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人逐利，這簡簡單單的四個字便輕易道盡了商人存在這世間的價值真諦，而商界中之所以存在永不休止的爾虞我詐爭搶廝殺，其最終目的也正是這個四字的本質所在。
經過黃不學這地地道道的商人出身的逐利者這一個多月來的講解分析，張巨集已經對這唐朝的商人之爭有了一個初步概括的認識，與張巨集前世相比，這時下商人間的爭鬥並不比他前世那商場中的爾虞我詐來的膚顯，甚至也因這時代便利的官商勾結，由魚肉百姓這方面來看，比之張巨集前世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但便就是在這樣一殘酷冷漠的商界中，楚圖最終所為張巨集找來的助力竟然乃是一個女人，這不能不讓張巨集大覺驚訝，雖然他有著前世的記憶，也從來不會因性別去輕視女人這種生物，但這畢竟乃是唐朝，不說拋頭lou面乃是婦人所忌，單就以一個婦人之身要每日周旋於各種jian詐狡猾的商人中，那顯然也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
這時的大唐在剛剛有過一位女皇武帝后，民風稍顯開放，並不像張巨集印象中明朝一代那般對於女人有許多禁錮，也是因此，張巨集這才未曾去懷疑楚圖之言的真實性，他只是很好奇，很好奇究竟是怎樣的一個女人能被楚圖形容為發了瘋的女人。
於張巨集而言，京城長安有一個太平公主這樣的女人已經足以讓他動容側目了，所以他忍不住想要了解江南這位手段不凡地女人。
任由妖妖伏在腿上。 張巨集為楚圖倒了杯清茶，待楚圖坐下身後，這才開口言道：“是怎樣的一個女人？”
楚圖沒有去碰那清茶，他這一個月多來時常奔波於那女人府上，其實也是在瞭解試探那女人，因此他並不奇怪張巨集表現出來的興趣，只是在安身坐了下去後。 楚圖微一思量，言道：“這婦人劉氏。 曾經是楚南軒的一個妾室。 ”
張巨集點頭，對於楚圖這等的語出驚人他並沒有感到奇怪，在他看來，既然能夠掙扎在這等陰暗的商界中，那這女人也定是有一些背景能耐的，可他不解地卻是楚圖言中的這曾經二字。
“至於楚南軒為何休了這一妾室劉氏，原因也很簡單。 乃因這劉氏出身商家，楚南軒既然想要抵掌楚氏這等好不容易擺拖了商人出身且也傳承了百年之久地名門望族，便也根本不能留這等卑賤出身的女人在身邊。 ”寥寥數語便能讓張巨集從中聽出一些故事來。
無非是一場極為俗套的為榮華富貴拋妻之事。 但也往往是這等俗套的故事最能讓一個命運悲慘的女人因愛生恨，最終在怨氣滔天之下或是走向滅亡，或是走向瘋狂，毫無疑問，這個劉氏便是選擇了後者。
“在楚南軒休了她，將她趕出楚園之後。 這女人便從此走上了憤恨楚氏一途，起初這個女人倒也只能終日怨恨著，卻始終沒有任何報復的手段，可是後來，蘇州城中有一個不大不小的商人劉不仁不知為何迎娶了她，非但如此。 在他二人結為夫妻之後，劉不仁更是將他手下產業全部交給了這女人來打理，而短短几年之間這女人便表現出了極為強悍地經商頭腦，她很快便將劉家的產業由先前的不大不小經營成了現下的江南蘇州府一秀。 ”
“劉不仁。 ”張巨集由楚圖的話中察覺到了這樣一個人來，暗自道著這名字時，張巨集也是頗為古怪一笑：“倒與黃賈仁這名字有些異曲同工之妙，不過照你如此說來，那這女人也的確有動機，有理由與我們合作。 ”
楚圖看了張巨集一眼，雖然冷漠但顯然是提醒張巨集：“這個女人幾年前曾經找過我。 但我未曾理會過她。 你要知道，一個頭腦不簡單的女人若是發了瘋。 那不僅能夠成事，更能敗事。 ”
