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陸世仁等人連續折騰了幾天,早已經是人困馬乏,本來想睡個好覺,可曾想好夢落空,半夜就被韋家兄弟從被窩裡拉了起來去開會。
大家到了韋山牛家,屁股還沒坐定,韋山牛便直接說,解鈴還需繫鈴人,一切禍端都因周慶將而起,還要繼續鬥周慶將才是正理。
“對!現在斷了龍頭還不能徹底解決問題,要徹底斷其根才行”,兒子韋大龍趕緊在一旁應和著。
挖祖墳,不是鬧著玩,這可是斷子絕孫的活,現場眾人一下子陷入了沉默。
“左青龍、右白虎,齊斷雙臂,要挖了周家祖墳才能保一方平安,大家不干我們韋家父子自己幹”,韋大蛇在一邊大聲的嚷嚷著,似乎父子幾個人早有默契。
“好!要搞就搞,怕死就不是劉胡蘭了”,陸世仁見氣氛不對,再不站出來,恐怕以後壓不住韋家人了,趕緊站在桌子上大聲的應和著。
主意已定,大夥哪還有心思睡覺,叫了幾個膽子大一點的民兵一起,每人喝了二兩米酒壯膽,帶上火把、鋤頭鏟子等朝周家祖墳奔去……
周慶將在牛棚裡是聽了個真切,只是現在被捆了個結實,眼睜睜看著別人去挖自己的祖墳,只能咬斷牙齒往肚裡咽。
咕咕!咕咕!沙!沙!……
此時,已經是夜半三更,周圍萬籟寂靜,遠處傳來的貓頭鷹叫聲夾雜著寒風吹過雜草的聲音,讓人毛骨悚然。
韋山牛一干人等戰戰兢兢的趕到周家祖墳面前,大夥你瞪我,我瞪你,光在那裡站著卻沒有一個敢下第一鏟。
“哎呀!噗通!”,正當大家遲疑之時,陸世仁在背後暗暗推了一把,韋山牛往前踉蹌了一下,手裡的鋤頭碰到了墳頭,大家這才鼓起勇氣開挖起來……
不出一個時辰,土被刨開,一片烏黑的棺木露了出來,並散發著陣陣的黴味,此時凝固的氣氛讓人到了窒息的地步。
“死就死了,反正都開挖了,那麼多人怕個卵”,韋山牛猶豫了片刻,拿起鋤頭使出吃奶的力氣朝棺木殘缺的一角奮力錘去。
咣噹、呼啦!
棺材蓋被砸成了幾瓣,忽然冒起了一縷青色的火苗,一個穿白色衣服的屍體正慢慢從棺材裡站了起來……
我的媽啊!見鬼了!
這下可把大家嚇壞了,尿褲的尿褲、往草叢鑽的鑽,早已不成人樣。腿還能動的,也趕緊趕緊丟下手裡的傢伙,作鳥獸散,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韋山牛等人誠惶誠恐的在家裡躲了兩天,也沒見有什麼報應,這才戰戰兢兢出門透口氣。
午時,太陽正當頭,陽氣旺,陰氣衰。
韋山牛找道公黃守忠算好了時辰,便糾集了貧下中農協會成員,並讓民兵押著黃守忠一起去周家祖墳看個究竟。
走到半路主席陸世仁忽然腳下一滑,跌倒到路邊,眾人趕緊過去扶起。
陸世仁咧著嘴抱住左腳腳踝痛苦的大叫起來,說是崴到腳了。
沒辦法,大夥只能先送陸世仁回鎮上治療。
“哎呦,不行了,拉肚子,哦屎先”,一路上,事故接連不斷,有人肚子痛,有人屁股痛……,短短的一段山路居然開溜了十幾號人。
折騰了半天,一夥人才戰戰兢兢的趕到周家祖墳前。
大夥躡手躡腳走近一看,嚇得魂都跑了出來。
只見棺材已經燒焦得不成樣子,棺材裡兩具黑乎乎的屍體扭作一團,張牙舞爪,似乎在爭搶著什麼。
大夥見狀,哪裡還敢再造次,紛紛丟下手裡的傢伙,下跪求饒,頭磕個不停。
這幫傻瓜哪裡知道,其實這只不過是磷火而已。
韋山牛見既然已經到了墳前,自己想裝病也晚了,加上太陽正當,人多勢眾,就推了一把黃守忠上前仔細看個究竟。
黃守忠戰戰兢兢上前瞟了兩眼,疊指一算,原來是魔長鬼李嵐蘭在作怪。
自從上次魔長鬼李嵐蘭在此安葬後便破壞了小鎮的風水。現在魔長鬼又重新出世,需要一些神物來鎮住才能保小鎮平安。
眾人一合計,本來想把李嵐蘭重新封回山洞,但覺得山洞上次開啟之時被黃守忠堂哥黃守義灑了神水怕鎮不住。而且山洞之路必經貓叫泉,誰也不想趟這趟渾水。
思來想去,韋山牛忽然想到了鎮子兩裡地外的老榕樹經常半夜聽到鬼哭聲,不如將其屍骨投入洞中,來個陰間配,興許能鎮住。
大夥也沒什麼好主意,就想早點離開周家祖墳這個是非之地,當下一拍即合,這事就這麼定下來了。
三日後寅時,日夜交替之際,陰氣下沉,陽氣佔上風。
韋山牛帶領貧下中農協會成員和民兵用一張破席包了李嵐蘭屍骨,黃守忠走在最前面一路灑紙錢和玉米,朝老榕樹走去……
眾人到了大榕樹底下,心裡早有三分怯意,哪裡還有時間檢查樹洞,自然無法知道樹洞裡還有另一具屍體,趕緊將李嵐蘭的屍骨丟進樹洞,胡亂用稻草和泥巴封上,貼上神符,潑上神水徹底的封死,便作鳥獸散。
李君君、李嵐蘭,韋山牛的兩個女人,在經歷了各種恩恩怨怨後,最終居然被自己的男人以這種方式安排到了一起,真是造化弄人。
“咯咯噠!咯咯噠!喔喔!喔喔!喔喔!”,李嵐蘭被封在樹洞後的第二天奇蹟出現了,一聲聲的雞鳴、一陣陣狂犬之聲劃破南坡鎮寂靜的夜空。
南坡鎮在經歷十幾年的“雞不打鳴、狗不叫”之後,又恢復了往日的生機。
話說,貧下中農協會主席陸世仁因為在李嵐蘭事情上掉鏈子,威望大減,加上韋家兄弟在背地裡搗鬼,很快便丟掉了鎮貧下中農協會主席的職務。
韋山牛恰好在這件事上表現出了“農民領袖”的能力,加上有眾多兒子們的助陣,當上了南坡鎮貧下中農協會第二任主席職務,從此在後面的很多年裡成為南坡鎮呼風喚雨的人物。
再說另一個主人公周慶將,被韋家人關了幾天後,便放了出來。
自此,周慶將失去鎮長職務,田地房產也被人瓜分殆盡,連祖墳都被人刨開了,徹底變成了鎮裡的落魄戶。
周慶將縱然心裡有恨,也只能打斷牙齒往心裡咽,在一個夜黑風高的夜晚,乘南坡鎮的人都睡著了,偷偷上山,簡單將父親的屍骨埋了,從此便夾著尾巴做人。
……
“砰砰、開門啊,周連長是我”,周慶將夜裡睡得正香,忽然聽到有人叩門,並輕聲的呼喚自己名字。
周慶將戰戰兢兢的起來,點了煤油燈,順著門縫往外一看,居然是自己的兩位昔日戰友王二狗和何老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