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盆地熱鬧了一整天,直到夜幕降臨才漸漸消停下來。期間,邱二胡表演了雙槍,百十米距離十發子彈擊碎十顆雞蛋,震驚了所有弟兄。張賢自愧不如,沒敢跟邱二胡比槍法,而是表演了一套雜技。他把一隻空水葫蘆放到一堆土上,站在好幾十米開外,兩把王八盒子向土堆連連擊發。第一顆子彈把葫蘆打得飛了起來,然後再也沒有落下來,直到子彈打完才落到地上,葫蘆依然完好無損。土匪們全都驚呆了,把葫蘆打碎誰都能做到,讓葫蘆飛起來不落地這是什麼功夫?這種功夫是怎麼練成的?
邱二胡驚訝的嘴都合不上了,難怪遊擊軍能消滅幾十名鬼子,也難怪一百多鬼子追了幾天也不敢碰遊擊軍,原來遊擊軍手眼通天,本事大得不得了。他們不但有力氣,還會拼刺,槍法更是出神入化,據說攀巖奔跑更是無人能及。最主要的是他們有一個高深莫測的司令,能把雙槍玩到這種境界,這個張司令究竟有多深的道行?
“哎呀!邱某有眼不識泰山,原來真正的高人是您張司令啊!和您相比,我們這些凡夫俗子簡直不值一提。斗膽問一句,如此奧妙莫測的槍法是咋練成的?像我這樣的能練成嗎?”邱二胡對張賢佩服的五體投地,簡直到了迷信的程度,在回山洞的路上不住的恭維著。
“這個……其實也沒啥,只要苦練誰都能練成的。當然,要練成這樣除了要有紮實的功底,還要有足夠的天賦,外加一些靈性,否則根本達不到這種境界。”張賢賣弄著,聽的唐榮升抿嘴直樂。
“嗯!以後我也要練這種槍法,神槍也要練,大家都要練!本來我想把你們遊擊軍編入教導隊,現在看來不行了,教導隊容不下你們。這樣吧,你們暫時保持原樣,還叫遊擊軍,先跟教導隊住在一起。過段時間鬼子撤走了,風聲不緊了,我把各個山頭都召集起來,讓張司令和強子出面跟他們比武,逼迫他們全部加入抗日軍。到時候你張司令看上哪個山頭就去哪個山頭,替咱抗日軍把守山頭,也成為威震一方的山大王。媽的,這幫龜孫子,光讓老子保護他們,關鍵時候也聽老子指揮,但都和老子面和心不合,一個銅板都不願意給老子進貢,說不定啥時候就脫離老子單幹了。哎!強子呢,想好了沒有?想要啥位子?”邱二胡問。
“邱司令,強子倒是願意跟您幹,說位子並不重要,他也不在乎這些,只要邱司令看得起就行。可是我有點捨不得,主要是強子最近一直擔任遊擊軍的射擊教練,戰事緊張,到現在訓練任務都沒完成。按照訓練計劃,至少還得一個月左右才能完成任務,要是遇到打仗就得延長。要不這樣吧,強子就算是您邱司令的人了,我們遊擊軍暫時請回來,等完成訓練任務後立即還給您。”見邱二胡還在惦記強子,張賢不得不繞起了圈子。
“嗯!這倒也是,不能誤了訓練。好吧,我就等一個月,一個月後我得要人。這兩天你們先休息,養養傷,把身體調理好了,一旦周圍出現鬼子漢奸你們就得出動。”
兩天過去了,周圍幾十裡沒有出現鬼子,連漢奸也沒有出現過,甚至沒有一個商人經過。前幾天的山谷大戰迅速傳遍了周圍山鄉,鄉親們都說土匪和日本鬼子真刀*的幹了起來,八卦山從此不再太平,不久的將來就會有更大的戰鬥,南來北往的客商寧可多繞幾百裡地多走幾天少賺幾個錢也不敢走八卦山。普通百姓也輕易不敢來八卦山,他們倒不怎麼怕土匪,多少年來早已習慣,知道土匪只要錢不要命。但他們都怕日本鬼子,聽說日本鬼子只要命不要錢,這沒有人不害怕。
遊擊軍在山洞裡倒還舒服,幾個傷員恢復的很快。張賢每天都要陪唐榮升到山洞外面轉轉,還不時派強子等人到遠處偵察,他們都在等,等引誘鬼子的猴子他們回來。
又過了兩天,猴子他們終於回來了,風塵僕僕,滿臉倦容。所幸的是一個人也沒有少,甚至連傷都沒有,只是餓壞了,也累慘了,大多數人都是遊擊軍的弟兄背進山洞的。
