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說到宋太宗派楊光美去太原策反楊繼業,派高瓊去太行山招呼延贊,現在呼延讚的事已告一段落,下面說楊繼業的事。
左樞密使楊光美裝扮成綢緞商人,帶領軍中專幹機密的王祥、李華等人繞陝西,由韓城渡過黃河,以西安府‘茂源貨棧’二老闆的身份到代州入住客棧。第二日一人密訪楊府,恰令公去雁門關視察防務未歸,由佘賽花夫人接待。會談中夫人道:“楊府與西安茂源貨棧素無瓜葛,不知貴東有何事要辦?”光美道:“吾有機密之事相告,請左右退下!”夫人道:“事無不可對人言,楊家行事從不避下人,閣下有話不仿明講!”楊光美道:“實對夫人講,吾乃大宋朝左樞密使楊光美是也!奉太宗旨意,不避生死潛來楊府傳話。先皇不忘當年與火山王‘銅錘換玉帶’之誼,更慕令公足智多謀、勇冠三軍之能。河東返京後,當朝予封令公為大宋朝‘無佞侯’,封夫人為一品誥命;在天波門外新建‘無佞侯府’一座待楊家進住;且臨危遺矚:太宗必須禮聘楊家將歸宋,否則將死不瞑目!太宗初登大寶即令下官來河東,向楊家言明渴望之意。以在下愚見,宋王之誠意不亜當年劉皇叔三顧茅廬之舉。令公為人高風亮節,嚴守忠臣之道誓保漢王,對此先王及太宗都極為稱讚,臨來嚴令在下,見令公不得妄議歸宋之事!有損楊家忠義之名,僅轉達朕渴望之意。如北漢亡時,令公能投宋已是天大興事。在下話已說完,如夫人怕擔通敵罪名,可將楊某綁送漢王,某視死如歸!”夫人長嘆一口氣道:“楊大人言重了,賽花雖系女流,也知‘禮、義、仁、智、信’乃做人的根本,豈能做讓世人唾罵之事!宋君之意妾定轉達夫君。你我敵對,為避瓜李之嫌,恕楊家失禮!不能款待,楊洪送客!”“告辭!”楊光美見目的已達,告別夫人隨楊洪出客廳。出大門時從懷中取出一卷紙遞給楊洪道:“這是在下閒畫的一幅汴京風景圖,送與管家賞玩,請管家留步,讓在下一人出門為宜!”說罷急步出門而去。在客棧會齊王祥、李華連夜趕往太原。
楊洪不願私收外人贈品,將畫卷交與六郎楊延昭處理。延昭展開瞧了一眼,就馬上捲起對楊洪道:“原來是一副大雁塔風光畫,甚不值錢!受之也無仿事!你先去吧!”原來這是楊光美離京時專門令畫工精心繪製的‘無佞府’實景圖。他知道如送給夫人,肯定自討沒趣,所以巧送給楊洪,他知楊家‘四衛、四風’都是忠心護主義僕,絕不會私藏不露。
其實楊延昭在楊光美進客廳時就躲在窗外偷聽。年輕人好奇心重,好想知道太宗蓋的府邸究竟怎樣,回到自己住室就展圖細看:只見府門樓高達三層,飛簷懸頂、紅磚琉璃瓦、雕樑畫柱,圍牆全是褚紅磚砌就、翠綠合瓦蓋頂,裝修的金碧輝煌;大門外一對漢白玉雕的高達丈五六的獅子栩栩如生,獸頭拴馬樁、踏步上馬墩,全是花崗岩造就,一杆五丈高的旗杆上斗大的‘楊’字旗隨風飄蕩;院內主房是七開間五進格局,兩邊側院、陪房無數、確有侯門深似海的感覺;主房左邊內圍牆外是下人居所,廚房、馬廄、車轎棚、倉庫、應有盡有;主房右邊內花牆外是方圓二十畝大的練兵場,點將臺、練功房、聚將鼓、梅花樁、兵器架樣樣不缺;後院是花園,小橋流水、假山涼亭、花圃魚塘、曲徑通幽、仙景一般;全院佔地有二百畝之多,比太原劉漢主的皇宮還大些。再仔細一看,主房內不僅客廳、議事廳、書房、客房、都掛匾標名,更奇的是主跨院都標有‘大郎居’、‘二郎居’、、、、、、兄弟八人,人人都有一套單獨小四合院,就連未成人的八妹、九妹也有獨居的繡樓,楊延昭看的激動不已,隨偷偷拿與眾兄長私下賞玩。
卻說佘夫人等令公回府,即將楊光美之事詳告,並問令公作何打算。令公道:“宋君之意吾豈不知!然,烈女不嫁二夫,忠臣不事二主乃古之明訓,我楊家豈能做背主求榮之事!何況,宋太宗對楊家公開封官、蓋府,從表面看是向我楊家示好,實乃,一石兩鳥之計夫人明白嗎?”夫人道:“莫非意在離間漢主與我家的君臣關係?”令公道:“正是如此!”劉漢主知道大宋朝如此待我,必認定楊家已經暗地投宋無疑。宋若發兵攻漢,漢主不敢用楊家兵拒敵,必被宋滅、、、、、、那時,唉!不說也罷!為今之計也只能固守代州,聽天由命啦!”
