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四月初八一大早,韋家小賣部正式開業,因為之前只有供銷社一家公家賣商品,韋家小賣部算是南坡鎮第一傢俬人小賣部,鎮裡父老鄉親紛紛趕來看熱鬧,韋家門口頓時門庭若市。
韋山牛正在門口忙著招呼客人,忽然聽到有人呼喚自己的名字,回頭一看,又是該死的李金鳳,旁邊依然跟著幾個剽悍的男人。
韋山牛怕李金鳳鬧事,想拉李金鳳到後院單獨談判,但李金鳳哪裡願意。
兩人僵持不下,忽然周建寅和派出所陶所長半路殺出,幫李金鳳說話。
眼看著圍觀的群眾越來越多,好好的開業大吉就要搞砸了,這是農村人最忌諱的。
更要命的是陶所長站在李金鳳這一邊,弄不好又搞出什麼事情來。
“不就是三千元嗎,我韋家有的是錢,你等著”,韋山牛氣呼呼的走進房子裡走,一邊氣大聲的喊著。
而此時,韋國愛卻戰戰兢兢的躲在廁所裡不敢冒頭。
“你這個老鼠啊,晚上再收拾你”,韋山牛一個人跑到廁所裡剛掏出藏在褲襠裡的錢,發現韋國愛頓時火冒三丈,氣呼呼的罵道。
“我、我拉、拉肚子”,韋國愛慚愧的辯解道。
“拉死你”,韋山牛數了三千元錢,將剩下的錢收好,罵了一聲,便轉身往門口走。
“三千塊錢,數一數,數完了就趕緊滾,要不然你老爹死在醫院沒人收屍”,韋山牛將三千元錢遞到李金鳳手裡罵道。
李金鳳接過錢,笑嘻嘻的數了起來。
“從今、今天開始,你、你正式被休、休、休了,你、你不是韋家的、人、人了”,忽然韋國愛不知道從哪裡鑽出來,站在韋山牛後面吼道。
“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長得像閻王殿的小鬼,還假裝黑龍,叫老孃留下來還不願意”,李金鳳甩下一句話,帶著自己的人離開了。
從此李金鳳再也沒有踏上南坡鎮這片傷心之地,當然這是後話了。
“要買東西嗎,街長、所長”,韋山牛見李金鳳走了,自己錢也還了,陶所長應該沒什麼辦法對付自己,便冷冷的諷刺道。
“供銷社東西多的是,你們家這點賓陽貨(註解)送我都不要”,周建寅反脣相譏道。
“不買就滾,韋家東西還不賣姓周的”,韋山牛繼續罵道。
“連營業執照都沒有,還說不是賓陽貨,交稅了沒有”,周建寅繼續質問道。
“你是工商所的嗎,是就燒給你”,韋山牛聽到這裡,頓時心虛了一下,但還是嘴硬著還嘴道。
“我不是,我兒子是”,周建寅驕傲的說道。
“是,你兒子是工商所的,不過是臨時工的”,韋山牛怕事情鬧大,罵了一句,拉著家人進屋,直接將大門一關,不再露頭了,只留下周建寅站在門口一個人繼續罵。
“走,不要和這種人計較,去你家喝酒猜碼”,陶所長見韋家人關了門,便拉著周建寅離開了韋家。
圍觀的群眾,見沒有熱鬧看了,也無趣的離開了……
韋山牛順著門縫見周建寅和陶所長離開了,便開啟門繼續做生意,但此時韋家門口已經門可羅雀……
太陽爬到半山腰,又慢慢的去了西方極樂世界,天漸漸的黑了下來。
韋家人愁眉苦臉的圍坐在桌子面前,連做飯菜的心情都沒有。
韋山牛仔細一盤算,辛苦了兩年換來的一萬八塊錢,建房子花了六千元,家人分了一千,擴建田七場花了一千多,打貨架用了一千多元,進貨用了五千多元,今天又還了李金鳳三千元,總計一萬六千元左右,短短的一個月只剩下的不到兩千元。
更要命的事,今天被李金鳳、周建寅等人這麼一鬧,開張的第一天只賣出了一瓶醬油,賺了兩毛錢。
“還、還有兩、兩千元,再、再怎麼說、說,也是千、千元戶……”,韋國愛見爺爺憂傷的算著錢,便結結巴巴的說道。
“千你毛,老子還沒找你算賬,去把門口萬元戶的牌子摘了,摘完做飯菜給全家吃,你們一個也不要幫忙”,韋山牛看見韋國愛說話頓時氣不打一處,直接罵道。
韋國愛讓家裡賠了三千元錢自然心虛,只好一言不發的默默往門口走摘萬元戶的牌子。
摘完牌後,韋國愛又默默的進了廚房煮飯,連炒菜都小心翼翼,怕弄出聲音來,又是一頓罵。
不出半個時辰,飯菜做好了,一家人圍坐在桌前邊吃便商量起下一步怎麼來……
