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圖們江保衛戰
遼中青麻坎。
“崽子們，都給我敞開了吃，敞開了喝，趕明個兒，咱爺們他媽巴子的也是官軍了，他張小個子在猖狂咱們也不怕他了！”
“當官好啊！以後咱們也是官軍，他張小個子算個啥，咱們當家的以後也是管帶了。”下面的崽子迎合著。
“那兄弟，今天真是多謝你的救命之恩！要沒有你，兄弟這條小命就給他張作霖拿去升官發財了！”杜立三激動的對著那志武說道。
那志武本就不善言語，在何天賜看來就是自己身邊沙和尚一般的存在，更是見不到他的笑容，雖然不說大師兄說的對啊，但是說話也基本就是，四弟言之有理，所以面對杜立三的感激，那志武仍然面無表情的，趨於平靜的說道：“以後都是同朝為官了，杜統帶就不要客氣了，要謝你就謝我們統領何天賜，臨行前特意囑咐我，要保住杜立三，認為你是個人才！”
要說起何天賜來，二人在日俄戰爭中，還曾經交過手，當然彼此並不是正面的交手，當時何天賜幫助俄國人圍剿日本人的“東亞義軍”，也算得上是有過過節，但是這次自己的命還是人家救的。
想到這裡杜立三一下子站了起來，對著那志武拱手道：“以後何統領回來，還要麻煩那兄弟轉告一聲，說我杜立三欠他的，賤命一條，也沒什麼可報答他的，以後俺杜立三這條命就是何統帶的，小的以前衝昏了頭，跟著日本人幹，對貴軍多有冒犯。還請貴軍的諸位兄弟原諒。”
距青麻坎幾百公里外的吉林延吉圖們江。
此時的圖們江，中日雙方隔江對持，戰爭一觸即發。
“快！加快速度！趕在天黑之前一定把炮兵陣地掩體給我做出來，發動夜襲是日本人的一貫作法！都給我提起精神來！”
“不行，機槍陣地間距太遠。這樣對日本人形成不了威懾。”
夕陽西下，落日的餘暉映的江水一片緋紅，本來這個時間正是漁民收網的時候，但是由於中日雙方的關係不斷激化，已經沒有漁民趕出來打漁了。
站在圖們江江邊，張孝準內心久久不能平靜。這時回國之後自己第一次上戰場，也是人生的第一次，在日本留學過的他深知道日軍的戰鬥素質之強，這次絕對是對自己的一次考驗，何天賜不僅將工兵營的指揮權交給了自己，同時給了自己一個營計程車兵防守在圖們江最西面的陣地。
這就是何天賜對自己的一個考察。自己以後的未來就看這場戰爭中自己的表現了，這次戰役的整個防禦工事由張孝準來負責。
張孝準的防禦計劃，就是沿著圖們江建立防禦工事，盛夏正是圖們江江水旺盛之際，日軍逆流而上，勢必受到水衝力的影響，所以中方的防禦工事。這就減少了日軍衝鋒的速度，日軍定為以圖們江岸邊的五個淺灘為突破口，所以他針對五個淺灘，在周圍佈置了強大的活力網，分別佈置一挺馬克辛機關槍。
如果一切按照他的計劃進行，日軍勢必會慘敗而歸，這個時候圖們江東側佈置的出擊陣地會在第一時間對潰散之日軍，進行追擊。
張孝準激動的看著工兵營的程序，炮兵陣地，預備隊掩體。出擊陣地、機槍掩體，突前支撐點一一構造起來，溝壑縱橫層層密密的推擠在一起，他難得的露出了一絲笑容，預定的計劃終於完成。此時他的內心是複雜的，既有對自己能力堅定不移的相信，又有來自對日本戰鬥力強悍懼怕，但是看著牢固的陣地，他又多了一分勝算。
如水一般凝重的夜色向著圖們江壓了下來，一切是那麼的安靜，只有潺潺的流水聲。
延吉龍峪衙門，衙門沿江而建，就在江邊上，所以外面的一切在衙門內都能夠清晰的看見，何天賜望著忙碌計程車兵，在衙門口來回踱步，來之前真的沒想到延吉的兵力是如此匱乏，如此邊關要地，清政府的在延吉的邊防兵力只有吉強軍三營，大多還都是世襲的八旗子弟兵，經過篩選除去老弱病殘後，能上戰場的不超過一千人。
而且在日軍的襲擊之下，城內混亂不堪，還需要士兵來維護治安，四千人並不少，但是在如此漫長的圖們江上佈防，就顯得有些吃力。此時的何天賜有些一籌莫展，日本人會發動襲擊這件事情，自己肯定是知道的，但是四千兵力這麼佈防分散之後就會很吃虧。