張巨集笑了笑，手中妖妖的黑髮在他指間不停地變換著花樣：“她想要報復，想要對付楚氏與我們的目的一致，可我們方才決定下的由經濟命脈打擊楚氏一策卻已然是被她使用了許多年，這樣的女人我倒真有興趣去見見。 ”頓了頓，張巨集看著楚圖陰鬱的面孔，再道：“你放心，她拖不累我們，再如何來說江南始終是楚氏地根基所在，她最為最少的東西乃是官場人脈，可我們偏偏具備這條件，所以無論如何她都不能輕易拖出我們控制。 ”
張巨集此言無疑乃是純粹的事實，那劉氏再怎樣的頭腦不俗也始終是不可能在楚氏把持下的江南官場尋求到支援，所以無論她如何的壯大劉家產業，也始終不能與楚氏相提。
張巨集說罷了這些話，楚圖一時未再開口，只是從他欲言由止的神情下張巨集卻依舊是捕捉到了楚圖一絲的擔憂。
“你是擔心我們控制不了她？”張巨集從容微笑著，故弄玄虛這種東西他不會針對楚圖，相反，他此次趕來江南相助楚圖雖然不排除他本身存在的一些目的，但也實在可說得上是推心置腹：“想必那劉氏既然敢找上我們也能夠考慮到於虎謀皮，可不管怎樣她始終是找上了我們，因此與虎謀皮也罷，雙贏合作也好，若此事能夠談成，那我們便就真地是一條船上之人，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我有分寸，你不必擔心。 ”
楚圖擔憂地也正是張巨集此刻說出來的，也是張巨集堪堪說完，楚圖輕皺著眉卻是輕聲又道：“還有。 ”
很乾脆很莫名地兩個字，可張巨集卻能聽楚圖的意思，他是在說除了擔心這劉氏外，他還有一點擔心之處。
“劉不仁是吧？”張巨集輕笑著，眼睛卻是逐漸微眯了起來。 直到成為一條淺線：“這個不大不小的商人膽敢迎娶劉氏，並且將手下產業全部交由劉氏打理顯然也不簡單，可我更為好奇地是，這劉氏本身究竟有何資本？她能夠叫這劉不仁青睞，最終也可以做出一番令人側目的成績，那她也不可能沒有本分背景。 ”
輕聲嘆息，即便楚圖早就知道他面前這少年不能以常人而論。 但也仍不得不歎服這少年的才智，於洞察敏銳力一言來說。 這少年實在不是他能望及項背：“先前我說過，這劉氏出身乃是商人，她的父親剛好便是江南道中第三大商業協會的核心人物，雖然這商業協會一向中立不曾介於劉氏與楚氏的恩怨之中，但暗地裡有沒有對劉氏施以援手，那就不是外人所能得知的。 ”
“有動機有理由，也有背景。 ”張巨集逐字言著。 卻是心中暗定：“那便足夠了，這女人確實有充分地理由讓我們相信，且最終選擇與她合作。 ”
楚圖安身坐在那處，凝眉不語。
張巨集微微一笑，卻是極具戲謔神態，調侃道：“不過這劉氏的父親可真不是個東西，他那女兒遭此等奇恥大辱他卻依然不敢向楚氏有些舉動，實在是太窩囊了些。 ”
“在江南道。 敢與楚氏抗衡地人，不多見。 ”楚圖冷然開口，面上有些怨恨，也有些無力感。
張巨集知道楚圖心中的無奈，但卻也不再多言，只是隨著他將妖妖扶了起身。 在他也站了起來後，舒展了手臂爾後言道：“事不宜遲，我這便去見那一個發了瘋的女人。 ”
“好。 ”楚圖未曾起身，卻是隨即拿起張巨集先前為他所道清茶，輕輕淺飲。 對付楚氏一事，已然是等了許多年的他本就比張巨集更要急切。
“江南道，有一個黃不學黃家是不夠的。 ”莫名而喃喃道著如此一言，張巨集終於起步，向著門外走去，但卻只是牽著妖妖的手。 卻不曾有楚圖隨行。
…
…
