不要破門而入看看對方是不是睡死在浴缸裡的時候,蘇夏才帶著一身水汽,打著呵欠從浴室裡走了出來。
見到蘇夏連腳步都開始虛浮飄移了,蘇雲秀無奈地嘆了口氣,上前直接拽住蘇夏的手,把人帶進主臥,盯著蘇夏夢遊一般地爬上床倒頭就睡後,蘇雲秀才舒了口氣,體貼地拉上窗簾,關燈關門走人。
次日,蘇雲秀早上起床之後,發現蘇夏正在廚房裡煮早飯,頓時微微一愣。
蘇夏一邊把簡單的早飯端到餐桌上,一邊跟自己的女兒打招呼:“早啊。”
“早。”蘇雲秀眨了眨眼,問道:“父親,你怎麼今天起得比我還早?”以前不都是她是家裡第一個起床的嗎?
正在把系在身上的圍裙脫掉的蘇夏有些無奈地說道:“昨天下午就開始睡,睡太久了,早上就早醒了,反正再躺在**也睡不著,就乾脆起床準備早飯了。”
聞言,蘇雲秀默默地看著餐桌上的培根麵包煎蛋牛奶,蘇夏的視線也隨著蘇雲秀落到了餐桌上的早餐上,頓時略帶尷尬地說道:“那個,我不會煮中式早飯……要不,我叫外賣?”跟自小在米國長大,飲食習慣也早就跟米國同化的蘇夏比起來,蘇雲秀雖然並不挑食,但很明顯的更偏好華夏飲食,對西餐的興致並不高。好在蘇夏有錢,請個專業的廚娘,照著每個人的口味單獨做飯也不是什麼難事,只是華夏這邊的暫居地,配置暫時還不如米國那邊的主宅完備,沒有廚娘。
“不用了,偶爾換換口味也不錯。”蘇雲秀徑直拉開椅子坐了下來,揚頭對著蘇夏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辛苦了。”
女兒的笑容讓仍舊有些疲憊的蘇夏瞬間就充滿了電。
食不言寢不語,一般而言,蘇家的餐桌上,如果不是有什麼重大或緊急事項的話,通常都是比較安靜的。
飯後,父女倆轉移陣地,在客廳的沙發上相對而坐。
蘇夏一邊望著蘇雲秀行雲流水般地泡茶,一邊漫不經心地扔出了重磅炸彈:“我打算將產業重心轉移到華夏這邊,以後沒意外的話,就在華夏定居了。你的意見呢?”
聞言,蘇雲秀的手微微停頓了一下,然後抬眸望向蘇夏,平靜地說道:“我沒意見。”想了想,蘇雲秀問道:“迪恩呢?”
蘇夏有些苦惱地揉了揉額頭:“迪恩比較麻煩,他有案底的,要進來可不容易。”說著,蘇夏忽然一笑:“難得你會關心迪恩。”
“誰關心他了。”蘇雲秀丟了個白眼過去,然後想起了什麼,順口應該說道:“對了,我昨天見到那個女人了。”
蘇夏一頭霧水地問道:“哪個?”
蘇雲秀輕描淡寫地說道:“有八成以上的可能是我血緣上的親生母親的那個女人。”
“……”微愣之後,蘇夏終於反應了過來,頓時驚訝地張了嘴巴:“啊?”
蘇雲秀微微垂下了眼簾,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中的茶杯。
好半天,蘇夏終於找回了聲音,有些艱澀地說道:“你是說,你碰到了你媽媽?”
“沒有做過dna鑑定,我不敢保證是不是。”蘇雲秀的語氣異常的淡漠:“不過,照我看來,十有**就是她了。”
蘇夏此刻的心情很複雜,嘴脣微微翕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卻又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蘇雲秀抬眸,冷靜理智地問道:“你打算怎麼辦?”
“是你打算怎麼辦才對吧?”蘇夏有些頭痛:“你要認嗎?”
依著蘇夏的私心,他確實是不太想蘇雲秀去認回這個母親的,然而,子女對母愛的渴望會有多麼強烈,曾經失去雙親的蘇夏再清楚不過了,他沒有權力阻攔蘇雲秀認回生母。雖然這麼一來,大概他和迪恩的處境會十分尷尬。而且他對對方的情況也不是很熟悉,蘇夏的腦子裡一下子就轉出了無數種可能性,每一種都不是那麼地美妙。
蘇雲秀淡漠地說道:“不過是個陌生人罷了,認什麼認?”