再說楊光美等人來到太原,分別在酒肆、茶館、客棧、戲樓、等能傳小道訊息的地方,大肆散佈‘楊家已經歸宋‘的謠言。同時,讓王祥在國舅府門外守著,看到國舅家的採買蔣富貴出來,故意不小心將蔣撞倒,而後以賠罪為由,笑臉將蔣富貴拉扯到酒樓。在喝酒時告訴蔣富貴:自己是汴京綢緞莊的外櫃,因為宋太宗下令在天波門外,新蓋一座規模巨集大的‘無佞府’,據說是給已經暗中投宋的河東楊令公家準備的,因為太宗不久就要出兵太原,聯合楊家滅掉北漢。老掌櫃擔心太原城破之時,在太原的女兒家中人口受波及,特派我來太原通知家中人及早轉移到城外鄉下,以避兵患。你如果把這個訊息告知國舅,必能得到重賞,當然,你如果能把漢主的動向提前告訴我,我
也有重謝!
蔣富貴回到府中就把此訊息告訴了趙遂。趙遂對楊令公素有嫉妒之心,早就有意除掉楊繼業。聽得此謠言,如獲至寶,馬上進宮奏知漢主。請漢主發兵代州向楊繼業問罪。兵部主事丁貴奏道:“臣以為楊家兩代都是忠心為漢之臣,僅憑市井謠傳就發兵征討似乎欠妥!以臣愚見,應該先派人去汴京打聽明白,如確有其事再問罪不遲!何況,那宋太宗、趙普、趙德芳、楊光美都是計謀百出之輩,焉知不是反間之計?還請聖上三思!”漢主也深知此事體重大,不能輕舉妄動。就採納丁兵部的意見,派內宮侍衛副總管劉勝,化名‘宋文山’赴汴京打聽訊息。趙遂下朝回府重賞蔣富貴,許願:一旦搬倒楊令公、即升蔣富貴為國舅府總管。蔣富貴隨把此訊息告訴王祥,得到十兩黃金的重謝。楊光美得到確實訊息後,就安排王祥立即轉移住所,小心與蔣富貴保持聯絡繼續探聽訊息。自己領李華倍道而行,返回汴京。途經天井關,留下李華等候劉勝,自己回汴京向太宗奏報進展情況。
劉勝到了天井關,守軍以夜不開關為由不放劉過關,劉只好在關內村店住下。夜裡,受李華安排的店小二,在劉勝及其隨從的馬料裡灑上瀉藥、、、、、、。
第二天,劉勝二人的馬行不到十里,開始交替拉稀,十多次後,這兩匹長程好馬不但不能馱人,就連自己空走也困難。正在為難之際,忽聽蹄聲達達,鈴聲叮噹,抬頭一望,山間小道上過來一個騎馬的行路人,看打扮像是個走方郎中。劉勝忙施禮問道:“請問這位先生,此地到山下的村莊還有多少路?村中是否有賣馬的生意行!”“還有十多里!”那人一邊下馬一邊回答:“不過村裡沒有賣馬的!怎麼,二位要做馬匹生意嗎?”劉勝見來人說話不是河東口音就道:“我們是澤州人,去陳州探親,今天坐騎突然得病拉稀不止,不能騎用,想賣掉另換好馬!”那人拉著劉勝的馬韁先看了看馬的舌頭,又仔細觀察一下稀馬糞,對劉勝道:“二位客官的馬都是能行長程的良駒,賣掉有點可惜!據在下看可能是昨夜飲了不乾淨的水造成拉肚子。前面不遠有一道山溪,我箱子裡有藥,喂一點即好!”劉勝大喜道:“那就有勞先生啦!”三人各自牽馬步行。漫步閒話中得知那人叫李華,居住汴京臥龍街,來懷慶府一帶遊方行醫已有月餘,現在準備返京,三人正好一路同行。走不多遠果見一道潺潺溪水嘩嘩南流。李華取藥餵了馬,對劉勝道:“再南行數里就是西萬村,我等到村裡喝點茶,買幾斤黃豆喂喂馬,休息半個時辰就可以騎上走啦!”劉勝自是連連贊同。進村看到路邊有家飯店,劉勝熱情地邀李華進店打尖、餵馬。幾杯酒下肚,三人你兄我弟的成了相見恨晚的熟人。從懷慶府到汴京,一路之上吃飯、喝茶都是劉勝與李華爭搶著付銀子。進京後李華將劉勝二人引介到‘汴梁老店’住下。第二日趕早到店中主動當導遊,引二人遊逛京城。走到天波’無佞府‘前,李華不僅詳細講了楊府的建築背景,還加上自己的評論道:“人哪!還是有本事的好,你看人家楊令公家,人還在河東未來就先封了‘侯爺’、誥命,蓋好了府邸。還有呼延贊,聽說他原是太行山的響馬頭,一來投宋就封了大官,還住在皇城裡、、、、、、”說的劉勝暗笑不已。三人開心地遊了一上午,李華要拉二人到家中用飯,劉勝再三堅拒反而將李華拉上了酒樓。下午劉勝藉口還要趕赴陳州,就告別了李華,急速返回太原。