江南楚氏的宅院楚園是怎樣地氣派尊榮張巨集不曾親身體會過。 他只是那些時日偶爾在外觀摩過，但也就是因他曾經在外觀摩過楚園。 便也使得現下當他站在劉府外時大為錯愕，僅僅是由外來說，這處於蘇州城北與楚園遙遙相對的劉府，不比楚園差上許多。
楚圖未曾與張巨集一起來這劉府，不知何故他只是派了手下一人將張巨集引來此處。
在楚圖手下那人與劉府內管事之人說了幾句話後，張巨集便牽著妖妖施施然走入了劉府，入目之處，在四周外表華麗的房屋間，這劉府正院倒真是奇花異草遍步，芬芳一片的同時大有一番世外仙境的境界。
也得虧張巨集不曾去過楚園，不然他在這劉府內怕是要發現許多與楚園有著極為相似的蛛絲馬跡來。
將劉府宅居修建在城北與楚園遙遙相對，且在府內裝飾奢華與楚園有著極大的相似，由此當可看出這劉府表面上的主人劉氏究竟對楚氏有著怎樣地怨恨以及野心。
劉府正牌主人劉不仁如張巨集所料那般不在府上，自從他將手下產業全部交由劉氏打理後，他倒的確如同一個閒散的富家翁一般，終日嬉遊蘇州河畔，再也不理劉家產業，這其中**的撒手掌櫃究竟存有怎樣的意圖張巨集不能盡然清楚，但他卻能從中看得出來，劉氏與劉不仁僅僅是一種另類的合作關係而已，雖是夫妻但卻相互利用，其中悲哀地同枕異夢確實與這等陰暗浮躁的世間拖不了干係。
劉府那名下人一路在前深恭著身子將張巨集與妖妖引到一處規模不大，但卻精緻異常的小舍前，隨後叩門得許後，轉身迎請張巨集與妖妖入內。
張巨集向那引路之人微微一笑，之後才牽著妖妖推開那楚圖言中的，發了瘋的女人接待他的小舍之門。
太平公主的香閨有多麼豪華令人流連張巨集自然體會過了不少次，但即便如此在張巨集初次步入這劉氏的房中時也依舊是一陣驚愕，驚豔不絕。
這小舍中處處的掛飾在彰顯著主人地尊貴之時也地確能叫人有一種身落花叢地感覺，況且與太平公主閨房的濃郁芳香比起。 這小舍內地處處幽雅實在能夠更叫張巨集看得出那劉氏對生活環境的苛求，幾乎已經可以說得上走火入魔。
這都不是重要的，張巨集之所以剛剛步入時驚愕，更多地原因倒是因為他事前怎樣都不能想到那劉氏居然會將接待他的地點選在閨房之中，這很反常，很匪夷所思，雖然張巨集已經是對這劉氏扭曲了地性格有心理準備。 但也依然不曾想到她居然癲到了這等地步。
入內，那孤身一人清影憐憐的劉氏正是坐在舍內中央最前。 小舍不大，但卻一半乃是放著香榻，一半留著方案。
舍內稍顯昏暗，張巨集未能看清那劉氏的面容，但見劉氏向著他這處望來時，眼睛在妖妖身上停留了許久，隨後才揮手示意張巨集坐她對面那處。
向劉氏身前行著。 張巨集不動聲色，卻是將妖妖放在了劉氏對面那位置，他自己卻徑自坐在劉氏的身旁，一雙手不曾鬆開妖妖的小手，顯得泰然自若。
似是察覺到了面前這小婦人面上的驚訝玩味，張巨集微微一笑，出聲言道：“在京時，我便以這樣的姿勢仰視著一個女人。 仰視地太久，我會累，所以我不喜歡再坐在你的對面仰視你。 ”
開口說著如此一言，張巨集的眼睛不曾由劉氏臉上移開過，由唐時女子容顏來說，張巨集見過玉兒那般嬌羞嫵媚之姿。 也見過持盈那等清純乾淨如出水蓮花的純潔，還有身旁妖妖的妖異冷漠的高傲，更有太平公主那等不笑自媚，顛倒眾生的絕色。
但與這些女子相比，眼前的劉氏卻不僅有著太平公主地成熟動人，更是在她頷下那一顆美人痔的畫龍點晴下，別具韻味，在她那雙眼睛流lou出的比太平公主更要放肆的侵略意味中，這女人更像妖孽，媚惑蒼生。
聽罷張巨集那一句算不得開場白的開場白後。 劉氏展顏一笑。 媚態橫生：“說的是太平公主那女人吧？我知道你在京城地一些事情。 ”
嗅著自身旁這婦人身上而散發著的幽香，張巨集微笑。 未曾置否。
