賢后很閒-----第116章 E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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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E2-07

第116章 E2 07

7 推倒

裴宜想讓開,突然發覺身子竟然動彈不得了。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被蕭墨吟推倒在地上,看著她伸出十指,輕巧地解開他的衣襟。

“蕭……蕭墨吟!”他低吼出聲,卻毫無辦法。

“噓,別出聲。”長長的,如夜空一般漆黑的長髮披散下來,如夜色一般輕籠住他,隔絕他的視線,讓他的世界裡只剩下她漸漸靠近的臉,“別出聲。不要驚動林間的生靈,不要驚動這裡的山神。”

蕭墨吟的臉湊得極近,像是要親吻他一樣,可是始終離他有一段距離。

微弱的吐息噴在他的臉上,細細的,癢癢的,像是千萬根牛毛細針順著毛孔扎進去,變成了細細密密的痛。

“你不用擔心,你不會疼。”她抬起身,還給了他自由呼吸的空間,然後解開了自己的衣襟,“我也不會疼。雖然取心頭血聽起來十分可怕,但我們苗疆有自己的特別手法,只是一滴而已,並不會死。”

“你胡說什麼。”裴宜的雙目中噴吐著怒火,“蕭墨吟,你騙我!”

“我沒有騙過你。”蕭墨吟從袖筒中將雙手褪了出來,雪白的肌膚在星光下閃動著珍珠一般低調卻又華麗的淡淡光澤。

裴宜的呼吸一窒,忍不住將視線從她身上移開。

“我從一開始就說我要治好你,裴侯你聽我說過百遍千回了,怎麼能說我騙你?”

“我也對你說過,我不要你治。你……”

“我只是沒有說話,但並不是同意了跟你一起放棄。”

蕭墨吟拉開系在後背的胸衣,女人雪白豐滿的胴|體便無遮掩地敞露了出來。她的手指順著頸窩一點點移到左邊心口之處,看著裴宜說,“你總是躲避我的視線,裴宜,我真的這麼不堪入目嗎?”

裴宜的胸膛起伏著,緊緊閉上了雙目。

“不看也好……”蕭墨吟笑了起來,笑容中似有幾分悲傷,“看過之後,你便再也沒心思看別的女人。將來怎麼讓她們為你生兒育女,延續裴家血脈?”

“你,閉嘴。”

“我也想閉嘴,可是一想到等你治好了之後便再也不能跟你見面,一想到以後再也看不到你這張硬梆梆冷冰冰的臉,突然就有點捨不得了呢。”蕭黑吟自嘲地笑了一聲,“我們苗人本來就沒有你們漢人的那些不知所謂的男女大防,喜歡便是喜歡,憎惡便是憎惡。什麼禮教,什麼廉恥,不過是你們這些人栓在脖子上的根根愚蠢之極的鎖鏈。喜歡了,便住在一起,厭憎了,便分開……”

蕭墨吟的聲音突然停頓了,靜夜中,只聽得見兩人的喘息和林中蟲兒唧唧的聲響。

裴宜等了半天也沒聽到蕭墨吟接下來那些大膽放肆,全然不顧禮義綱常的話,不由自主地張開眼睛。

卻看見那樣美如天仙的臉上滿是淚痕,眼角邊晶晶一片,早已溼得透透的。

“裴宜,你真的不喜歡我嗎?”

不喜歡嗎?

是不喜歡的吧!

為什麼開不了口?為什麼不能把那三個字說出來斷了她的念,也絕了自己的念?

裴宜就覺得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什麼死死壓著,心被架在熊熊的火上炙烤。

快點說,快點說不喜歡!你不是一直這麼覺得的嗎?不是一直這麼對自己說的嗎?為什麼會說不出來?

裴宜和蕭墨吟兩個人定定地望著彼此,天幕的星辰還嵌在自己固定的位置上默然放著毫光,星光如絲如縷從天際落下來,與塵世萬千之物,萬千之情糾纏不清,牽扯無絕。

蕭墨吟拔上頭上的額飾,擰開了火紅的寶石,從裡頭拿出一根細細的空心針管。

“怎麼辦,我現在手抖得厲害,找不到心口的位置了。”滿面淚痕的大巫終於又笑了起來,只是這笑容跟哭一樣的,讓人見之心碎。

“那就不要找了……”裴宜低聲說,“墨吟,我們兩個各有各的宿命,根本不可能在一起。”

“是啊,你是大齊的冠軍侯,我是苗疆的大巫,我們本來就不可能在一起。”蕭墨吟點了點頭,她上身赤|**,周身沐浴在星光裡,卻讓人覺得十分聖潔,沒有半點**邪之氣。

“所以我才要將你的命數還給你。”蕭墨吟說,“以我的同心蠱,喚出你的同心蠱。從此之後,你我之間再無牽絆,你做你的侯爺,我當我的大巫。天南地北,再無……再無……”最後兩個字到底還是沒能說出口。

“我喜歡你。”蕭墨吟說出的這四個字就像夢囈一般,“喜歡了十幾年,所以,現在是放開的時候了。”

