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揚知道時機差不多成熟了,便決定再次去找曹『操』。
畢竟濮陽之戰才剛結束,他就讓自己趕往許都,不可能只是想看看女婿那麼簡單。
最近曹『操』幾乎都住在司空府裡,要麼和郭嘉、程昱、荀攸等謀臣們不知道在討論些什麼,要麼就是召來夏侯淵、曹仁、于禁等將領們分配任務。
如今一切幾乎準備就緒,就等夏侯惇出兵徐州的最終指令了。
根據探子的回報,徐州的陶謙終於將徐州牧的所有權利,都託負給了劉備,周揚暗想真是讓這大耳怪平白撿了個便宜。
此時已臨近深夜,只見程昱和荀攸等一批謀臣們,陸陸續續地從司空府裡出來,卻沒有見到郭嘉。
周揚猜想,真正想出這個主意的,八成又是郭嘉這鬼謀之才。
曹『操』正與郭嘉單獨會面,現在進去的話不太合適。
所以他又打消了念頭,迴心想了想,若是曹『操』有事要讓他去做的話,一定會主動召見的。
這樣冒然去找的話,無非也是想早回洛陽的歸屬心情在作怪,不禁自嘲地笑了一下。
還是得靜下心來,等待任務吧!
正打算離開的時候,忽然被一個熟悉的童聲叫住。
周揚不敢回頭,仍假裝看著司空府門口,因為整個許都和自己有關係的小孩,就只有一個。
除了當年在陳留名媒正娶的曹華,不可能是別人了。
這次可沒有曹昂來幫忙結圍,若是曹華的母親也一起來的話,那就更麻煩了,現在還很不習慣有個年輕貌美的岳母。
“夫君。”曹華稚氣的聲音這麼稱呼,實在讓人感到很奇怪。
周揚一時間真不知道該如何迴應,只好無奈地走到她的身邊蹲下,腦子裡想著各種哄騙之詞,可是望著她那天真無邪的眼神,卻不知道該怎麼說出口,只好問道:“小華,你母親呢?”
曹華嘟著嘴道:“偷包哩!”
周揚苦笑不得,心猜一定是偷跑才對。
一個曹琳已教自己難以應付,若不是那美豔的少女還算懂事,也不會這麼想回到洛陽去,眼前的曹華,根本就是個牙還沒長齊的女童,“夫君”被叫得實在令他難以消受。
幸虧這小孩子話還沒學太多,大多時候只會笑著,或是伸手指指戳戳周揚俊美的假臉,對於“夫君”這麼個印象也是相當好奇。
兩人對話大多是哇哇嗚嗚的,很難有真正意義上的語言溝通。
不一會兒,曹華的母親就從不遠處走來了。
周揚這才鬆了口氣,正打算站起來,卻又被曹華扯住了衣袖不放,無奈之下只好蹲了回去。
不過曹華卻伸手環住他的脖子,嘴裡依依哇哇的要抱。
於是只好把抱起,讓她坐在自己的手上,希望能儘快交還給眼前給她的母親。
“小華。”曹『操』的六夫人叫道,“若要跟著周太守的話,以後就別回了。”
“你說什麼?”周揚駭然道。
不過他旋即又苦笑了一下,那明顯只是嚇唬小孩而已,連忙乘機大哄特哄曹華,好不容易讓她回到母親身邊,然後才向自己的岳母施禮告辭。
臨前又回望了一下,只見曹華臉上『露』了依依不捨的神『色』。
周揚不覺想起洛陽的妻兒,更難以把這小孩子當成什麼正室,希望再過十幾年後,自己可以走過這種感覺上的障礙吧!
這幾天他除了像平時一樣早朝之外,幾乎哪裡也沒有去。
到了晚上的時候,也只是在街上逛逛,整個許都很快就被逛了個遍,才知道原來現在的這個縣城佔地如此小,單是皇城就佔了十分之一了。
但是許都圍牆之外,卻有很多工人在不斷地擴建,可見這個縣城早晚會變成洛陽長安級別的大都城。
如今的許都,更像是一個屯兵屯田的實用城。
不過等到皇城建成之時,估計也是曹『操』擁有足夠資金的時候,到那時也是既將與北方的袁紹,展開歷史上關鍵『性』的大戰役了。
可是眼前卻有個奇怪的問題:負責軍事的將軍們,還有糧草、軍資等各處方面,早已經準備就緒,卻不見夏侯惇有什麼動作。
真不知道,曹『操』又在搞什麼鬼。
然而最讓周揚坐立不安的是自己,早就已經無聊透頂了:岳父大人究竟召我來許都做什麼呢?
