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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閣值房內,輔王翱在一旁見葉三看完西大營的軍報,神情變化如此巨大,急忙問道:“葉閣老,難道西大營已經到達京師了?不可能啊”
這時候刑部尚商輅已經離開了內閣,值房裡只有葉三和王翱兩個人,葉三壓抑不住激動的情緒:“輔先看看這是什麼?西大營在十天內就趕到了京師地界,蘇州距離京師兩千裡,他們竟然比憲王的叛軍先到幾天真是奇蹟啊”
“不會除非真的出現奇蹟”王翱用顫巍巍的手接過葉三遞過來的紙,他還沒看完就已經開始手舞足蹈了:“奇蹟啊真的出現奇蹟了,這下京師可有救了”王翱頭都已經花白了大半,當葉三看到這麼一個老頭在地上蹦躂,像個瘋子一樣,心裡也很好笑,不過面對這樣的奇蹟,他心裡也狂喜不是?
“葉閣老,憲王的叛軍還在真定,到達京師還需要幾天功夫,咱們也要趕快行動起來,給西大營調配補給、軍械,整軍備戰”王翱停止了蹦躂,氣喘吁吁言語不清地說道
葉三的情緒從絕望到狂喜,大悲大喜的衝擊讓他頭昏腦脹,奇蹟真的出現了,讓他有點不敢相信他沒有馬上回答王翱的話,而是深呼吸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他快步走到地圖前面,看著京師左近的地形圖沉思了許久,既然現在還有希望,他提醒著自己要慎重行事
“葉閣老,黃大人在軍報裡說西大營將士為了趕路,糧草輜重都沒有攜帶,身上沒有鎧甲現在糧草耗盡,急需補給,需要朝廷放盔甲火器等裝備事不宜遲,咱們現在就盡力給西大營調配物資,讓西大營休整幾天,等憲王叛軍到來,再給予迎頭痛擊”
葉三卻冷冷地說道:“西大營連日急行軍,沒有驚動各府各城真是奇蹟,輔有沒有注意到黃啟忠在軍報中寫的那段話:為了配合朝廷的大方略,讓西大營擁有奇襲的效果,下官達到京師地界後便偃旗息鼓從這句話裡可以看出,西大營的位置沒多少人知道,其中包括憲王的人,應該也不知道如果憲王知道了西大營已經回到京師,他會不會掉轉行軍方向後撤?”
“如果叛軍後撤,西大營又增援京師,咱們不就擺脫了困境?”王翱有點不明白葉三的話葉三搖搖頭道:“恐怕沒那麼樂觀眼下京師範圍內遭遇了慘重的天災**,無論是朝廷、官府,還是民生,都已經極度困難,再這麼耗下去,咱們自己就把自己拖垮了此前各種跡象表明,憲王智囊團的既定方略是奪取南方地區,拖垮朝廷而他們突然出現在真定府,一定是現京師有機可乘,這才抓住戰機挺進京師,意圖一蹴而就,拿下京師但是,一旦現不能達到目的,我覺得憲王極可能會馬上南撤,重拾起他們的既定方略,繼續和咱們耗下去”
王翱點點頭若有所思地道:“葉閣老所言很有道理,憲王叛軍一再避開西大營,不願決戰,恐怕就是這麼個方略”
“這次女真人趁咱們大明內亂,糾集了蒙古、女真幾乎所有的兵力,野心也是不小就算有西大營增援,連同山西兵馬,遼東殘餘的部隊,要把女真人趕出關外也不是個容易的事兒,如果憲王南撤,去攻擊長江下游,那咱們又怎麼辦?”
王翱嘆了一口氣:“這麼說來,憲王進入京師對咱們來說還有好處?唉,如今要爭奪京師的三方勢力,就數我們兵力最少,偏偏我們還佔著京師,女真和憲王都會盯著咱們,情況非常不妙啊”
王翱說得對,現在誰佔著京師誰就會成為眾矢之的葉三在想,撤出京師,割據長江下游?很顯然,這個選擇會放棄很多到手的東西最重要的就是形勢會逆轉,憲王成了正統,登上皇位,就是不能登上皇位,也將恢復朝廷祖制,獨攬大權,而葉三則成了割據一方的反賊他好不容易在朝中安插的黨羽將遭受慘重打擊,政會因此流產葉三還在猶豫,是退一步海闊天空,還是硬著頭皮堅持到底?退一步,割裂山河,政化為影,大明恐怕加羸弱堅持到底,能過得了這一關嗎?
葉三穩住心神地說道:“輔,這事兒不能急,憲王不是還在真定嗎?通州不也在咱們手裡嗎?先穩住,密令黃啟忠儘量不要讓西大營暴露位置,咱們給的補給物資也暫時不要過去,以免暴露了目標,讓他們就地休整,堅持待命”
王翱一向以葉三的意思為準,他想了想說道:“如果這樣的話,最少咱們也要給西大營準備一些戰馬,等他們進京時再調配過去因為黃啟忠說軍中沒有糧草,咱們不給補給,他們可能就要殺馬充飢”
“輔說得不錯,得事先調出一批戰馬,以備驃騎營使用”葉三說完就和王翱分頭去準備因為天色已晚,紫禁城的各大宮門已經關閉,葉三和王翱只好再次夜宿在內閣衙門葉三已經有一個多月沒有離開過內閣了,吃住都在這裡,以便第一時間得到最情報,以最快的度做出反應今天又是緊張的一天,葉三渾身疲憊不堪,一股倦意襲上心頭,眼皮也跟著直打架,他準備上樓休息一會兒,過度的疲勞不僅會影響工作效率,而且會對決斷造成不利的影響
就在這時,有人報聖太夫人唐甜來了唐甜現在是玄衣衛指揮使,玄衣衛的衙門就在乾清宮那邊,所以當葉三住在內閣衙門後,唐甜也經常留宿紫禁城內玄衣衛是個很奇怪的機構,以前根本就是個情報組織,葉三執掌大權以後,它成了一個合法機構,衙門和指揮使都有了要說職能,玄衣衛在一些方面和東廠錦衣衛的職能有點重疊,她們有時也參合錦衣衛的事兒,也有細作和眼線打探情報但外廷的官員對玄衣衛沒啥印象,因為玄衣衛的核心人員都在宮內,而且都是女人,外廷官員很少見到況且她們也不會負責監視官員,和朝廷官員的矛盾關係不大,也就沒什麼人特別注意她們
當葉三在**躺下的時候,長長出了一口氣,勞心比勞力還要累人啊唐甜趴在他耳邊低聲道:“相公,戴懷恩和太平侯張瑾在前兩天曾兩次祕密聯絡,恐怕司禮監尚銘說的那事兒並非空穴來風,相公可不能不防著點兒眼下憲王叛軍已經到了真定府,為防內應獻門,是不是要除掉戴懷恩和張瑾?”
“千萬不能打草驚蛇”葉三猛地睜開眼睛,一點睏意也沒有了,坐起來皺眉道:“戴懷恩一個太監和公侯有什麼好聯絡的,他們確實有嫌疑,但是,就算戴懷恩想背叛我,現在也不可能動手”
唐甜疑惑地道:“憲王很快就會兵臨城下,此時不動手就來不及了”
“甜兒,稍安勿躁,我有一個很大的計劃”葉三正色道:“為了防止朝廷兩線作戰,越打越弱,要動手就要在京師”葉三說完,屋頂突然響起了啪嗒啪嗒的聲音,屋外開始下雨了在紛亂的雨點中,涼風從窗戶上灌了進來,讓葉三和唐甜身上一冷,使得葉三的那個大計劃加顯得陰險毒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