漢主得劉勝奏報,深信楊繼業已經暗中投宋。就先下手為強,派禮部侍郎賈芳義拿大批珠寶從娘子關潛往遼國,請求遼主派強兵猛將立即攻打雁門關,同時派趙遂率五萬精兵前往代州夾攻楊家軍。
王祥得知訊息就將帶來的兩隻飛鴿全部放出,楊光美將飛鴿傳書奏知太宗,太宗大悅,認為收復河東的時機已到,決定御駕親征。下詔潘仁美為招討使、呼延贊、李建忠為前部先鋒,柳雄玉、耿忠、耿亮為先鋒營將官,高懷德、高懷亮為左右救應使,御林軍總教頭王全節、李明為護駕大將軍,八千歲趙德芳、步兵太尉党進、左樞密使楊光美,新科狀元呂蒙正為隨駕文武大臣,開國王大將軍曹彬為合後;另密詔大將軍郭進領兩萬騎兵,沿遼漢邊境日夜兼程到雁門關外白馬嶺埋伏,相機增援雁門關楊繼業。左丞相趙普、右丞相王延齡為監國大臣。第二日即快速出征。
卻說八千歲有個幹御妹名叫柴秀英,她原是周朝柴世宗柴榮的小女兒,太祖即位將其兄柴宗訓降封為梁王遷住雲南封地,將她收為‘義女’【其實是人質】。此女從小好武,隨內宮侍衛及高懷德等學了不少武藝,一把繡戎刀使起來雖然稱不上萬人敵、一般將官已不是敵手。聽說義兄趙德芳要伴駕下河東,就纏著要跟去見世面,八千歲不忍心掃她的興,就奏知太宗,太宗甚喜,留在御營做護駕女將軍。
宋太宗這次出兵突然,訊息也封鎖的嚴,北漢主竟毫無知覺。各關卡守將因楊繼業投宋的謠言影響,人心浮動、兵無鬥志。宋先鋒呼延贊英勇無敵,雖然不是日搶三關、夜奪八寨,也是馬上無三合之將,一路攻關奪城,勢如
破竹,出兵不到二十日已打到太原城下。漢主劉繼元得到訊息時太原城已被圍的水洩不通。劉繼元見事急,臨時任命兵部侍郎丁貴為保國守城大元帥。丁貴率鎮殿將軍賀遠山、御林軍都教頭謝勇、雷環、御營遊擊將軍山士齊等人出城對敵。宋先鋒呼延贊出戰,漢軍謝勇提開山斧殺出,交馬不到三合被呼延贊一鞭打死,賀遠山掄春秋刀出戰,宋軍李建忠提槍截住拼殺。丁貴見呼延贊勒馬觀戰,心想若能戰敗呼延贊必可挫傷宋軍銳氣。於是挺槍衝向呼延贊,二人鬥到十五合丁貴已覺的吃力,再鬥幾合被贊一鞭捎中後背,心中一驚伏鞍急退。賀遠山與李建忠二將本來武藝相當,鬥了三十餘合不分勝敗,賀遠山看到主將敗走心中一慌,腿上被李建忠刺中一槍,只得敗回。潘仁美見漢將敗陣指揮宋軍追殺、、、、、、。漢軍在城上守軍的掩護下敗退回城。
丁貴見陣前交兵不利,安排固守。太宗指揮宋軍用雲梯、高架樓車、築土山圍射等多種辦法,日夜強攻十餘日,因太原城高牆厚難以打破。雙方相持月餘,城內擂木、灰石、箭矢等守城器具逐日減少,守城將士一夕數驚,長期得不到休息都已疲勞不堪。重兵圍城與外面的聯絡完全中斷,手握重兵的趙遂,答應做強援的遼軍都聯絡不上。朝中文臣武將各思退路,人心已亂、、、、、、。城外,太宗用八千歲的攻心計,書寫‘勸降書’數百封用無頭箭射入城中。書曰:“大宋皇帝詔示漢主劉繼元、北漢全體官吏、城中軍民知悉:朕自下河東以來,白馬嶺設伏兵遼邦喪膽,代州道用疑兵趙遂心寒,雁門關楊令公自保平安。