“唐總隊長,張司令,我們小隊二十個人扮作遊擊軍,押著假‘三木’一直向東南方向轉移。一開始我們引誘鬼子跟著走,走了半天我們想甩掉鬼子快走,不想讓鬼子跟的太緊。可是日怪了,無論我們快走還是慢走,就是甩不掉鬼子,近百名鬼子始終跟在後面。不過,小鬼子想追上我們也不容易,我們人熟地熟,閉上眼睛都知道往哪走,小鬼子只要不包圍就趕不上我們。兩天後的中午時分,我們到達一座山頭,山下不遠處有條大道,我們見周圍沒有什麼動靜,就下了山,沿大道向北走。走了不到二里地,遇到一個拐彎,拐過彎一看,差點沒把我們嚇死!拐彎處密密麻麻全是軍隊,都在那裡休息吃飯,見我們只有二十個人,也不搭理,繼續吃飯休息。”猴子吃了點東西,歇緩了一陣,開始向塘榮升和張賢彙報。
“軍隊?哪來的軍隊?是鬼子還是國軍?”唐榮升急了。
“當然是國軍了,要是鬼子我們還能回來嗎?我們一看前面有軍隊,急忙往回跑,沒想到後面也出現了一隊人馬。感情人家逗我們玩呢,讓我們稀裡糊塗一頭鑽進來,他們立即將我們包圍起來,三下兩下繳了我們的槍。我一看都是國軍,曾經的孃家人,急忙對他們解釋說我們是附近的獵戶,一直被鬼子追殺,慌不擇路才冒犯了國軍,請長官趕緊去消滅鬼子,小心鬼子跑掉。”
“孃家人?你也當過國軍?”張賢問。
“是啊,我曾經在國軍當了五年兵,還是團部偵察連的班長。後來因為犯了罪,被軍事法庭判了五年徒刑,我只呆了一個月就越了獄,投靠邱司令做了土匪。我接著說,一位上校軍官對我將信將疑,我說要有半句假話立馬砍掉腦袋,他這才相信了我。在詳細詢問了情況後,上校命令我給他們帶路,消滅鬼子。我說帶路可以,請把武器還給我們,萬一遇到鬼子我們也得開火,還說打鬼子是全中國人的事,我們是中國人,當然也要打鬼子。上校將武器還給我們,說見到鬼子你們還是躲一躲,別影響國軍作戰。”
“有多少國軍?他們怎麼打鬼子了?”張賢又問。
“多少國軍我不知道,反正黑壓壓一片,足有幾千人,長官是上校,想必是一個團吧?好像後面還有部隊,但我們沒看清楚,也沒敢多問。國軍怎麼打鬼子我們也沒看到,因為一打起來我們就溜了,不溜不行啊,咱是逃犯,抓回去不得死啊?曾經有幾個國軍士兵咋呼了一陣,我們沒有停留,他們也沒有再追。這幫鬼子說啥也逃不出這一劫,我們跑了十來裡地還能聽到炮響,幾千國軍,用唾沫都把鬼子淹死了。我們拼命的跑,不敢走直道,更不敢走村串戶,生怕被國軍抓回去。幾天幾夜沒敢睡覺,也沒有東西吃,餓的就剩骨頭了。好多年都沒有受過這種罪,真是的……”
“弟兄們辛苦了,好好歇兩天。這下好了,鬼子沒了,八卦山暫時應該沒有多少事情,咱們可以好好訓練一陣,好好提高一下弟兄們的戰鬥力。”唐榮升長出了一口氣。
“猴子,國軍那是有意放你,要不然你本事再大也逃不出人家的手心。這個上校還不錯,不怎麼欺負自己人,也敢打鬼子,比有些草包飯桶強多了。可惜你沒有問部隊的番號,也沒有問上校的姓名,更不知道國軍的部署,我看你是白當了一回偵察班長。”張賢笑道。
“張司令,我現在已經不是偵察班長了,管那麼多閒事幹嘛?再說當時情況緊急,根本來不及問這些,也不敢問,問多了怕吃槍子!”
“嗯!這才是問題的關鍵,是你小子怕死,怕人家知道你的底細,抓回去槍斃。大道上出現了國軍大部隊,說明那一帶還沒被鬼子佔領,這股鬼子孤軍深入,應該是插翅難逃了。狗日的,這一路可害苦老子了,終於得到了報應。唐總隊長,我想去一趟東邊,尋找國軍大部隊。我曾經是國軍上校團長,率領數千弟兄和鬼子殊死搏鬥,最後只有我一人活下來。我得把弟兄們浴血奮戰的情況如實向上司反映,為數千陣亡的弟兄爭取名分,他們都是烈士,他們的家人應該得到政府的撫卹,否則這些弟兄死不瞑目!”張賢動情的說。
“可是張司令,這行嗎?萬一他們不相信你怎麼辦?萬一他們把你抓起來又怎麼辦?退一萬步講,他們相信你,相信你所說的都是真的,可你的部下全部陣亡,而你卻活了下來,這又怎麼講?他們會不會給你扣上一頂指揮不力或是臨陣逃脫的帽子?這些你都想過沒有?”唐總隊長無不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