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剛離開不久,東邊的鬼子就追了過來。雖然增援了一箇中隊,可鬼子的兵力卻沒有增加,似乎還少了一些,可見傷亡慘重。
鬼子並不急於進攻,而是就地紮營,偵察地形,部署火力。太陽已經偏西,從早上到現在交戰雙方都沒有休息,得補充一些體力。
約莫一頓飯的功夫,鬼子開始炮擊。炮擊並不非常猛烈,但卻異常精準,只是沒有重炮,連小炮都沒多少,沒有多少破壞力。估計鬼子還沒有得到新的增援,或是不等增援到來就想發動進攻,能突破防線更好,不能突破也可以偵察出山頭的火力。
炮擊了十多分鐘後,鬼子開始進攻。山坡不很陡峭,而且正面很寬大,隊伍能施展開,鬼子一下出動了近二百人實施攻擊。
強子躲在暗堡裡用望遠鏡觀察,發現山下只留了數十名鬼子,再就是一些偽軍,看樣子鬼子這次是真正下了血本,決心要突破防線,直搗八卦山。他放下望遠鏡,靠在石壁上解開子彈盒檢視彈藥。過去一次戰鬥有十幾顆甚至幾顆子彈就夠了,根本不用擔心彈藥問題,可今天他卻為彈藥勞心了。遊擊軍彈藥奇缺,他命令偵察大隊將揹包裡的備用子彈都拿出來分給其他大隊,這樣一來偵察大隊的弟兄們就只有隨身攜帶的子彈了。這幾天彈藥消耗極大,大多數弟兄們都剩下幾十顆甚至十幾顆子彈,現在又沒地方補充,可真要命了。
還有一盒約五六十顆子彈,強子多少有些心疼。這幾天浪費了許多彈藥,卻沒有打死多少鬼子,這個青木小隊和別動隊確實有兩下子,不能再隨意浪費子彈了。他轉身看了看山坡上的鬼子,將步槍壓滿子彈,關上保險,靠在石壁上養神。戰壕工事非常堅固,除非用重炮轟炸,否則鬼子一時半會也衝不上來。
剛閉眼休息了一會,就聽見不遠處的唐榮升大聲命令:“打!”戰壕裡頓時槍聲四起,各種武器怒吼著向鬼子開火。強子依然沒有動窩,抱著步槍繼續閉目養神。
過了一會,山坡上槍聲稀落下來,鬼子退下去了。林勇來到強子跟前:“大隊長,傷口怎麼樣了?不礙事吧?有了工事就是不一樣,咱們只用四五人傷亡的代價就打退了鬼子的進攻,少說也幹掉一二十個鬼子,估計狗日的今天很難再發動進攻了。”
“好多了,不影響戰鬥。你們乾的不錯,沒費啥勁就打退了鬼子進攻。鬼子再不進攻也好,讓弟兄們好好休息一下。”強子睜開眼睛。
“事情怕沒有那麼簡單,這股鬼子雖然退下去了,可並不是被打敗的,而是主動撤離的。估計鬼子也怕傷亡太大,即使佔領山頭也不一定能站住腳,所以主動撤下去。以後的戰鬥肯定非常殘酷,鬼子肯定會有新的動作,咱們要做好準備。”
“這些天咱們經歷的夠多了,鬼子還能想出啥新招?”
“這些天鬼子迂迴穿插,沒有攜帶多少重武器,所以咱們經歷的都只是常規戰鬥。現在鬼子逐步壓縮包圍圈,東西兩邊的鬼子相隔不遠,繞不了多少路程就能會合,他們的重炮坦克可不是吃素的。咱們的工事雖然堅固,可弟兄們彈藥不多了,抵擋不了多久,所以得做好兩手準備。能擋住鬼子當然好,擋不住鬼子就得撤離!”
