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子沒有參加村裡的防禦工事改造,也沒有去學做地雷和埋地雷,而是帶領偵察大隊在四周山頭上潛伏下來,密切注視山外一切動靜。他和悟慧及另一個弟兄潛伏在村西北山口旁邊的山頭上,晝夜不停的監視西邊和北邊的情況。
開始幾天風平浪靜,什麼動靜都沒有,連串門走親戚的老百姓都不見一個。兵荒馬亂的,到處都是鬼子漢奸,還有無孔不入的土匪隨時可能出沒,除非有極其重要的事情沒人隨便串門走親戚。加上石家凹確實偏僻難行,一般情況下沒人願意進來,村裡人也不想出去,誰也不願遭罪。遊擊軍來後,封鎖了進出村子的所有道路,所有人只能進不能出,山路上沒有人影是正常的。
平靜的日子持續了十多天,終於被一夥土匪打破了。二三十個土匪從西邊流竄過來,企圖從西北山口進村佔點便宜。
強子立即將資訊傳遞回去,護村隊及時出動,在山口附近將這夥土匪包圍。陳自義確認只是一股四處流竄的土匪後,就按照張賢的命令沒有過分為難土匪,也沒有刻意打聽土匪的歷來和周圍的情況,只是警告土匪不準再來騷擾村子,然後扔了幾塊大洋讓趕緊走人。
土匪遭此羞辱,什麼話也沒說,更沒有撿大洋,轉身向東去了,再也沒有回頭。有錢有勢的大戶人家都有看家護院的,這些四處流竄的小股土匪時常碰壁,有時甚至頭破血流,倒也習以為常。只要不出人命,土匪也就不再來騷擾。如果傷人丟命,那就不一樣了,土匪會採取各種手段報復的。所以一般情況下也沒人敢過分為難土匪,多少打發幾個小錢讓走人就是了。今天陳自義先兵後禮,正是遵守了這些不成文的規矩,土匪也沒覺得有什麼異常。
土匪走後,強子立即命令其他弟兄監視西北山口,帶領悟慧和另一個弟兄轉到村子東北山口潛伏。土匪去了東邊,他必須親自監視東邊,一旦有什麼情況能及時準確作出反應。
一連好幾天平靜如常,估計這股土匪走遠了,強子命令悟慧繼續留下監視,準備去其他幾處哨位查哨。剛準備出發,東北方向傳來幾聲槍響。他立即給村裡發訊號,同時發訊號命令其他哨位密切注意周圍動靜,決不能輕易暴露。
東北方向出現了一隊人馬,距山口不到十里地,正緩慢向這邊移動。強子舉起望遠鏡仔細觀察,發現對方有一百多人,隊形相對整齊,從軍服上判斷應該是一中隊偽軍。這隊偽軍似乎邊走邊搜尋,行動非常緩慢,一個小時只翻了兩座山,走了不到五里地。照這樣的速度,再有差不多一個小時才能趕到山口。
強子連發幾個訊號向村裡報告情況,村裡命令他密切監視偽軍,如果偽軍要進來就讓開大道,來個關門打狗。如果這股偽軍只是路過,或是在山外轉轉看看,那就隨他而去,不必理會。
偽軍邊搜尋邊前進,慢慢接近了山口。這時強子才發現偽軍前面押著十多個五花大綁的人,雖然看不清臉面,但從衣著打扮上初步斷定應該是土匪。看來前些天流竄到這裡的那股土匪被偽軍抓獲,供出了石家凹,並帶領偽軍前來搜尋。
“這股土匪王八蛋,只會欺負平頭百姓,遇見漢奸立馬慫了,當初真不該發善心放這幫東西走……”強子心裡暗暗罵著,可是一點辦法也沒有,只能眼睜睜看著偽軍慢慢走近山口。
偽軍進入山口後,並沒有佔領兩側制高點,也沒有搜尋兩邊山坡,只是留下一個班攜帶機槍守住山口,其餘偽軍押著土匪快速透過山口,沿著蜿蜒崎嶇的山路向石家凹進發。三挺機槍開道,兩挺機槍殿後,中間還有幾具擲彈筒,一百多人浩浩蕩蕩,威風凜凜,根本沒有把石家凹那幾十個看家護院的私人武裝當回事情。
強子沒有理會走向村裡的偽軍,兩眼死死盯著留在山口的偽軍。要在以往他倒不在乎,無非十幾顆子彈的事,即使個別偽軍跑了也無所謂。可是今天必須全殲這股偽軍,還要儘量不開槍或少開槍,而且一個都不能讓跑掉,否則後果不堪設想。給張司令發訊號來不及了,其他弟兄都比較遠,只能自己想辦法解決這班偽軍。
偽軍大部隊已經下了山,馬上就要進入伏擊圈了。強子不再猶豫,打手勢命令一個弟兄繼續監視情況,帶領悟慧悄悄從北邊下了山。
在茂密的灌叢中繞了個大圈子,強子和悟慧從後面悄然接近山口的偽軍。距離偽軍只有十多米時,村子方向響起了槍聲,前面的偽軍立即撲倒在地,槍口對準山口裡面,隨時準備扣動扳機。
“狗漢奸,你們被包圍了,放下武器!”強子大喝一聲,縱身躍出灌叢,中正步槍對準偽軍。悟慧也端著兩把德國原裝二十響駁殼槍躍出灌叢,槍口對準偽軍,手指扣在扳機上。
全神貫注盯著前面的偽軍被身後的怒吼嚇呆了,抱頭趴在地上瑟瑟發抖。有的偽軍甚至扯著嗓子乾嚎,生怕丟了小命。
偽軍班長是個老兵油子,也是個亡命徒。他抱頭趴在地上,耳朵卻在偷聽後面的動靜,還稍稍轉過腦袋偷眼觀察後面。當他發現後面只有兩個人時,立馬耍開了心思。十幾個擁有機槍的正規部隊士兵,卻被兩個只有步槍手槍的土匪繳了械,這是何等的奇恥大辱?就算這兩人功夫蓋世又能如何?豁出幾條性命也要幹掉土匪!
