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周建勳將**綵帶到了南坡鎮,整個鄉鎮百姓陷入了全民皆賭的瘋狂狀態。床頭屋簷、田間地頭,電燈、煤油燈、摩托車燈,到處是研究**的人……
在第二期下注中,周建勳總共收上來了兩萬多元,全鎮一千多人,居然只差韋家三個人沒有下**彩。
隨著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所有人圍在周家門口,凝神屏息,等待著謎底的揭開……
36、藍波、屬狗,隨著陣陣嘆息,以及零星的歡呼,答案自然揭曉。
“月亮怕的動物,我就說是狗,你們不信,給錢不懂要”,陸凌南在拿著中碼的四十元錢,滔滔不絕的講授著自己中獎心得,所有人都圍在其身邊,接其飛濺的口水,佩服得五體投地。
韋國愛圍在人群中,拍著自己的大腿,把自己的腿都拍青了……
因為和周家是世仇,加上劉上進的原因,在這場全民皆賭的運動中,韋家人選擇了旁觀。
旁觀者並不代表就不關心,相反更代表了其對事物另類關注的變態人格。
陸凌南和韋國愛在文革中結下了深厚的友誼,曾經是同個戰壕的戰友,也成為了平時願意與韋國愛打交道比較多的人。
時間回溯到開獎前的早晨,陸凌南邊扛著犁具準備下地,路過韋家門口,看見韋國愛正坐在家門口抽水煙筒。
“老表,今晚下哪隻動物啊”,陸凌南隨口一問。
“狗”,韋國愛堅定的回答道。
“有什麼內幕訊息,分析分析”,陸凌南見韋國愛如此堅定,趕緊放下犁具,拿出碼報,湊過來問個究竟。
“月、月亮怕的動、動物,不、不是狗、狗是什、什麼”,韋國愛指著碼報裡的一句話說道。
“怎麼說”,陸凌南見韋國愛看出了其中的玄機,趕緊掏出一根香菸給對方,繼續追問道。
“狗、狗食日,晚上天、天空是藍、藍的……”,韋國愛滔滔不絕的發表著自己的高見。
兩人一直興高采烈的聊著,一直到日上三竿,兩人這才依依不捨分開。
陸凌南才扛著犁具下地,韋國愛也拉著牛上了山。
陸凌南匆匆的耕完田,趕緊回家放下犁具,也不換洗衣服,趕緊往周家跑……
36、藍波、屬狗,陸凌南因為錢帶不夠,只能和來看熱鬧的人每人五毛,湊夠一塊買了一個碼。可曾想,一個碼卻造就了神話。
再說,韋國愛失望的離開人群,回到家倒頭便睡,連晚飯也沒有吃,後悔得腸子都青了。
“阿愛、阿愛”,韋國愛在迷迷糊糊中醒來,聽到有人呼喚自己的名字。
韋國愛起身一看,頓時嚇得尿都噴了。
只見房間門吱的一聲開啟,爺爺韋山牛渾身上下血跡斑斑,拉著家裡的老水牛正向自己走來……
“救命啊、救命啊”,韋國愛在驚恐中醒來,原來是一場夢,只是**早已氾濫成災。
此時,韋國愛也實在無法睡眠,便下了床到祖宗神龕前,想上些香火,希望自己的爺爺不要再來找自己。
韋國愛隨手從櫃子上拿了一些中午陸凌南送給自己的碼報引火。
“血染紅霞”,韋國愛燒著碼報引香燭,忽然看見碼報上幾個字赫然映入眼簾,頓時如醍醐灌頂。
“血染紅霞,爺爺滿身血跡,都是紅色,定然中是紅波,爺爺拉著一頭牛,屬牛……”,韋國愛聯想著剛才發生的一切,趕緊放下手中的香燭,往房間裡找碼報……
12號,紅波,果然是屬牛,韋國愛興奮的手舞足蹈起來。
“大伯,趕緊救火啊,還跳舞”,韋國愛正興奮著,忽然房間門被踹開,韋革命向自己呼喊。
韋國愛趕緊衝出來,只見家裡到處是火,街坊鄰居都提著鍋碗瓢盆過來幫忙滅火,現場亂作一團……
“哈哈哈,燒、燒吧,越燒越紅、紅、紅火”,韋國愛看著家裡熊熊火焰,心裡忽然大喜,大笑起來。
所謂皇帝不急太監急,街坊鄰居忙著救火,沒想到主人卻是這種態度,大家紛紛丟下滅火的傢伙離開,洗洗便睡。
沒有了街坊鄰居的幫忙,韋革命、農紅豔、韋若錢、劉上進加上兩個民警和鄉幹部,勢單力薄,滅完火時,雖然房子整體影響不大,但再也找不到一件像樣的東西。
正當韋家人處在悲傷中不能自拔的時候,韋國愛卻一個人悄悄的上了山。
韋國愛上了山,到自己家原來的田七地裡,趕緊將老黃牛拉了出來,連夜往隔壁的龍臨鎮奔……
韋國愛到龍臨鎮時天已大亮,牛市裡早已經是人聲鼎沸,原來當天是龍臨鎮圩日。
韋國愛將牛拉到牛市裡,便有買主圍過來問價。
經一番討價還價,韋國愛以三千多元將跟了自己三年的老黃牛賣了出去。
韋國愛賣了牛,得了錢,便找個米粉攤,要了一碗米粉,半斤米酒,哼著歌吃喝起來……
不出半個時辰,韋國愛早已經滿臉通紅,這才踉踉蹌蹌上了車,往南坡鎮趕。
韋國愛到了南坡鎮,下了車,也不回家,直奔周家。
