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訊息一公佈出來,廟堂上頓時一片譁然,倒是葉三自己比較坐得住,剛才他只專注聚寶盆的事,至於什麼祥瑞他沒往心裡去,他早就料到會叛亂髮生這樣的事,而且肯定不止這一次。-》 因為他葉三登上帝位,等於就是篡位,天下這麼大,總有人覺得大民國名不正言不順,這是起事的大好良機,皇帝富有四海,誰不想試試擁有?廣東巡撫鄒可守原本只是溫州知府,是葉三一手提拔起來的,現在鄒可守的一些舉動也值得懷疑。
因為此時內閣還沒有恢復運轉,大臣們便沒有票擬處理朝政的機會,只能在上朝的時候或者用奏章建議皇帝怎麼處理,這時楊秋遲便率先站了出來,提出建議道:“廣東遠在南疆,只能從附近調兵彈壓,臣請皇上升鄒可守為總理軍務,節制南方數省軍鎮,平息廣東叛亂。”
這時王忠敏立刻就站出來唱反調,相似的場景葉三每次上朝幾乎都會看到,因為當初開國那會兒,在王忠敏封爵的事兒上楊秋遲從中作梗,讓王忠敏十分不爽一直懷恨在心。只聽得王忠敏道:“皇上,萬萬不可再用鄒可守!既然急報奏章上叛軍幾路合擊廣州,這麼大的事叛軍事前能沒有聯絡準備?事前這些事件鄒可守作為一省軍政大員竟然一點訊息都沒有,他幹什麼去了?這樣的人還能用嗎?臣建議將鄒可守押解回京問罪,另派得力大臣南下主持軍務,方能早日平定南方。”
楊秋遲紅著臉道:“王大人,事關軍國大計,還請您掂量輕重,分清公私。鄒可守在廣東已經有很多年了,對當地情況熟悉,用他最合適不過,何況如今廣東首府告急,先把巡撫問罪了,把廣州拱手送給叛軍麼?王大人如此法,將全城百姓置於何地?”廟堂上你吵,葉三坐在高高的金臺上,俯視著他們各自的表情,聽著他們的言語,楊秋遲和王忠敏二人當著文武百官的面爭執不休,已難分出他們是為公還是為私。黨爭是各個漢人王朝中長期存在的東西,那麼多帝王都束手無策,葉三也沒有太好的辦法,不過他在尋思:沒有黨爭哪來的平衡?可葉三最關心的還是大殿上的那個聚寶盆,他實在想知道其中的祕密:“先把聚寶盆放置養心殿,派專人看守,然後繼續朝議。”等汪直指使太監把聚寶盆抬出去後,朝議才繼續下去。
楊秋遲力主就地啟用廣東巡撫鄒可守總理軍務,而王忠敏的主張則完全相反,不僅反對鄒可守升任廣東巡撫,還要將其押解回京問罪。就在這時,首輔商輅站了出來道:“皇上,老臣有一言
。”
葉三尋聲看去,只見商輅頭髮鬍鬚已經花白,商輅正統十年三元及第,大魁天下。自從景泰朝以來,他一直就在首輔的位置上待著,天順朝受到牽連,被削職為民達十年之久,朱見深繼位後,商輅又被召回,已是四朝元老,首輔都幹了七八年,如今怕有六十餘歲了。
“首輔年歲已高,來人,賜坐。”葉三平靜地道,彷彿對商洛反對他登基的事毫不在意,對廣東的事也並不心急。商輅忙道:“老臣謝恩。”
“首輔有什麼話,坐下便是。”
商輅坐到內侍搬過來的凳子上,抱拳道:“廣東之禍是給咱們敲了一個警鐘,天下的隱患仍在,朝廷切不可大意,武備亦不可鬆懈。”
葉三“嗯”了一聲,心中暗道這商輅到底是站在哪邊的?可能底下站著的許多官員也抱著皇帝一樣的心思。卻不料商洛並不支援哪一方,反而左顧而言他:“遼東陳兵百萬,女真人的老寨也該蕩平了,朝廷應該催促黃部堂速戰速決,儘快徹底蕩平遼東,將主力撤回關內,已免那些居心叵測的人再用皇上的名號造反,致使百姓慘遭塗炭。”