“酒，江南最烈的酒。 ”徑自為張巨集倒了一杯酒，劉氏柔若無骨的小手將那酒推向張巨集，顧盼生輝，媚意自顯。
這是一副怎樣的畫面，一個如此絕妙撩人心魄的小婦人卻是己身在房內對著烈酒自斟自飲，勾勒出此等詭異畫面的劉氏，實實在在不負妖孽之稱。
張巨集接過那所謂的江南最烈之酒，不曾猶豫，在身旁妖妖莫名而深含意味的注視下，一飲而盡。
只是嗆的臉通紅，嗆地輕皺了眉。
劉氏失笑，掩嘴時笑彎了眉目，一派地嬌軀輕顫：“你這少年倒果然如傳聞中那般有趣。 ”道瞭如此一言，看著她眼中那少年雖然是嗆的皺了眉，但卻依然從容自然著，劉氏也是目lou訝色，隨即卻忽然收斂了笑意，不冷但也不熱：“你不好奇為何我一個婦道人家卻以烈酒來招待你？”
能夠將笑顏凝固且瞬間隨手揮散，這女人地心性以及城府自然與她在商界中的手段成為正比。 所以在壓抑了那烈酒的不適後，張巨集稍整情緒，雙眼望著那劉氏時，有些與他這身子年紀不符的放肆與侵略：“也許烈酒如香腮一抹嫣紅，嫵媚的傾國傾城顛倒眾生，而茶是兩頰梨窩頓然生，清新的如沐春風沁人心脾。 所以不管女人喝茶或是飲酒，都是一種風情，我不拒絕能飲烈酒的女人，也不排斥能喝清茶的女人。 ”
這算不算得是上**裸的勾引有夫之婦？
在張巨集徐徐道著如此一言時，但見那劉氏也是一陣恍惚，她與她現的丈夫劉不仁本就僅僅存在著生意上的關係，關於這點張巨集顯然是看得透，而劉氏自然也深明。
“怪不得你能得太平公主那女人如此喜愛。 ”莫名而輕嘆如此一言，劉氏竟是有些自艾自嘆的意思：“罷了，想必你也知道我始終不能再進一步是因為缺少最重要的東西，如你所想。 這場談判本來便不具備任何意義，主動權始終只能是握在你地手裡。 ”
張巨集注意到劉氏在提起太平公主時兩次都是稱呼為那個女人。 而又因她後來這一言，更是讓張巨集微微笑了起來，與聰明人談判顯然是極為輕鬆的一件事情：“算不得談判，僅僅是我們有著一致的目的。 ”
“我要楚氏那棄子帶給你的條件，你能接受幾分？”劉氏再為她倒上一杯烈酒，卻是輕擺衣袖。 隨意而問。
張巨集察覺到妖妖對劉氏這等妖孽的虎視眈眈，於是他稍為用力的按了按妖妖地小手。 面上不lou痕跡微笑而道：“你有幾分條件，我便接受幾分。 ”很出乎劉氏意料的一句話，所以那舉被她拿起地酒杯停在了嫣紅的脣前，再也不去飲下
“甚至，我還可以讓江南道觀察使馬周全權聽由你的意思，你要他給你哪些方便，他便會給你哪些方便。 ”
堪稱狂妄到無以復加的一句話。 但也便是這句話卻叫劉氏頓時將酒杯放在了案上，那一杯不曾飲下的烈酒再也未被她拿起過，也是在她目光炯炯下，那少年依舊是一副從容自得的神態，這一瞬間，她忽然對這少年生出了百般興趣。
她不會去懷疑張巨集這句話的真實性，她在月前楚圖主動接觸她時便很詳細地瞭解了楚圖的手中的資源，也可以說是這少年的背景。 所以她當然知道江南道新任的觀察使與督護府統兵將軍本來在江南就是要聽這少年的意思。
“我需要一個原因。 ”劉氏輕聲嘆著，如她先前所說，這場談判她根本不具備任何主動權，即便是楚圖與這少年主動來找她，但她也依然不得不放低姿態，因為她所沒有的。 最須要的東西放眼江南只有這少年手上掌握有。
對於楚氏這壓抑了許多年地仇恨，已然是叫劉氏這發了瘋的女人不顧一切，所以對她來說，與虎謀皮又如何？只要能叫那楚南軒後悔驚駭終生，她不介意隨之灰飛煙滅。
“黃家的根基在江南太淺，有許多事是黃不學做不到，而你能做到的。 ”張巨集隨意言著，卻徑自伸手去提另一壺茶水，為妖妖倒了一杯，放在妖妖手上。 然後再道：“不要以為只有你一個人心急對付楚氏。 我與你一樣，在江南我沒有太多時間可以揮霍。 ”
