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黃書記回到家,想著準備到手的一百萬,興奮得輾轉難眠,便起床開燈拿出韋山牛的血書細細端詳。
黃書記看著血書,忽然想到陶河道雖然是自己的老朋友,但也只不過是一個公安局小小的隊長,連個科級幹部都算不上,憑什麼分五十萬。就算協調公安局的事情,不就是自己一句話的事情,還用那麼大費周章嗎。
想到這裡,黃書記心裡越來越不是滋味,一個新的計劃在腦海中浮現……
不出一週,在黃書記的監督指導下,很快南坡鎮砍伐林場批文、砍伐許可證、運輸證等都順利的辦了下來。
賴鄉長代表南坡鎮人民政府和老闆簽訂合同後,周建寅組織工人進場,砍伐林場的工作就此轟轟烈烈的拉開序幕,圍繞著這四百萬也將開始上演一出出鬧劇……
拋開南坡鎮如何分兩百萬不講,黃書記和陶河道先撕破了臉。
林場砍伐工作剛進行第三天,百色地區紀委忽然將正在開會的陶河道帶走,開始進行隔離審查。
陶河道是什麼人,幾十年工齡的老公安,反審問的能力經驗自然老道,審了三天,紀委工作人員居然撬不出太大的有用價值。
陶河道沒有慌,自己的老婆倒先被攻破了。
陶河道的老婆劉麗梅在縣委上班,知道自己男人和黃書記是老朋友,見人被抓走了,趕緊跑黃書記家求情。
“治病就要對症下藥,我們也不知道老陶在裡面供出了什麼,你要先和我講講老陶的事情,我知道怎麼發功啊”,黃書記聽了個大概,便語重心長的對劉麗梅說道。
所謂,十個處級幹部拉去槍斃九個準,十個科級幹部拉去槍斃七八個準。
黃書記本來只是向劉麗梅套話,但不曾想,對方居然一五一十的將陶河道以前犯的事和盤托出,連小孩去讀高中送老師幾箱水果都說了出來。
黃書記豎起耳朵,將陶河道事情記得一清二楚,安慰了劉麗梅幾句,將人送走,便拿起了電話打給紀委領導……
可憐陶河道在劉麗梅看望自己時,聽說黃書記要出馬了,感激涕零,還幫人家保守林場分錢的祕密。
在鐵證面前陶河道低下了頭,不出兩天,便被移送看守所等待進一步審查。
夜裡,陶河道望著窗外的皎潔的明月,還期盼著黃書記拉自己一把,卻不曾想黃書記就是下藥的人。
貪汙兩萬現金、違規買地皮兩塊、瀆職等罪,八年有期徒刑,很快陶河道的判決下來了。當然,這是後話了。
再說,周建寅、賴鄉長、陶河源等人一聽到陶河道被雙規的訊息,是又驚又喜。
驚是擔心陶河道把林場的事情供出來,大家一起完蛋。喜的是,萬一人家沒供出來,陶河道五十萬的份子錢應該有新的分法。
收到訊息後的第二天,周建寅、賴鄉長、陶河源三人趕緊忐忑不安的前往縣城找黃書記打探訊息。
周建寅、賴鄉長、陶河源三人到了縣城一直等了三天,才在黃書記家門口見到了人。
“去民族茶莊開個包廂等我,我晚上八點過去,以後不要來家裡找我”,黃書記見到三人,環顧了四周,見沒有人,這才小聲的說道。
周建寅、賴鄉長、陶河源等三人看一臉嚴肅,趕緊離開小區直奔民族茶莊。
周建寅、賴鄉長、陶河源等三人開好了包廂,點好菜,左等右等,直到晚上十點鐘,黃書記才姍姍來遲。
黃書記坐下來,關了門,喝了一口酒,這才語重心長的說了起來……
據黃書記描述,陶河道進去之後,馬上把大家都出賣了,還好自己有個朋友在紀委,自己花了三萬塊才把事情兜了下來。事情雖然過去,但還是要謹慎。
周建寅、賴鄉長、陶河源等聽到這裡總算舒了一口氣。
“人走了,工作還是要做,那個傢伙的份子錢大家就分了吧,我也不要多,25萬,剩下的兄弟們就那麼分吧”, 黃書記剛講完,又繼續說道。
周建寅、賴鄉長、陶河源等人見黃書記法力如此強大,還敢說什麼,怕自己是第二個陶河道,現在人家能分一點是一點,便沉默的坐在那裡。
“我今天很忙,也就抽空幾分鐘過來給大家吃一顆定心丸,先乾為敬,喝完這杯先走了”,黃書記舉起酒杯,一飲而盡,拋下一句話便匆匆離開。
周建寅、賴鄉長、陶河源三人呆呆的站起來,目送黃書記離開,不知這趟縣城之行是驚是喜……