蘇夏愣住了,他萬萬沒有想到,蘇雲秀居然是這種反應。良久,蘇夏才滿臉嚴肅地問道:“你確定嗎?畢竟,那是你的親生母親。”
“親生母親?”蘇雲秀略帶嘲諷地嗤笑一聲:“雖然是她十月懷胎將我生下來,但也是她將我遺棄的。既然把我扔了,就說明她不要我這個女兒,我又為什麼要她這個母親?”
蘇夏一時說不出話來,好半天才勸解道:“也許,她也有不得以的理由?”
蘇雲秀的語氣是驚人的淡漠:“無論她有多少種理由,事實就是,我被遺棄了,甚至險些因此而死,這已經足以抵消她對我的生育之恩了。”
“我不需要‘母親’。”
最後,蘇雲秀如此總結道。
蘇雲秀上輩子的時候,生而喪母,幼時喪父,稍微長大點開始記事後,又慘遭滅門,只剩下她和雙胞胎姐姐相依為命。那個時候,蘇雲秀年幼懵懂,完全是她那個穿越者的姐姐又當爹又當媽地把她給拉扯大的,撫養她,陪伴她,教導她。可以說,在蘇雲秀的生命中,姐姐完全代替了母親的存在。所以也難怪在蘇雲秀的概念中,“母親”只是一個空泛的名詞,沒有任何特殊的含義,也不像普通的小孩那麼渴望母愛,因為她姐姐已經給予了她足夠的關懷和愛護。
蘇雲秀都把話說到這種程度了,蘇夏也不好再說什麼了。只不過,蘇夏還是需要了解一下詳細情況的。怎麼說,都不能對女兒的親生母親一無所知吧?蘇雲秀對此倒是很無所謂,直接竹筒子倒豆一般把事情說了出來:“昨天我是在陪永安挑選演員的時候碰到她來試鏡的,長得還不錯,跟我有點像,我一眼就認出來,只是沒說什麼。她叫高懷晴,是個演員,我看她的樣貌,撐死了三十五再往上一些,絕對不超過四十……”
“等等,撐死三十五往上?絕對不到四十?”蘇夏一臉被雷劈過的表情,有點崩潰地說道:“那不就是說,十六……呃,十七年前,她可能還不到二十?”
前幾個月剛過完十六週歲生日的蘇雲秀默默點了點頭。
雖然十七年前的蘇夏,從年齡上來說也只是個青澀的毛頭小子,但他的身體裡裝的是個成熟男人的靈魂,自然對啃嫩草有很大的壓力。蘇夏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有些不淡定了:“雖然那天開房的時候我喝高了,但是我清楚記得,和我開房的,是個成熟性感的大美人,看起來就是很放得開玩得起的那種,怎麼可能會是個當時還不到二十歲的青澀小丫頭?”
這話說得,蘇夏完全忽視了自己當初也不到二十歲的事實。
蘇雲秀的語氣中帶上了幾分危險的氣息:“你是在懷疑我的眼力嗎?”
蘇夏立刻拼命搖頭:“絕對沒有!我只是在感嘆我當年有多眼瘸而已。”
“你又不是我,沒學過醫,判斷錯年齡很正常。”蘇雲秀想了想,寬慰道:“現在的化妝技術很厲害,透過一點小手段,讓自己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成熟一些是很容易的事情。”
磨了磨牙,蘇夏直接拉過一臺膝上型電腦上網開始搜尋高懷晴的相關資料。
“臥槽,三十七?”蘇夏的嘴角抽了:“十七年前才剛滿二十歲?”二十歲的小姑娘跟酒吧裡混還跟人開房419?有沒有搞錯?而且那個酒吧是出了名的混亂,算是大家心知肚明的約炮勝地,進來的都是來玩的,所以蘇夏才能毫無心理壓力地在那裡隨便勾搭個人就直接上床來解決某方面的需求,完事之後一拍兩散再也不見。
哦,順便提一句,那個時候,蘇夏雖然已經認識了迪恩,但兩人之間還沒開始發生什麼,撐死了就是普通朋友,所以蘇夏並沒有出軌。算起來,蘇夏這輩子總共就去過那家酒吧一次而已。至於上輩子,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