張巨集的全然大方顯然是叫劉氏微有躊躇。 她是瘋了是不顧一切了，可她不傻，她不能容許在楚南軒萬劫不復之前便被這狼子野心的少年吞地不剩殘渣。
不過，顯然是如張巨集所看透了那般，劉氏抵擋不住張巨集那可以說得上恣意妄為的**，但見這女人眼中連閃狠光時，最終也是咬牙言道：“我需要你在操作黃家酒樓時的種種手段，且也須要你幫我應用在我蘇州河畔的花船之上，以及我在城中的酒樓，賭坊，客棧等等我所經營的產業之中。 ”
“好。 ”張巨集根本沒有任何猶豫便應了下來，若是黃不學知道張巨集如此輕易便應下了這女人花船之上的營生顯然定會不滿，畢竟那是他求了張巨集近一個月的營生，且張巨集也始終未曾答應他。
對於青樓花船這等皮肉生意，張巨集因為京城平康坊中的陰穢不堪之事確實有排斥，但他自然也一直都明白，這時代下的大局不是他一人所能改變，他不可能讓這等營生從大唐消失掉。 所以既然如此他為何要放棄這一塊所有人都是垂涎不已地營生？況且，由他來經營這所謂地青樓，或許能夠改變一些什麼。
這是張巨集真實的想法，也是自從他在京城見過平康坊地陰暗之後一直想要試圖去改變的東西，能夠利用既有的權勢去改變一些大唐陰暗的環境，張巨集不會拒絕，雖然本質上而言他早已經不是一個充滿熱血妄圖改變世界的少年，但這不會妨礙在一定的基礎上去做一些所謂的正義之事。
至於為何始終不曾答應黃不學，且也一直嚴令黃不學不許染指此營生，那或許便是張巨集內心中最後的一塊心理潔癖，再如何來說，他也不容許他的人去接觸這等行當。
黃不學，的確乃是張巨集真心而待地自己人。
答應下了這女人。 像是察覺到了面前這女人眼中一閃而逝的狐疑，張巨集微微一笑，再道：“不過至於酒樓，我建議你乾脆些放棄罷，江南乃至大唐所有上得了檯面的酒樓，最終定當皆屬黃家。 ”
哪種營生利潤最大？有著前世記憶的張巨集當然可以毫不疑問的斷言，定是壟斷。
劉氏這才微微點頭。 她當然知道面前這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蠢貨的少年會輕易答應她的全部條件，不過也是這少年言語中不加以掩飾地豪氣。 也是叫她連連動容。
大唐所有上得了檯面的酒樓皆屬黃家，這該是怎樣地一種鴻鵠之志？或者可以說，這是怎樣的一個野心？
“雖然我不會懷疑你這些言語的可信度，但我仍是忍不住想要問你。 ”轉動著手上酒杯，劉氏媚眼如絲：“你為何會如此不遺餘力的相助於我？我與你有著共同的目標這不假，可你不會擔心我的能力會叫你大失所望？”
張巨集沒有直接回答，反而打量起了這間充斥著幽香的閨房。 而伴隨著他地目光所在，張巨集啟齒輕言：“由你房內這些裝飾來看，你對任何事情都是力求完美，堪稱做到了極至。 ”張巨集莫名其妙的話自然叫劉氏極為不解，自她疑惑的神情間流lou出太多的驚訝：“其實由心理學而言，這樣不好，你會活的太累。 ”
心理學？劉氏當然不能全然懂得張巨集是在說些什麼，但她不曾開口去問。
“但我喜歡這樣一種扭曲了的性格。 ”張巨集輕笑著：“細節是魔鬼。 細節也必然乃是決定一件事成敗的關鍵。 ”
劉氏似懂若疑，不自覺的點頭，那雙眼睛卻一直不曾自張巨集這少年充滿著自信地臉龐上移開過。
這必然乃是一場十分愉快的談話，也僅僅是寥寥數言，短短的半日之間便最終確定了張巨集與這劉府的合作關係。
張巨集一直都知道這個女人不好控制，也知道這個女人擁有著不輸於他的野心。 但他依舊冒險將賭注壓在了這一側，劍走偏鋒乃是楚圖早便定言了的張巨集地舉動，但張巨集不僅死不悔改，反而變本加厲。