直到半個多月以後,就連夏侯淵等一干將領們都開始不奈其煩了,紛紛跑到了司空府求見曹『操』,本以為曹『操』還在猶豫著是否進攻徐州,希望再次說服他,放棄這次軍事行動,最後當然都是無功而返了。
周揚感覺到事情也許有所轉機,否則佯攻徐州,實取宛城,並不需要如此拖泥帶水。
正當他呆呆地思這想那時,卻聽到有人在叫自己。
“周太守!周太守!”
“誰?”
只見不遠處曹昂向他跑來,臉上明顯掛著高興的笑容。
周揚一看便知道,對方帶來了好訊息,而且一定是與攻打徐州有關的最新情況,但是卻沒有說破,而是等著對方自己說出來。
曹昂連氣都來不及多喘兩口,就對他說道:“我說妹夫,現在沒有別人,我就這麼叫你了,感覺親切一點。”
周揚見他明明這麼興奮,卻還是一副不緊不慢的樣子,幸虧自己早有所料,要不然還不被他這樣賣關子給急死,但表現上還是裝得很焦急的樣子,關切地問道:“好好!那麼請大舅子說說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前幾天,宛城的張繡派人來了。”曹昂神祕地笑道。
“真的假的?”周揚知道若是曹『操』要打宛城的話,一開始張繡是有自知之明,所以會選擇投降依附。
畢竟曹『操』手上不僅擁有足以擊敗張繡的實力,又有漢獻帝在手裡,想要出兵,自然可以找出名正言順的理由。
所以張繡並不會傻得以卵擊石,更何況以賈詡的智商,更不會看不到這些狀況。
只是後來曹『操』見到鄒氏美貌,並與之發生苟且之事,而鄒氏又是張濟原來的夫人,也就是張繡的嫂子,無論如何面子上都掛不下去,因此才會斧底抽薪,索『性』讓胡車兒刺殺曹『操』。
最終雖然曹『操』脫離了險境,卻失去了曹昂這麼優秀的長子,以及典韋這樣忠心耿耿的猛將,可以說是得不償失,痛定思痛了。
不過現在鄒氏在周揚的手上,因此曹『操』這次若是前往宛城的話,必然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不僅典韋和曹昂可以倖免於難,張繡也不會因此而對曹『操』懷恨在心了,事情應該會進展得很順利。
曹昂見他陷入了沉思,頗有點成就感,又道:“到現在,張繡的使者還沒回去,但是父親大人卻將他待為上賓,可見這次談的是好事情。”
周揚自然知道會是好事情,可是這似乎與攻打徐州並不衝突,除非你曹昂也猜到了,曹『操』並不是真打算對徐州用兵。
然而曹昂畢竟年輕,並沒有想到那麼深層的地方,而是繼續說道:“不過最重要的,就是父親大人似乎開始分散兵力,加強兗州各城的防守工作了,尤其是剛剛失而復得的濮陽城,看來是不打算對徐州用兵了,真不知道張繡使者這次來做什麼,居然會讓父親大人改變了主意。”
果然沒過幾天,曹『操』便招集了大家到主堂來。
周揚雖然心知肚明,卻沒有對任何人透『露』半點心中的猜想。
“主公,是否要取消攻打徐州的計劃?”夏侯淵最先忍不住問道。
“看來大家都知道了。”曹『操』也不打算隱瞞,淺笑著掃視了所有人的神態之後,終於宣佈了原先佯攻徐州、實取宛城的計劃。
“難怪了。”曹仁從思緒中回過神來,點了點頭道,“也就是說,宛城的張繡已經識破了主公的計劃,所以提前派人前來求和了。”
“這個計劃是荀攸提出來的。”曹『操』左顧右盼了一下郭嘉與程昱,最後將視線落在這位新加入的謀士身上,充滿了欣賞的目光,又道,“就連郭奉孝和程仲德,一開始都沒想得通,與眾位將軍們一樣,持強烈的反對意見哩!”
荀攸連忙起身謙虛了一番,才道:“不過我看有個人,始終都沒有反對過。”
曹『操』微笑地望向周揚,道:“是啊!剛好宛城也有個軍師,聽說又和周太守是好朋友,你們兩個人似乎都識破了荀公達的計劃呢!”
“主公指的是賈詡?”周揚腦海中立刻浮現出這個人。
“除了這傢伙,宛城還有誰能這麼未卜先知。”曹『操』繼續說道,“不過賈詡的建議更加徹底,這次宛城使者前來的目的,並非求和,而是直接投降。”
“什麼?”曹昂訝道。
“未戰先降,這其中會不會有詐?”夏侯淵立刻應道,並非真的鹵莽之輩。
“我估計應該是真降。”曹仁卻道。
周揚心中對這智勇雙全的大將軍心中暗贊,卻不知道,他認為真降的理由是什麼。
曹『操』嘴角掛著一縷笑意,淡淡說道:“是不是真降,我們很快就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