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周建寅在派送治療瘟疫樹葉時使了一個壞,加入了一點斷腸草,使韋根紅一個好端端的小夥子變成了一個結巴,韋建業一直在尋找報仇的機會。
不出半個月,韋建業終於等來了報仇的好機會。
中秋節剛過不久,縣城很快傳來了中央號召全民掀起轟轟烈烈的全民大鍊鋼鐵運動。
分到南坡鎮這個彈丸之地的任務是一頓鋼鐵,沒聽錯吧,一頓,就是把全鎮的鍋都砸了都湊不出一千斤。
軍令如山,黨的利益高於一切,韋建業作為新上任的生產隊長關鍵時刻更不能掉鏈子。
怎麼辦,在參觀了隔壁龍臨鎮的“先進”做法後,韋建業便組織南坡鎮男女老少轟轟烈烈的開始了大鍊鋼鐵運動。
鍊鋼爐沒有,好辦。
按照先進經驗,在山裡挖幾十個土窯,傍邊用紅磚封好,頂部蓋上幾層稻草,搞定。
鐵礦沒有,好辦。
按照先進經驗,一大幫人漫山遍野的找,只要發出點光亮的石頭統統撿回來,往爐裡一丟,燒上幾天,搞定。
鍊鐵的煤沒有,好辦。
把樹都砍了,燒盡,挑出木炭,搞定。
計劃出來了,韋建業便組織大夥實施起來。
但想的容易,做起來。
鍊鋼爐好挖,但不是每一塊石頭,都能煉成鐵,轟轟烈烈的搞了半個月,只練出了一百多斤的生鐵。
眼看著任務完不成了,韋建業尋思著反正現在吃的是大鍋飯,便動起了各家各戶鐵鍋的主意……。
話說,周建寅白天在鍊鋼鐵時抓了兩隻青蛙,夜裡乘著黑暗看不見炊煙,便和弟弟在家裡生火煮起青蛙來。
“嘩啦!”,正當周家兄弟倆正吃得不亦樂乎的時候,韋建業帶人破門而入。
“你們兩個次類份子,私自煮東西吃,挖社會主義的牆角,沒收工具”,隨著韋建業一聲令下,提著周家鐵鍋就往外走。
周建寅早已經習慣了被鬥,今天見韋建業居然善良的只拿走鐵鍋,沒有打人,心裡有痛,也只能呆呆的開著人群離去。
其實,此時的韋建業哪有心思鬥人啊,拿了各家各戶的鐵鍋,直奔山上的鍊鐵爐,往丟就是一通猛火。
燒了一天一夜,煙熏火燎,再看傍邊的木炭也塊用完了,韋建業命令大家往裡澆水,挑起鋼鐵來……。
耳朵,鍋底……,別說鐵水了,連鐵鍋都沒有融化。
韋建業看到這情景,趕緊派張大貴連夜往龍臨鎮奔,尋找“先進”答案。
火不夠熱,要找大塊木炭,張大貴帶回來了最簡單不過的答案。
現在該砍的樹木都砍完了,上哪裡找大塊木炭,韋建業洩氣的癱坐在地上。
“五里地外有一片樹林……”,張大貴貼著韋建業耳朵悄悄出起了主意。
人頭果樹,其實韋建業心裡早就想到了,但一直擔心全鎮的老百姓反對,現在見張大貴主動提出,頓時一股仇恨湧上心頭。
“走,大家跟我一起去砍樹” ,韋建業大吼一聲,帶著疑惑的鄉親往鎮外奔。
大夥行了大約五里地,感覺樹木越來越茂盛,風也越來越猛,呼呼的吹來,伴隨著雜草擺動的聲音,沙沙作響,讓人不寒而慄。
“鄉親們,為了趕超英美,給我砍”,看著大家戰戰兢兢的樣子,韋建業吼著向大家發出號召。
大夥本來是很膽怯,現在正好找到一個壯膽的辦法,便沒頭沒腦的砍了起來……。
不知不覺中,太陽漸漸的落山,天氣越來越冷。
“呼!呼!”,忽然一陣狂風吹來,讓人禁不住打了個寒顫。
“人頭果樹、人頭果樹”,大夥抬頭一看,人頭果樹已經近在咫尺,不禁發出一聲驚呼。
韋建業看見人頭果樹是恨得牙齒直打架,但心裡也有些發毛,再看看傍邊幾個一幫大男人立在那裡,便拉上張大貴戰戰兢兢的往前走。
“咔咔……”、“哎呦”,韋建業剛砍了兩下,忽然聽見張大貴大聲的喊起來,再看看自己頭果樹幹上砍出的口,居然流出了鮮血,頓時臉色發青……。
“鬼啊!”,隨著韋建業一聲驚呼,一群人趕緊落荒而逃。
話說,張大貴跟著大夥回了家,關上門,大口的喘著氣,忽然覺得腿上越來越不給力,低頭一看,我的媽,不知道什麼時候被鬼咬了一口,褲腿都全染紅了……。
鬧鬼終歸鬧鬼,一頓的鐵還是要交差。
韋建業沒辦法,只能前往龍臨鎮找張之南大隊長借,聽說龍臨鎮超標了五六噸。
張之南也不客氣,就是要求五千斤木炭,換五千斤生鐵。
韋建業見撿了個大便宜,便趕緊火急火燎的趕回南坡鎮準備木炭。
不出兩天,兩車木炭去,一車生鐵回。
看著民兵門拉著生鐵回來,等在鎮口的韋建業趕緊迎上去接車。
看著一塊塊大如紅薯的生鐵,韋建業抓了兩塊,興奮的把玩起來。
“黑乎乎,蠻像的,就是分量不夠重”,完了兩下,韋建業感覺哪裡不對勁,再看看雙手,早已經黑乎乎一片。
韋建業趕緊放下手裡的“生鐵”,再翻看其他,除開表面有幾塊是真的,其他就是往石頭上抹點木灰。
“你們這幫野仔,怎麼不看清楚,就裝車”,韋建業憤怒的質問起拉車的幾個民兵來。
“不會有錯的,我們看見張隊長就是拿這些給縣裡來的幹部,都超標好幾車去”,民兵趕緊解釋起來。
“哈哈!哈哈!”,韋建業摸著手裡的“生鐵”,似乎明白了什麼,便會意的笑了起來。
三天後,三頓生鐵,南坡鎮超標完成任務,排在全縣第二,第一名,當然是龍臨鎮,受到了縣領導在總結大會上的表揚。
韋建業帶著大紅花,拿著縣政府獎勵的紅旗,雄赳赳氣昂昂的回到了南坡鎮,從此更加飛揚撥扈,當起了土皇帝。
其實韋建業哪裡知道一雙眼睛正在黑暗角落裡窺視著自己,大難將要臨頭了。
話說,韋山牛回到南坡鎮後便瘋了,直到半年後才慢慢恢復了正常,但大夥可沒有時間來等待恢復,南坡鎮土皇帝的位置已經易主。
薑還是老的辣,韋山牛恢復以後,並沒有急著表現,而是每天默默的關注孫子韋建業的一舉一動,等待著對方露出破綻。
韋建業前腳剛從縣城領獎回來,韋山牛拿了一籮筐的“生鐵”連夜後腳就走進了縣委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