偏執的令人髮指時，是否會為張巨集帶來難以彌補的傷害？又或是最終能夠僥倖在與烈火中起舞時華麗收場？這都不是張巨集所去考慮的，他所考慮的只是如何去將過程做的完美，做的毫無瑕疵。
野心這種東西，張巨集只是任由它在他心中滋生，且茁壯成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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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巨集在江南道用他的野心埋心了一顆種子，每日不停的灌溉施肥。 能不能收到他預期的效果很難斷言。 但僅就目前地情況看來，似乎一切都是異常地順利。
商界中。 黃不學依張巨集吩咐而與那發了瘋的女人合作，這兩個經商頭腦都是一般地強悍令人髮指的兩個人究竟能夠創出怎樣的奇蹟，張巨集只是選擇等待，而在這段時間內，劉府與黃家孜孜不倦的壯大時，楚氏那方卻依舊沒有任何動作，這是張巨集最為憂心的。
畢竟這是江南道，也是楚氏根基所在，無論由哪方面來說，楚氏都不應該在張巨集採取了手段時依舊保持著沉默旁觀，這其中有太多的疑問，即便是以楚圖這等才智超凡之人每日與張巨集分析討論著也根本猜不出楚氏依然按兵不動的意圖。 所以最終，眼看黃不學與劉府的合作之下，大有成為江南道顯赫商業協會時，張巨集與楚圖只能猜測，或許楚氏根本不認為張巨集在經商這等令人不齒字之事上能對江南楚氏帶來不可彌補傷害。
儘管這個猜測很不kao譜，因為就楚圖對楚南軒的瞭解來看，楚南軒定然能夠察覺到長此以往，當黃家與劉府具備了足夠的實力時很有可能能夠動搖楚氏的安穩根基。
但不管怎樣來說，楚氏依舊在蓄著勢，依舊是不曾有半分舉動，所以張巨集等人只能繼續發展著隨時可能遭到致命一擊的江南根基，即便這過程很是提心吊膽飽受煎熬。
江南蘇州府劉家的產業與黃不學地產業依舊在張巨集的指點下擴充套件著，有了這許多時日的發展。 黃不學與劉府確實遭遇了一定的瓶頸，因此在這日劉氏傳言來要著動針對蘇州河畔那些花船發展時，張巨集倒也沒有拒絕，打算先去蘇州河畔看看那些所謂的花船究竟是怎樣的一種存在。
不過還未能定下來去蘇州河畔的時間，自韋和那處卻傳來範慎已然趕到江南地訊息，因範慎的前來，叫張巨集本來打算即刻前去蘇州河畔地計劃稍放了放。 他確實更要在意範慎，以及因範慎前來可能會帶來的京中訊息。
範慎在韋和言後的第二日趕到了蘇州府。 楚圖早便派有人在官道之上迎著範慎，因此只是片刻功夫範慎便出現在了這小巷中現下張巨集與楚圖的居所。
看著一路風塵僕僕勞頓不歇的範慎出現在了府前，張巨集率先便起身迎了過去，範慎在京中於必死之局下救下了張巨集，這等捨命恩情實在叫張巨集不得不對範慎表現出他的真誠。
“勞大人久候。 ”一如既往，雖然有二個多月不曾再見到這位範門世子，但落在張巨集眼中的卻仍然是那副謙和地笑意。 翩翩的風度。
張巨集仔細打量著範慎，確定他已然傷勢全好之後，不免鬆了口氣，以往的他的確擔心因為那些傷勢可能會為範慎帶來許多行動不變，可很顯然，張巨集低估了那藥王門的手段，他們是真的有起死回生的手段。
寒暄著，將範慎引到庭院中那石案前。 張巨集為範慎遞了杯清茶，卻是看著範慎與楚圖招呼，未曾多說什麼。