正當何天賜一籌莫展之際，他突然想到一個人，就是夾皮溝的韓編外，這夾皮溝緊鄰延吉，幾個小時之內就能趕到，最重要的就是自己可是曾靜援助過韓編外一批日本金鉤步槍，夾皮溝的民團本來就都是獵手出身，槍法是沒的說，這個時候自己能用得上的就只有這個被自己稱為老兄韓登舉的韓家軍了。
何天賜急忙吩咐下去，讓傳令兵帶著自己的親筆信，交給韓登舉。
面對延吉複雜的情況，何天賜還採取了必要的應急措施，將吉強軍的老弱病殘留在城內維持治安，以防止出現突發事件給日本入侵造成藉口。另外留守一百人派兵對龍峪衙門進行保護，並訓令當地長官不得離開任所，照常處理事務；同時在延吉各處張貼安民告示，揭露齋藤率領的日本憲兵隊的侵略行徑，安撫當地百姓。
圖們江波濤洶湧，八月末的東北已經開始降溫，即將進入秋天，江邊的大風將周圍的白樺樹吹得沙沙響，面對這遲遲沒有發動進攻的日軍，邊防士兵開始有一股寒意，這寒意不光是被江邊的大風吹的，更有對從來沒有見過面的日軍的恐懼，因為誰也不知道日軍到底在什麼時候發動進攻。
“弟兄們，都是好樣的，來，人都少喝點酒，暖暖身子，一會就跟小鬼子開幹了！都別怕他們，你問問咱們這些上過戰場的老兄弟們，小鬼子、老毛子咱都打過，只要咱們兄弟齊心，小鬼子休想踏進咱延吉半步！”
何天賜帶著城內的百姓給這些沿江駐防計程車兵帶了點吃的，以及酒水，也給這些士兵鼓鼓氣。
“老鄉們都回去吧！這小鬼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發動進攻了，這裡危險！有我們在，我們絕不會讓小鬼子踏入咱們延吉半步的！”何天賜對著這些老鄉喊道。
這些老鄉們一個個面面相窺，絲毫沒有準備動身的意識。
“大人的心意俺們心領了，但是俺們不能走，俺們受夠了這熊鬼子的窩囊氣了，從甲午、再到剛結束的日俄戰爭，咱們就沒看到咱們這大清做出過什麼反應，今天咱們看著你們這些後生，敢真刀真槍的跟小鬼子槓上了，咱心裡高興，咱這大清還有希望，老頭子我今天就是死，也要看到你們打死這些畜生。”
“對，俺們不走了，我們要看你們打死這些日本畜生！”氣氛一下子變得緊張起來。
何天賜看了一眼身旁的吳祿貞，示意吳祿貞出面解決，何天賜對於吳祿貞還是有信心的，畢竟這吳祿貞可是北方革命黨的領袖人物，滿腹的革命教育思想，擺平這些老鄉還是沒問題的。
吳祿貞擋在鄉親們的前頭，揚起雙手，神采飛揚的說道：“鄉親們，我理解你們此時此刻的心情，但是軍人的天職就是保家衛國，諸位鄉親在這裡，士兵們打起仗來，會有所顧忌，這樣勢必會影響部隊的戰鬥力，給小鬼子可乘之機，所以還請諸位鄉親諒解，我們一定會給大家一個安定，絕不讓小鬼子踏進延吉半步。”
經吳祿貞這麼一說，這些鄉親們依依不捨得離開了江邊，臨走時不甘心的說道：“後生們，好樣的，俺們就等你們的好訊息了！”
看著這些依依不捨的老鄉，何天賜也是感慨萬分，也許這就是在戰爭中一個民族的凝聚力吧，連命都可以不要，就是想看一下自己計程車兵是怎麼樣，教訓小鬼子的。
“弟兄們那，都給我打起精神來，我們的身後就是萬萬同胞，我們的身後就是我們生存的這片熱土，我們絕對不能讓日本人的計劃得逞，一會都給我狠狠的打，絕地不讓日本人踏進延吉寸步，我們與延吉共存亡！”
“與延吉共存亡，城在人在！城忘人亡！”聲震四野，甚至連圖們江的江水，都跟著歡騰。
1907年8月23日凌晨兩點，這個註定被後人所記住的時刻。
“轟隆隆”
日軍一貫的夜襲作戰，日軍的明治三十一年75mm火炮炮彈落在延吉守軍的陣地上，日軍打響了圖們江保衛戰的第一炮，儘管躲在掩體後面，但是在強大的炮彈衝力之下，仍有士兵不時被炸飛。
對面的中國守軍等的就是日本人的第一炮，早就做好準備好的士兵，隨即進入戰鬥狀態，整個圖們江頓時充斥這各種槍械的聲音。(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