她口中頌念起無人能懂的咒文,將一顆金色的藥丸放在口中,俯身吻上了裴宜的雙脣。

舌尖推送進來,那帶著一絲腥氣的苦澀藥丸在裴宜的口中化開,彷彿將舌根都麻痺的苦味順著咽喉混著津唾一路向下,滑入了他的身體。

本來只是送藥,那舌尖卻在退出之時受到了阻礙。

彷彿天地將崩之前最後的親吻,將骨血靈魂都交換著深深銘刻在對方的心底。

當蕭墨吟抬起頭時,只能看見裴宜那雙比屋外星子還要明亮百倍的眼睛,正沉沉地凝注著他。

蕭墨吟對他展顏一笑,細針對準心口,穩穩地刺了進去。

從細細的針管內,緩緩地,凝出一滴鮮紅的血珠,顫巍巍地,落進了被她捏得半開的,還帶著紅潤光澤,沾滿她氣息的雙脣。

“我也喜歡你。”裴宜在陷入黑暗之前,無聲地說出這幾個字,至於蕭墨吟有沒有注意到,他已經無法看到了。

那幾天,他一直陷在昏睡中,做著似乎永遠止盡的噩夢。

烈焰焚燒著他的身體,九天的神雷一道一道劈下來,劈散他的魂魄。

他痛苦萬分卻又避無可避,只能在煉獄中忍受一次又一次的折磨。

他覺得自己快死了,卻又知道自己活著。這滋味並不好受,比起他往常夜半時分蠱毒發作之時帶來的痛苦強烈了不知多少倍。

那個女人,明明說不會痛的,結果又騙了他。

他還記得每一個細節,彷彿離別似的纏吻,雪白的胸口,殷紅的梅果,還有穩穩地,刺入心口的細針。

“啊!”他發出一聲長嘯,聲音破喉而出之時,裴宜終於醒了過來。

依舊是那個看守嚴密的獨立木屋,只是黑夜已逝,窗外豔陽遍山。

“你醒了,來喝藥吧。”

裴宜猛地回頭,看見了阿努娜有著猙獰傷疤的半張鬼面。

“蕭墨吟呢?你們大巫呢?”

阿努娜並沒有看他,只是將手中盛滿藥汁的木碗向他那邊推了推。

“喝藥吧。”

裴宜怔怔了半晌。

陽光從平臺處沒有半分阻撓地直鋪進來,木屋裡一半光明,另一半是因為光明而伴生的黑暗,越是明亮,愈是黑暗。

裴宜突然心生了一種不詳的預感。

“她在哪裡?”

阿努娜抬起眼,看見青年坐在羊皮墊上,半邊陽光普照,半邊晦黯不明,英俊的眉眼中帶著幾分戾氣,可是那雙眼眸中卻有著無法掩藏的恐懼。

“她在哪裡?”

阿努娜穹腰行了一禮道:“大巫為侯爺治病,損耗了不少元氣,如今正在休息。”

聽著阿努娜的話,裴宜鬆了一口氣:“那我,躺了多久了?”

阿努娜說:“不長,只有五天。”

五天?

“放心吧,大巫沒死。”看著青年突變的臉色,阿努娜強忍著要揍他的慾望,面無表情地按著大巫的吩咐說:“她睡十天半個月便能好起來,所以侯爺大可不必擔心。”

我才沒有擔心!

裴宜用手捂著胸口,只覺得心跳急促讓他有些難受。

“我能去見見她嗎?”

“大巫說了,從此以後,不會再見你。”阿努娜看了他一眼,扭過頭去,“侯爺的蠱毒已解,回去之後只要好好調養一兩個月,身體當與常人一樣。過兩天,等你緩過力氣,我會派人將你送出山,送到大理王城去。”

要走了?

蕭墨吟要送他走了嗎?

裴宜木然地看著窗外的陽光,過了許久才說:“她讓我給她三年的時間,如今,只過了一年而已。”

一年、兩年、三年,對他來說又有什麼區別?

明知道過再久兩人也不可能會有結果,又何必牽扯太深而令人傷心?

裴宜不知道是不是蠱毒的餘毒還未清盡,只覺得心頭疼得厲害,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心臟上生生咬出了個大洞。他捂著胸口,蜷著背,緊咬著牙關不令自己叫出聲來。

阿努娜看著他,搖了搖頭說:“別怕,過兩天就會完全好了。”

跟裴侯的痛比起來,大巫受得罪更大。生生將蠱蟲引到自己的身體裡,令子母蠱在體裡相融,那種痛楚又豈是一般的傷痛可比擬的?

那種罪,便是剜肉刮骨,也不過如是。

要走了,外頭困囿著他十數月的大山和密林看起來竟然是如此地美麗,令人割捨不下。

裴宜在木屋時又過了十天,再也沒有提出要去看看蕭墨吟。

那夜,大概就是他們之間最後的回憶了。裴宜抬起手,輕輕觸了觸自己的脣角。那溫熱的觸感,甜美的氣息似乎還留著一絲餘味,縈繞不散。

蕭墨吟是苗疆的大巫,她不可能離開這十萬大山與他一同離開。

就像他無法捨棄自己的家國,與她永遠困守於此一樣。

如果當年他們並不曾在山中相遇,那麼或許他和她,此時便用不著這樣難過,不捨,心如刀割。

裴宜再次看了一眼這熟悉的山林草樹,緩緩地站起了身。

他的蠱毒已清,身體不再像以前那樣羸弱沉重,他能感覺得到,身體像擺脫了一副沉重的枷鎖,輕快得幾乎要飛起來。

可是輕快的同時,他也覺得有些失落,有些空虛。滿滿實實的胸口,被人掏走了什麼東西,只留下永遠無法填滿的渴求和欲|望。

明天便是阿努娜要將他送走的日子,大理王蕭笉已經派了使臣在苗山外等候。

皇帝和皇后已經一年沒見過他,想必心裡擔心得很。

一年了,皇后的孩子應該會走路了吧,不知會不會說話了,見了面,他們會叫自己什麼?

“舅公?還是叔公?”

裴宜讓自己的腦子裡裝滿各種各樣的事情,唯一不敢裝的,只有那個女人。

還在混沌地將自己的神思都散開,便有一個不速之客闖到了他的木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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