與楚圖簡單說了幾句，範慎也是瞭解楚圖的性子，所以他根本不會怪楚圖對他地態度稍冷，只是在範慎將手中清茶飲下後。 這才忙又轉身去與張巨集言起京中之事，他自然知道大人一直掛懷的肯定也是他帶來的訊息。
“在下離京時，韋和所言過的風聞之事已然爆發，姚崇等人果然上書陛下，建議將太平公主暫遷蒲州。 ”範慎言著，不再微笑，顯得十分慎重。
張巨集輕輕點頭，其實在韋和說起這事時他便一直關注著京中這一件事，所以能有範慎現下所言的這種局面，倒也是張巨集事先所料到的。
“後來如何？陛下如何處置？”張巨集問地稍顯急促。 顯然雖然早能料到。 但依然驚駭此事。
“自然是駁回了姚崇那一甘人的建議。 ”範慎又倒了一杯清茶，輕聲言道。
張巨集輕嘆。 這依然是意料之中的事，太平公主在京中是何等的根深蒂固，以姚崇那些人也根本不可能動搖太平公主的地位。
似乎是察覺到張巨集眼中的疑問，範慎又喝了口茶水後，這才開口：“姚崇等人均被派遣到了各處，不再留任京中，想必這等結局也是大人能夠猜到的。 ”見張巨集未有置疑，範慎輕笑，卻是顯得莫測高深：“可是大人定是料不到乃是何人彈劾了姚崇等人！”
“除了太平公主門下的岑羲，竇懷貞等人還能有誰？”漫不經心言瞭如此一句，張巨集卻忽然又似是想起什麼來，恍然大悟後，又道：“當然也有可能是寧王殿下，這些人畢竟乃是支援他的官員，若是因這些人而使得太平公主惱怒，那寧王想必也知道他在京中岌岌可危，所以棄車保帥這一招也無可厚非。 ”
張巨集言中自然有些道理，便是一旁的楚圖也是點頭附和，在政治爭鬥間，棄車保帥這一手段實在是不稀罕。
可範慎卻是詭異一笑，緩緩搖頭：“不是太平公主門下之人，也不是寧王殿下。 ”似乎是在刻意提著張巨集地驚訝，範慎頓了頓後，這才言道：“乃是平王殿下！”
“平王？！”張巨集豁然起身，再也不復先前淡定，他真地猜不出竟然是平王李隆基主動為太平公主推去的此等一事。
在張巨集離京中時東宮之爭已然初現端倪，而在他看來，其中當以太平公主扶持地趙王殿下最具實力，所以理論上來看，寧王李憲與平王李隆基無論如何都應當暫且團結在一起對抗趙王，退一步講，即便他二人不能聯手，那也定然不會首先爭鬥起來，這根本便是自尋死路。
可眼下，平王竟然對寧王動了手，這實在是太過出人意料，張巨集到這時再想起那神情，態度都是一般親近的兩位王爺時，實在很難想得出這兩位王爺竟然先相互動起了手。
也因張巨集的豁然起身，他身旁的楚圖卻是皺緊了眉頭，忍不住開口問道範慎：“現下形勢如何？寧王與平王是否有些衝突？”
“更奇怪的便是這處，此事之後寧王似乎根本不計較平王這一消減了他實力的舉動，反而如往常那般在朝上這兩位王爺依舊和睦共處。 ”對於此事，範慎顯然也根本不能理解。
張巨集怔怔在那處，腦中卻是極快的將京中這些事前因後果再思慮一遍，可無論他再如何的努力試圖發現出蛛絲馬跡，卻依然是揣摩不到平王李隆基的意圖，以及寧王李憲的態度。
平王為何要主動去為太平公主出面？太平公主又如何來面對這位以往她喜愛著侄子來主動相助她的一事？究竟是平王李隆基主動向太平公主拋去的橄欖枝，又或是平王不得不如此為之？
如果是平王李隆基不得不向寧王發難的話，那姚崇等人上書建議發遣太平公主一事是不是本就出自李隆基的意思？
太多太多的疑問都讓張巨集想不明白，而也就是張巨集如此思慮之時，楚圖卻已然是將這所有事串聯在了一起。
但見楚圖微微皺眉時，看向範慎，慎重言道：“會不會平王與寧王早便聯手在了一處？而姚崇等人的上書也本來就是出自這兩位王爺商議後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