“你要幹什麼”,周建勳正坐在院子裡面算昨天的賬,見韋國愛火急火燎的衝進來,以為對方要來找事,趕緊緊張的站起來說道。
“下、下、下**,趕緊記、記、記賬”,韋國愛邊說邊掏出一沓厚厚的人民幣不停的甩著……
“等一下,馬上、馬上”,周建勳看見白天有傻子送錢,趕緊往房間裡跑拿記賬本。
“老表,下多少個碼,那麼多錢”,周建勳拿出記賬本笑嘻嘻的問道。
“12號、紅波、屬牛,就一個**,三千元整”,韋國愛堅定而順溜的回答道。
“老表,你要想好哦,到時候不要賴賬”,韋國愛見多方居然拿三千元下一個碼,張大嘴驚訝了半天,才疑惑的問道。
“廢、廢話,趕緊的”,韋國愛看見多方疑惑的眼神,不耐煩的說道。
周建勳見那麼多錢,怕韋國愛耍賴,便叫侄子周樂張來做個見證,寫了一張收條,這才幫韋國愛下了注。
“保、保密啊”,韋國愛下了注,還千叮萬囑周建勳這才離開。
韋國愛下了注,口袋裡只剩下一百元錢。
出了周家門,韋國愛買了一箱啤酒,幾斤豬肉和一些菜,回家造上,便坐在客廳裡,邊喝酒邊等待著開獎時間的到來……
“叔叔,大白天,家裡還沒修好,就喝上了,這是要慶祝什麼”,農紅豔從地裡回來,看見韋國愛坐在客廳裡哼著歌,喝著小酒,頓時氣不打一處的諷刺道。
“還修什麼修,趕緊給我去聯絡一臺購機,明天把家全部挖平了,重新起房子,你兒子阿貧也不要在外面打工了,打電話叫他回來,我給他買個大巴拉客……”,韋國愛信誓旦旦的說道。
“還,起房子,就一個撿牛糞的,哪來的錢”,農紅豔嘟噥了幾句也懶得理會韋國愛,自己幹家務去了。
話說,陸凌南靠著韋國愛中了一個**,正蹲在街上向街坊鄰居發表獲獎感言,忽然看見韋國愛下車急匆匆往周家方向走,料想有什麼事情,便趕緊悄悄的跟上去……
陸凌南一路尾隨,見韋國愛果然進了周家,趕緊直奔後院,偷聽起來。
韋國愛下了注,陸凌南趕緊拔腿往家裡一路小跑。
到了家裡,陸凌南翻箱倒櫃,拿出家裡最後的伍佰元存款,便往周家奔。
“叔,今天怎麼那麼早來下注,裡開獎還有半天時間” ,周建勳見陸凌南火急火燎的跑進來,料想對方肯定是來下注的,便笑嘻嘻的問道。
“12號、紅波、屬牛,就一個**,五百元整”,陸凌南語氣和韋國愛完全一模一樣。
“叔,是不是有什麼內幕訊息啊”,周建勳見忽然有兩個人下了大錢,便驚訝的問道。
“這是錢,快寫,不要讓別人知道”,陸凌南緊張的說道。
周建勳收了錢,記了賬,陸凌南趕緊離開了周家。
陸凌南離開了周家,在街上轉了兩圈,心裡還是不踏實,便往韋家走,去打探訊息。
“老表喝上了,有什麼喜事啊”,陸凌南到韋家門口,見韋國愛和韋革命兩個人坐在客廳裡喝酒,便笑眯眯的問道。
“來、來、來,進來喝、喝酒”,韋國愛見老朋友到來,便趕緊將人往裡拉,同時催促韋革命去拿碗。
“老哥,是不是有什麼**,發財也給老弟分杯羹”,陸凌南坐下來便假裝不懂的問道。
“我哥昨晚夢見……”,韋革命搶著回答道。
“去、去買酒”,韋國愛見韋革命馬上要透露訊息,趕緊催弟弟去買酒。
“我買,我買,上次得錢還沒請老表”,陸凌南見韋國愛見對方不願意透露訊息,趕緊起身去買酒。
酒過三巡,韋國愛難於壓制內心的興奮,加上陸凌南步步緊逼,還是將“內部訊息”娓娓道來……
完了,陸凌南一聽,原來是這麼一回事,一拍大腿,趕緊起身,往周家跑。
這個世界沒有不透風的牆,何況是擅長傳話的農村。
陸凌南跑到周家時,只見周家客廳裡早已經圍滿了人,大家在爭相下碼,絕大多數人都下了12號。
陸凌南趕緊扒開人群,將周建勳拉到一邊,說自己要退錢。
錢已收,怎麼可能退,周建勳懶得理會陸凌南,繼續收起賬單來。
陸凌南離開周家,想著這五百塊錢是孫子讀高中的學費,沒有臉回家,便蹲在一個黑暗的牆腳,等待著謎底的揭開……
再說,周建勳收完帳,一算心裡頓時咯噔了一下,居然有五萬有餘,其中將近四萬元是12號**。
四萬乘於四十就是一百六十萬,萬一自己輸了不就完蛋了嗎,周建勳越想越害怕。
為了保險起見,周建勳搞了兩手。
一是往上家上報的時候12號只報了兩萬,其中自己下了一萬。
二是連夜帶著孩子老婆悄悄離開南坡鎮,到縣城找個賓館住下,如果有什麼情況,直接跑路。
天漸漸的暗了下來,吞噬著小鎮的美景,也融化著勤勞純樸農村人的寂寞。
南坡鎮的百姓,屏息凝神,圍坐在街上,一點一滴的數著秒錶,等待最後的謎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