葉三道:“首輔言之有理,朕即刻便下旨催促遼東邊軍速戰速決。”商輅又道:“有此遼東百萬雄兵在手,不用出手便能震懾亂臣賊子。”商輅的話使葉三心底一顫,商輅口中的亂臣賊子是不是也包括他啊!不過商輅這麼一確實有道理,但他始終還是沒有表明廣東用誰負責,也就在楊秋遲和王忠敏二人的爭執當中置身事外……這事兒還得葉三拿主意,他想了想道:“剛才兵部的人不是鄒可守把妻兒老都送到福建安置了?這麼給他下旨:擢鄒可守為總理軍務,節制湖廣、廣東等五省軍務,調兵彈壓叛亂,只要他能維護朝廷尊嚴,他的妻兒朝廷自會撫卹保護。”既然葉三這麼了,楊王二人也就沒什麼好爭的,過了一會兒,鴻臚寺官員便高唱無事退朝。
葉三退到乾清宮西暖閣處理奏章,現在這生活不禁讓他想起了十年前在蒲臺縣做知縣的日子:先升堂問案,然後退居二堂辦公,區別只在權力大而已。
在西暖閣中,他又召見了工部尚書李雲亮和國防軍指揮使章程,囑咐他們嚴格管制新式火器的製造技術,凡有洩漏軍事技術出去者,以謀逆論處誅滅九族。現在大民**隊使用的火器,平均射程已達到了一百五十步,槍管較,氣密性更好。葉三對槍炮的具體制造技術並不甚瞭解,但是聽李雲亮槍管等部件需要獨特的技術,沒有這些技術是仿製不出來的,所以葉三一再下旨國防軍嚴格保密製造技術
。他認為對軍械的有效控制,是控制軍隊的重要手段之一。如果地方想反叛中央,就會立刻失去先進軍械的支援,那些槍炮壽命有限,沒有新的軍械供應熱兵器軍隊立刻就會落後成冷兵器軍隊,官軍本來就最注重火器訓練,如果沒有了槍炮,戰鬥力可想而知。
還有一個問題就是葉三想從李雲亮那裡更多地瞭解一下聚寶盆的事情,可李雲亮出來的東西還不如他知道的多,他最少能看出那聚寶盆絕對是超時代的產物,而且比他所在的前世還要超前,以他在前世所瞭解的知識都不能解讀聚寶盆的祕密,更何況是李雲亮。
待李雲亮和章程出去之後,葉三又開始處理那些奏章。因為奏章實在太多了,長期親自處理實在受不了,內閣和司禮監的平衡制度現在也沒有建立起來,於是現在葉三採取的辦法是貼紅,先叫分政司摘取奏疏中要點黏附在奏疏後面,然後每份奏疏他就只看後面的貼紅,不重要的直接送往通政司交給朱見深的內閣處理,或丟在一邊讓尚銘處理,自己專門挑重要的奏疏批覆。
饒是如此,他還是覺得累,這時候他心道今天早上商輅建議讓黃啟忠儘快結束遼東戰事,如果黃啟忠回來了,以他的資歷和功勞,下旨讓他入閣應該沒什麼問題。就在這時,葉三偶然發現太監梁芳在門口縮頭縮腦的,過了一會在一旁侍候的汪直便一聲不吭地走了出去。也不知這兩人在搗鼓什麼玩意,葉三也懶得去管,佯作沒看見,繼續處理奏章。
汪直走出西暖閣之後皺眉道:“沒見咱家正侍候皇爺呢,有啥事吃飯的時候再不成?”
別看梁芳的腦袋上尖下圓的,這時候面有奸詐之相,鬼鬼祟祟的看起來更加奸猾,他把大嘴湊到汪直的腦袋邊上低聲道:“二祖宗,是尚銘那邊的事,這裡不是話的地兒。”
二祖宗這個稱呼還是汪直的專用高參李隨喜叫出來的,這麼一來,梁芳也跟著這麼叫了。汪直一聽忙把梁芳帶出乾清宮,找了一處屋子進去,又叫身邊的太監在門外看著,這才沉聲問道:“是以前的東廠那幫人辦的那事兒?”梁芳點點頭道:“可不是那事麼。”汪直道:“東廠那些人的手藝還沒落下,沒想到這麼快就有眉目了。”
**明朝的第三卷軍決第七百三十八章商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