“唉……要是老子彈藥充足,再有幾門大炮,鬼子豈敢來咱八卦山?估計參謀長他們快回來了,咱們按照張司令的命令辦。”
陳陽回來了,一同來的還有張福濤和十幾個弟兄,每個弟兄都帶了許多彈藥。唐榮升和強子等人熱情的迎接張福濤,詢問張賢他們的情況,並迅速將彈藥分發給弟兄們。
“唐司令,各位弟兄,張司令帶領我們跟鬼子苦戰幾天幾夜,打退了鬼子無數次進攻,幹掉了數百鬼子偽軍。可我們也傷亡慘重,近二百弟兄血灑疆場,還有一百多弟兄身負重傷。輕傷都不下火線,所以沒人去統計,也沒人在乎。數千鬼子偽軍步步為營,各種大炮還有坦克瘋狂攻擊,最後我們不得不放棄外圍山頭,逐步縮回到八卦山西邊的戰壕裡。現在張司令正帶領弟兄們抗擊鬼子的瘋狂攻擊,特地命令我來增援你們。張司令命令咱們守住防線,能守多久守多久,粉碎的鬼子的圍剿,打出咱們遊擊軍的氣概。”張福濤說。
“二三百人犧牲,張司令帶領的隊伍幾乎傷亡近半,為啥不早點撤退,還要繼續跟鬼子死拼?”林勇有些不解。
“唉……這是咱的家,咱們賴以生存的地方,有好幾百弟兄,還有那麼多傷員,哪能說走就走?再說不碰碰鬼子就撤退豈不讓人恥笑?弟兄們也不甘心啊!其實一開始戰鬥挺順利的,秦司令帶領四大隊利用地形節節抗擊鬼子,張司令和我帶領其餘弟兄專門尋找落單的小股鬼子和偽軍,結果還真碰著了。先後有三股鬼子和兩股偽軍落在後面,都是押送給養的,結果被我們抓住了。我們一共打了七八仗,幹掉一百多鬼子和二百多偽軍,繳獲一大批武器彈藥等物資。可惜鬼子反應非常快,大多數物資又被搶了回去,我們帶走的並不很多。我給你們也帶了些,每個弟兄估計能分到二三十顆子彈,雖然解決不了根本問題,但也能抵擋一陣了。”
“嗯!張司令可是雪中送炭,解決了大問題啊!弟兄們彈藥都快打完了,這下又能幹一場了。”唐榮升說。
“現在還能搞點彈藥,以後恐怕越來越難搞了。我們偷襲了幾次後,鬼子開始警覺了,再也沒有小股鬼子漢奸落單。我們沒了機會,開始慢慢向後撤退。在撤退的過程中跟鬼子打了幾仗,幹掉了一些鬼子,可我們也傷亡了不少弟兄,得不償失!後來我們就沒再跟鬼子碰硬,打一陣就撤退,一直撤到西邊戰壕裡。鬼子也不急於進攻,只是牢牢圍住山頭,在山下排兵佈陣,等待時機。聽參謀長說,你們這邊情況也差不多,看來鬼子東西兩邊要聯合作戰,千方百計要將咱們消滅,狗日的算盤打得不錯嘛!”張福濤說。
“鬼子戰鬥力非常強悍,狗日的有打算盤的資本啊!種種跡象表明,東邊的鬼子就是青木小隊和別動隊,雖然他們只有二百多人,也沒有什麼重武器,可戰鬥力非常不錯,江二狗和小山四虎等許多弟兄英勇犧牲,連強子都負了傷,而鬼子卻傷亡不大,始終保持高昂的戰鬥力。特別是他們吸引我們的注意力,掩護一中隊鬼子從西邊穿插過來,王生忠和數十名弟兄壯烈殉國。我有點納悶,鬼子究竟是怎麼躲過你們防守的?又是怎麼穿插過來的?”唐榮升問。
“唉……這事都怪我和邱司令。我們見鬼子來勢凶猛,張司令他們傷亡太大,就擅自做主,將周圍幾個一直沒有受到攻擊的山頭上的弟兄全部撤了下來增援張司令,同時命令那些不受八卦山節制的土匪守衛山頭。我們不期望這幫土匪能擋住鬼子,只要求他們發現鬼子後,能迅速準確的將情況報告給我們,我們立即採取措施。沒想到我們太高估了這些土匪,也太低估了鬼子的素質!幾個鬼子摸到土匪防守的山頭附近,抓了一個土匪,很快就知道這一帶防守空虛。一中隊鬼子脫離主力,悄悄摸進八卦山,並且沒費什麼勁就幹掉了幾個山頭的土匪,一路**,從北邊向東穿插,沒有驚動八卦山的弟兄,結果讓你們吃了大虧,也斷送了王生忠大隊長的命!我們也是不久前抓了一個偽軍俘虜才知道這些情況的,實在對不住王生忠大隊長,對不住犧牲的弟兄們啊!”張福濤難過的說。
“張司令,這不能怪你,即使你不調走防守山頭的弟兄,鬼子也照樣會打過來的,只不過費點勁罷了。那幫土匪平時不吃苦,也沒有什麼訓練,結果害己又誤人,真是不值啊!不過,他們雖為土匪,卻沒有投靠鬼子,最後還死在鬼子槍下,抗日烈士的靈堂裡可以給他們留個位子。現在咱們加固工事,包紮好傷員,準備迎接鬼子新一輪的進攻!”唐榮升和張福濤一聲令下,大夥立即開始新行動。
因為沒有受到重炮轟炸,工事基本完好無損。唐榮升和張福濤指揮大夥檢查了一遍工事,對一些地方進行適當的加固和維修,重新佈置了兵力,劃分了防守區段,最後命令大夥抓緊時間休息。
三大隊剩下兩個中隊被分開,一箇中隊由余仁帶領配合陳大的一大隊防守南邊戰壕,唐榮升負責指揮。另一中隊配合韓大個防守北邊戰壕,陳陽負責指揮,張福濤帶來的弟兄併入機炮大隊。
張福濤帶領偵察大隊為預備隊,埋伏在暗堡裡。本來他要留在前沿指揮,唐榮升和陳陽極力勸說讓他指揮偵察大隊,實際上是要保護他。他實在拗不過,只好服從,跟偵察大隊留在暗堡裡。