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另一邊,周建寅收拾完了韋山牛,自是興奮得一夜難眠。
第二天早上,周建寅起了個大早,連早飯也懶得吃便到廣播站宣佈成立南坡鎮街道委員會,自己任街長,黃文德任街委支書,吳春光任治保主任,再拉週數豔兒子王文廣任文化站站長……
從此,周建寅開始了在南坡鎮呼風喚雨的日子。
周建寅上任後,想起父親鋪設街道的壯舉,便乘著全鎮重新變更門牌的機會,重新規劃南坡鎮。
周建寅將南坡鎮分成了東街和西街,從自己房子往東為東街,往西為西街。
這樣周家的房子就牢牢佔據了南坡鎮龍頭的風水寶地位置,周家又找到了起勢的機會。
規劃好南坡鎮街道後,按照黨的號召,分田地成了擺在周建寅面前的頭等大事。
土地千百年來,都是關乎老百姓生死和國家存亡更迭的最重要資源,不管周建寅怎麼分,都是會得罪不同的人。
為了“公平”起見,周建寅虎將潭下游的大部分田地劃歸東街,上游的大部分田地劃歸西街,具體按人頭,採取抓鬮的方式分。
分田地在農村可是人命關天的大事,韋家因為被分在西街,大部分為旱地,自然是百般不願。
現在雖然失勢,但韋傢什麼都缺,就是不缺男丁。
在韋山牛的帶領下,韋大蛇、韋國愛、韋根紅、韋根亮、韋根貧再加上西街的一些老生產隊人員二十多人拿著鐮刀,天天守在田間地頭,分田到戶工作組一來丈量田地,馬上衝過去……
周家男人不夠,貴為街長的周建寅也無可奈何,分田到戶工作就是這樣擱淺了下來。
這天晚飯過後,周建寅還是想往常一樣徹夜難眠。
“砰砰!砰砰!”,忽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周建寅趕緊披衣開門一看,原來是姐夫黃文德。
黃文德閃進門後,悄悄貼著周建寅耳邊說了幾句,周建寅頓時豁然開朗。
送走姐夫後,周建寅終於享受了一個多月以來的一場酣睡。
第二天,周建寅召集街委開了個簡單的碰頭會,又前往鄉政府徵得賴鄉長同意後,便宣佈了新的分田方案。
按照方案,為了起到示範帶頭作用,周建寅和街道委員會成員家屬選擇虎將潭壩下的水田,再往下劃出十畝水田給韋家和部分西街群眾。
因為虎將潭在文革時被韋家帶頭挖垮了,靠近水壩下面的良田成了水窪地,根本種不得水稻。
韋家得了東街下游的部分水田,剛好灌溉充足,賺到了便宜,自然是一百個舉手贊成。
雖然小阻撓,但有了韋家和西街一些老頑固的支援,不出三天,南坡鎮田地還是小有波瀾的瓜分完畢,連先前黃冬梅“懷孕”多分一份的爭議也沒了。
周建寅透過分地,自我犧牲,滿足了絕大多數鄉親的利益,算是在南坡鎮樹立了威望,小鎮暫時迴歸了平靜。
秋收過後,周建寅去河裡摸了幾條魚,再帶上幾斤玉米酒,悄悄的來帶鄉政府,敲開了賴德仁鄉長的房門。
賴鄉長開門一看,見周建寅手裡提著傢伙,加上上次分地給自己留了好印象,心裡自是十分歡喜,趕緊將周建寅拉進門,水一熱,魚上桌,兩人猜起碼來……
幾碼下來,酒過三分,周建寅摟住賴鄉長肩頭說:“老哥,要想吃魚,你批我十包水泥,我把水壩一修,魚苗一放,收成算你一半,您老天天有魚吃”。
賴鄉長一來南坡鎮,看著將軍譚那麼好的潭水放著著實可惜,早有建魚塘的念頭。現在周建寅一說,自己不費吹灰之力便可入夥,加上已經有三分醉意,便拍著胸脯,踉蹌起身,拿出公章在一張白紙上蓋上大印,塞到周建寅懷裡,叫周建寅找蘭會計要水泥。
周建寅趕忙把“批條”收好,酒過三巡,兩人猜碼之聲更加震天……
周建寅等賴鄉長睡下後,幫賴鄉長蓋好被子,趕緊拿著“批條”回了家,找來筆,在白紙上面寫下:“現批給南坡鎮街道委員會十五包水泥,用於修水壩”,便叫上姐夫和吳春光拉了一輛馬車,提著一隻雞匆匆來到鄉政府找蘭會計。
話說蘭會計晌午看見周建寅提著魚和酒來找鄉長,卻沒見叫自己去喝酒,心中早就有三分怨氣。現在見周建寅來要水泥,再看字跡也不像賴鄉長,便找各種理由推脫。
周建寅早已料到蘭會計有這麼一手,趕緊叫吳春光拿雞進來。
蘭會計見吳春光拿雞進來頓時兩眼放光,假裝推辭了幾句後,便找來鑰匙,領周建寅去了倉庫……
說幹就不含糊,周建寅連夜召開了街道委員會會議,當晚就廣播出去,全鎮有錢出錢,沒錢的每戶出一個男人参加修復水壩。
第二天一大早,周建寅叫了幾個人一起把十包水泥拉往水壩上拉。
周建寅一到水壩,只見黑壓壓人群一片,還不賴,連韋家人都到了,只是個別家代表比較小,有的個頭都沒有鋤頭高。
周建寅領著大夥在水壩上幹了兩天,算是把水壩缺口給堵上了,就等雨季的到來了。
周建寅站在壩頭,望著水潭的水一點點的往上漲,想到父親在天之靈也該安息了吧,不禁黯然淚下。
“啪啦!啪啦!哇!哇!”,隨著陣陣的閃電、聲聲的蛙叫,大雨傾盆而下,龍虎潭又恢復了往日的生機。
家家戶戶男丁、女人,聽到打雷下雨的聲音,凡能動的趕緊披著斗笠出門,冒雨犁田蓄水。
韋山牛帶著家裡的男丁扛著犁具一到田邊,頓時傻了眼,周建寅家田裡的水正從高處往自己田裡漫,一踩下去水都漫過膝蓋了,只能先回家等晴天。
好不容易晴了幾天,韋山牛到田邊一看,更是氣炸了,周家直接從水壩邊開一道小口,水源源不斷的流到田裡,原本沒人要的水窪地瞬間變成了良田。
自己家這邊的田在太陽烘烤下已經開始開裂了,更為嚴重的是,如果要引水必須先經過周家的田,這不是要自己向人家低頭嗎。
韋山牛也不管那麼多,直接在周家田埂上開了個大口,就徑直回了家。
周建寅早料到韋家有這一手,也不爭,人一走,便把田埂一堵就完事了。
這樣一來,你開我堵,一個多月下來,周家早就插秧了,韋家的田還是半乾不稀。
韋家幾兄弟每次二兩米酒下肚,便提扁擔找周建寅打架,但幾次到周家門口,要麼見陶所長在裡面喝酒,要麼聽到賴鄉長在裡面猜碼,要麼乾脆兩人都在,只能忍氣吞聲。
韋家終於熬到全鎮都插秧完了,才蓄水成功,開始插秧,但早已過季,後面的收成就可想而知了。
太陽落山時,韋大蛇插完秧,在水壩邊洗泥腿子,抬頭忽然看見不遠處,有一道亮光,定眼一看,一朵金花在水中閃閃發光,格外的豔麗,便情不自禁的往水深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