因為周建寅在十幾年前林場砍伐時深得民心,加上免得夜長夢多,南坡鎮大部分的老百姓都積極配合砍伐工作,有些沒有被僱傭的人都投入戰鬥,大家幹得熱火朝天。
不出一個月,南坡鎮林場幾千畝杉木林被砍伐殆盡,並全部搬到路邊,就等老闆交錢拉貨了,整個南坡鎮沉浸在歡樂的喜悅中……
“鄉長、鄉長,有檔案要你親自審閱”,賴鄉長下午正坐在周建寅家裡喝酒,忽然祕書小黃急匆匆跑進來說道。
“沒見老子在喝酒嗎,要喝酒就坐下,不喝就給老子滾”,周建寅見小黃如此不識趣,沒好氣的罵道。
“不是鄉長,是你的任命檔案”,小黃委屈的回答道。
“啪啦”,賴鄉長聽到這裡手抖了一下,酒碗掉在地上。
賴鄉長頓了一下,回過神來,趕緊往鄉政府跑……
“根據組織工作安排,現免去賴德仁廣西靖西縣南坡鎮人民政府鄉長職務,另有任用……”,賴鄉長一看內容,頓時癱坐在地上。
按照規矩,一般任免兩份檔案是同時發的,現在等待分錢這關鍵檔口,只有免職的文,卻沒有任職的文,對在廣場混跡多年的賴鄉長來說意味著太多太多……
顧不上許多,賴鄉長只能連夜去縣城找黃書記,看還有什麼疏通一下。
賴鄉長到了縣城已經是晚上十點左右,但事情火燒眉毛,還是硬著頭皮去敲黃書記的家門。
“老賴啊,進來進來,今天星期五,縣委例行聚會,很晚才回來,你先進來坐坐”,賴鄉長敲了半天門,劉麗梅開啟門,一看是老熟人便客氣的把人請進來。
“黃書記不在家就算了,我就是路過上來打個招呼”,賴鄉長忽然想起今天是星期五,恍然大悟,趕緊匆匆道別。
賴鄉長離開黃書記家,趕緊直奔韋夜露的出租房。
到了出租房下面,見樓上的房間還亮著燈,賴鄉長趕緊上去敲門。
賴鄉長剛一敲門,忽然房間的等瞬間滅了。
“書記,是我,小賴啊,南坡鎮小賴”,賴鄉長見燈滅了,趕緊邊敲門邊呼焦急的喊道。
“你這野仔怎麼跑到這裡來”,半天后門開啟,黃書記一邊穿著衣服一邊氣呼呼的罵道。
“書記,我有重要的事情請示,耽誤書記十分鐘”,賴鄉長趕緊笑著道歉道。
“進來吧”,黃書記不耐煩的說道。
“書記正盡興,你不怕書記**啊”,韋夜露見賴鄉長走進來,笑眯眯的調侃道。
“婦道人家,進裡面房間去,我們有事商量”,黃書記沒好氣的說道。
賴鄉長進了房,將門關好,趕緊拿出任免文給黃書記看,徵求書記的意見。
“哦,這個我知道了,檔案還是我簽發的,不要緊,肯定不會摘你的烏紗帽,不過最近各個部門位置都比較緊張,你可能要等一等……”,黃書記看著賴鄉長著急的樣子,知道對方已經進套了,便點了煙,翹起而二郎腿,不慌不忙的說道。
“書記,我知道現在很多人都在搶位置,自己人也我就開啟天窗說亮話了,我沒什麼積蓄,但那十萬份子錢不要了,書記拿去給縣委領導班子活動活動……”,賴鄉長低聲下氣的說道。
“都是老朋友了,談錢傷感情,你這樣不是賄賂我嗎,你先回去吧,我會留心的”,黃書記一聽到錢,馬上假裝正義凜然的下了逐客令。
賴鄉長聽書記點了一下,心裡也明白了三分,便抱歉著道別。
此時此刻,屋裡的韋夜露聽得一清二楚,把所有事情都暗暗記了下來……
不出三天,賴鄉長調離了南坡鎮,十萬份子錢自然是沒有了,不過唯一值得安慰的是,調任隔壁龍臨鎮任書記,十萬元買個書記也算值了。
賴德仁這時候調離,周建寅和陶所長等人忐忑的將人送走,心裡空嘮嘮的不知道明天會有什麼事情降到自己頭上。
不出所料,賴鄉長走的第二天,陶所長的調令也來了,因為陶河道這座靠山倒了,陶河源自然沒賴德仁那麼好命,平調去了更遠的鄉鎮任所長,從此消失在那坡鎮的歷史中。
出乎意料的事,南坡鎮新來的派出所所長不是別人,正是韋若錢的男朋友劉上進。
不出一個月,在韋夜露陣陣枕邊風吹動下,韋若錢得到了事業編制,並從縣委祕書室調到南坡鎮計生站任站長,剛好是周樂張的頂頭上司。當然,只是後話了。
看著自己一座座靠山倒下,韋家開始磨刀霍霍,大有捲土重來之勢,周建寅感覺到天真的塌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