“土匪只有兩人,跟他們拼了……” 偽軍班長大喊一聲,身子隨即騰空而起,手持步槍凶狠的撲向強子。
“呯!”一聲槍響,偽軍班長就像重重捱了一拳,身子直挺挺的摔在地上,額頭上鮮血直冒,抽搐了幾下再也不動了。
“老子是支那神槍,都他媽的老實點,否則老子不客氣了……”強子狂叫一聲,冒著青煙的中正步槍口對準蠢蠢欲動的偽軍。
“啊……支那神槍?天神爺爺……爺爺饒命,爺爺饒命……饒命……”偽軍紛紛跪在地上,頭磕的雞叨米似的。“支那神槍”對他們來說就是晴天霹靂,催命的閻王,一絲一毫的幻想都不敢再有了。
悟慧喝令偽軍把褲帶抽出來,互相綁上雙手,押著偽軍離開大道,躲在一塊大石頭後面。強子把武器彈藥收起來在灌叢裡藏好,將偽軍機槍在石頭上架好,隨即開始審問偽軍。
距偽軍俘虜交代,鬼子只撤回了一部分兵力,其他部隊和大部分偽軍還在山裡搜尋。上千部隊在石家凹以北百十里的廣大山區來回搜尋,所有山頭溝道和能藏人的地方搜遍了,始終沒有發現任何蹤跡。鬼子命令擴大搜索範圍,無論如何都要找到遊擊軍的蛛絲馬跡。
兩中隊偽軍一直搜尋到石家凹二十多里的地方,沒有發現任何情況,又不想進入深山老林受苦,便轉向東北方向繼續搜尋。在搜尋一座山頭時遇到一股在這裡窩藏多日的土匪,一頓亂槍打死了好幾個,還有幾個土匪趁亂鑽林山林跑了,剩下十多人只得做了俘虜。
一頓嚴刑酷打,土匪什麼都交代了。中隊長聽說深山老林里居然還有看家護院的,頓時來了興趣。他再三拷問土匪,土匪信誓旦旦保證那只是有錢人家的看家護院武裝,絕對不是什麼遊擊軍。中隊長經過認真分析判斷,認為土匪說的是實話,便和幾個小隊長悄悄商議,決定支開附近搜尋的另一中隊偽軍,立即趕赴石家凹。擁有數十名看家護院的,那該是多麼富有的大財主?隨便敲詐一下吃的喝的不全有了?皇軍離這還有好幾十裡,暫時就不用管了……
偽軍正在交代,北邊傳來三聲槍響,聽聲音在十幾裡以外。
“這槍聲是咋回事?老實回答。”強子喝問一個偽軍。
“回老爺話,這是我們和另一中隊皇協軍定的聯絡訊號。想必是聽到了剛才的槍聲,他們在詢問我們的位置和情況。”偽軍回答。
“哦……是這樣啊!那你們都是咋定的?”
“回老爺話,沒有情況就同樣回覆三聲槍響,他們也就知道我們位置了。有情況就用機槍速射,速射越多說明情況越緊急;集合隊伍吹集合號,如果聽不到號聲就開兩槍,間隔幾秒再開兩槍……”
強子撿起一支步槍跳上大石頭,按照剛才傳來的節奏連開三槍,北邊隨即回覆了三聲槍響。他正要跳下石頭,卻見村子方向跑來一隊人,仔細一看,原來是林勇帶領一隊弟兄飛跑上來。
“都捆起來了?太好了,不愧是大名鼎鼎的支那神槍,兩個人就俘獲一個班,功勞簡直太大大的有了……”林勇三步兩步跑上山口,高興的擂了強子一拳,陰陽怪氣的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