“今天開張弄成這樣子,怪誰也沒用了,明天阿貧去大巴村找黃道公再算一下,擇日再開業”,韋山牛忽然抬頭朝韋根貧說道。
“我、我也一、一起去,我、我和、和黃、黃道公很、很熟”,韋國愛聽到這裡,沒等韋根貧回答,便插話道。
“去你個頭,明天田七場除一下草,若錢吃完跟爺爺到後院來”,韋山牛飯沒吃完,生氣的撂下碗筷,邊往後院走邊對韋若錢說道。
“哦”,韋若錢放下碗筷,趕緊往後院走,留給飯桌前的人一臉疑惑。
原來經過今天周建寅這麼一鬧,倒提醒了韋山牛。
辦不辦營業執照成了為難的問題,辦又是一筆錢,關鍵每月還要交稅,不辦周建寅肯定以此為藉口使壞,還不知道會弄成什麼樣。
因為韋若錢和周樂康要好,韋山牛便想讓韋若錢打兩斤米酒去探探路先,再做打算。
本來家裡人反對自己和周樂康好,讓韋若錢對兩人的前景漸漸絕望,現在居然叫自己去找相好的,而且還送酒,自然是求之不得,便痛快的答應下來。
“若錢,叔幫你打酒,你去房間幫叔找一下手電筒”,韋若錢興高采烈的來到櫃檯前,正要拿瓶子打酒,忽然聽見二叔韋革命對自己說道。
“哦”,韋若錢應了一聲,放下酒瓶趕緊往房間裡走。
原來飯桌前的人一看韋若錢進了後院,便知道有事,趕緊跑到門後偷聽,把所有事情都聽得真切。
韋革命本來是嗜酒如命的人,現在自家開個小賣部,本以為可以放開牛飲,沒想到酒就在跟前卻被爺爺控制得很嚴,除開吃飯,一口都喝不到,每天光看著心裡只能發癢。
現在見爺爺居然主動送酒給仇人,心裡恨得發緊,便使了個計將韋若錢支開。
韋革命將酒瓶裝滿酒,自己一口牛飲喝了一大半,又趕緊用水兌,將酒瓶裝滿,假裝鎮定的坐在那裡等著韋若錢。
韋若錢出了房間,將手電筒遞到韋革命手裡拿了酒瓶便興高采烈的出門找自己的相好……
韋革命見韋若錢離開了,便起身要回屋,忽然感覺眼前一片漆黑,趕緊用手一揉,才恢復了正常。
韋革命以為是自己坐久了,低血糖所以才出現這種情況,也不在意,哼著歌曲進房間睡覺起來……
再說,另一個主人公周建寅,本來早上想搞一回韋家,沒想到韋山牛居然還了錢,還和自己罵架,偷雞不成反蝕一把米,著實被氣了一把,最後被陶所長拉回了家。
周建寅回了家,叫老婆炒了幾個菜,打了一缸米酒,叫上老同李勇、姐夫黃文德、賴鄉長等人喝起酒來……
酒過三巡,月亮漸漸的升了起來,大夥見喝得也差不多,天色也不晚了,便紛紛告辭。
周建寅本來打算回家的時候和大兒子周樂康商量用營業執照搞韋家一會,卻沒看見兒子身影,聽老婆說去電影院看場了。
送走了客人,周建寅本來打算去電影院找兒子,看時間也差不多了,便氣呼呼的坐在客廳裡,等著大兒子周樂康的回來。
話說,韋若錢出了家門在電影院找到了正在看門的相好周樂康。
因為要看場,周樂康接過酒後並沒有急著喝,兩個年輕人依偎著看起了電影來……
看完電影,周樂康收拾完電影院的垃圾,將收到的錢交給了吳春光,便拉著韋若錢進了玉米地……
花前月下,美酒佳人。兩個年輕人一邊喝酒一邊憧憬未來的美好日子……
兩口米酒下肚,兩片紅霞飛上了韋若錢粉嫩的小臉蛋。
周樂康乘著月光,看見韋若錢在月色下楚楚動人,加上酒精作用,直接將韋若錢壓在玉米地裡,動起手來……
“不要、不要”,韋若錢掙扎著呼喊了兩下,想到家人已經不反對自己了,幸福就在眼前,便閉上眼睛享受著梨花的第一次綻放……
韋若錢將自己人生的第一次交給了周樂康,幸福的躺在周樂康懷裡,這才想起爺爺交代的任務,便趕緊向周樂康說起來。
“營業執照肯定要辦的,這是國家規定,稅也要……”,還沒等周樂康說完,韋若錢掙扎著站起來,哭著跑離了玉米地……
“若錢、若錢,你聽我說啊……”,周樂康見相好的跑了,趕忙站起來,正要追上去,忽然感覺眼前一黑,一頭栽倒在玉米地裡……
註解:賓陽貨,上世紀90年代,廣西賓陽縣經常製作銷售假冒偽劣商品,賓陽貨一度成了人們口中假冒偽劣商品的代名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