太原城圍月餘攻陷在即!圍而不攻者,非是無策而是不願多傷生靈爾!劉繼元來降不失封侯之位,,百官投誠量才取用,軍民人等各安生理毋驚!若負隅頑抗,城破之日,玉石俱焚、、、、、、。”劉繼元看了自思道:“遼邦外援已成空想,趙遂回兵勤王也無希望,朝中百官皆生異心。與其城破被擒,不如就坡下驢,還能保得身家性命。”於是親書‘投誠表’一道,令禮部侍郎賈芳義出城親交太宗,太宗準降。於是第二日太宗帶兵入城,出榜安民。
回頭再說遼國郎主耶律尚,得了劉繼元的禮物,與太后商量認為出兵雁門關對大遼有利。就派大將軍耶律沙領兵五萬進攻雁門關,兵到關外白馬嶺,中了宋軍大將郭進的埋伏,損兵萬餘返回幽州告知太后。蕭太后見宋軍竟能伏兵漢遼邊境截擊遼軍,料到大宋國已做了全面部署,與之抗衡無益,於是就按兵不動,不再管劉繼元的死活。
趙遂當時雖然受命領兵征討楊令公,但他知道楊家將的厲害,根本不敢冒然進兵,將五萬兵屯在離代州五十里的地方,等待遼軍的訊息。後得知遼軍在白馬嶺中伏退回,宋軍已包圍太原,他曾想領兵回救太原,大軍剛南下十餘里,遠探來報:前面山道兩側林間遍插高懷德,高懷亮旗號、、、、、、。趙遂知道自己抵不過高氏兄弟,不敢前進,就地紮營觀察。後聞漢主降宋,隨也降。
太宗入城安民已畢,就對楊光美道:“卿可再赴代州見楊繼業,勸其歸宋”,楊光美領旨率五百御林軍直奔代州。
卻說楊令公得知北漢已經‘國破主降’,就召集夫人佘氏、老兄弟王貴、杜國顯及諸子商議對策。夫人道:“國主劉繼元中了人家的反間計,聽信朝中奸佞之輩妄奏,汙我楊家投宋,竟然勾結遼狗夾攻代州,君臣之義已絕!古人云:‘君不正,臣投外國!’我們不如投宋算啦!”令公道:“話雖如此,此舉畢竟要毀我楊家兩世忠義之名!”王貴道:“兄長此論差矣!昔武成王黃飛虎貴為皇親國戚,四代忠義傳家。為紂王所逼,反商投周。後人誰說過他做的不對!前朝秦叔寶、程咬金投唐,何人不誇他們是頂天立地的大英雄!何況漢主自己業已經投宋在前,我們楊家隨主投宋怎能謂之不忠?”令公尚未答言楊延平、楊延昭等諸子齊聲道:“王叔叔之言甚是有理!孩兒輩皆願隨父投宋!”於是令公之意隨決。派楊延平、楊延昭領五百親兵遠迎天使楊光美一行入代州,熱情款待。次日留下王貴、杜國顯及眾兒媳守代州,自己領夫人及眾兒郎隨天使赴太原面君。
太宗聞報喜上眉梢對八千歲道:“楊繼業已率諸子來歸,卿可領眾臣城外迎之,以示皇恩浩蕩之意!”。八千歲領旨帶呼延贊、党進、呂蒙正等大臣出城五里迎接。楊繼業遠遠看到就下馬步行前往,趙德芳施禮道:“奉宋君之命,慰令公遠涉風塵之累,某特率眾臣道左侯駕!”令公初到,不知八千歲是什麼人,正在考慮如何答話,楊光美怕楊家失禮,忙對令公耳語道:“此乃八王千歲!”令公大驚,忙跪倒在地邊磕頭邊道:“草民楊繼業,不知千歲駕到,望恕楊家不恭之罪!”八千歲忙扶起道:“令公乃世之英豪,本王奉旨來迎,乃禮賢之道,不必在意!”隨同令公並韁入城。
次日陛見,太宗對楊繼業讚賞有加,暫封為代州防禦使,王貴、杜國顯及諸子封團練使,兵馬暫住代州防遼,待大軍返京再議升遷。
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救駕狀元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